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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美人动怒


长街尘埃初定,风卷着淡淡的血腥味缓缓散去,市井人声渐渐复苏,只是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绝杀对峙,依旧烙印在每个围观人心底,余悸未消。

汪明月缓缓转过身,正对上身后整齐列队的一队人马。

七八名张家亲兵身着利落规整的军绿色制服,身姿挺拔,手中钢枪握得稳稳当当,枪身冷光凛冽,自带军营肃杀之气。

可此刻这群久经操练、见惯杀伐的士兵,浑身紧绷,神色拘谨,半点无平日的凌厉气势。

少女单手随意环在身前,指尖轻轻搭着小臂,眉眼微微蹙起,精致的面庞上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笑容极轻、极淡,温润柔和,眉眼弯弯,看着平易近人、温柔无害,眉眼弧度、浅笑分寸,竟与平日里二月红那套对外从容客套、实则疏离淡漠的假笑如出一辙。

温柔得恰到好处,也疏离得滴水不漏。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汪明月语调平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疑惑,声音清亮软糯,听不出半分戾气。

可就是这样一抹温柔无害的浅笑,配上她淡漠疏离的眼神,莫名让人心底发寒。

张日山身后一众亲兵几乎是本能反应,指尖骤然收紧,牢牢抱紧了怀中的钢枪,脚尖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队列整齐划一的慌乱,毫无掩饰。

就连久经风霜、沉稳过人的少年张日山,在对上这张毫无暖意的笑脸时,背脊也骤然窜起一缕凉意,头皮微微发麻,心口莫名一紧。

他清晰记得方才长街上,这看似娇软天真的少女,指尖银针破空、瞬杀三人,出手狠绝利落,不带半分迟疑仁慈,杀伐气场凛冽慑人。

这般温柔笑意之下,藏着的是全然莫测的心性与深不可测的实力,哪里是寻常娇憨少女该有的模样。

众人这极致统一、如出一辙的惊惧反应,反倒把汪明月弄得微微一怔。

她垂眸扫了眼这群如临大敌、胆小拘谨的壮汉士兵,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无语,轻轻翻了个白眼,唇角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几分戏谑嫌弃:“喂,我说不至于吧?”

“一群常年摸枪见惯风浪的大男人,胆子怎么比市井百姓还小?我又不吃人。”

她语气坦荡随意,满是无奈吐槽。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不过是笑了一下,居然能把一队亲兵吓退半步,属实离谱。

街巷二楼的窗沿边,原本静静看戏的霍仙姑将底下这滑稽又微妙的一幕尽收眼底,看清底下亲兵全员惧怯、少女从容戏谑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清雅浅淡的笑意,眼底盛满玩味欣赏。

红府这位小姑娘,年纪轻轻,气场心性竟如此过人,寥寥一个假笑,便能压得张家亲兵束手拘谨,属实难得。

绝美清冷的脸庞漾开一抹极淡的轻笑,眼底含着几分玩味的赞许。

红府这位娇小姐,年纪轻轻,拿捏人心、震慑气场的本事,倒是半点不输二月红。

知晓长街风波彻底落幕,汪明月已然完美收尾,无需旁人插手,她便不再多观。

纤长的指尖轻轻合拢窗扇,隔绝了楼下的市井喧嚣与后续纷争,悠然转身离去。

对面窗口,年少的吴老狗怀里稳稳抱着温顺的小白狗,清秀的眉眼弯起浅浅笑意。

他看着楼下那身姿利落、气场十足的小姑娘,眼底带着几分欣赏与趣味,主动对着汪明月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算作致意。

眼前这一幕闹剧落幕,他也无心再观望,抬手轻轻拉上木窗,将所有纷扰隔绝在外。

楼上两处观望的视线尽数消失,整条长街彻底安静下来。

汪明月收回目光,懒得再纠结这群人的胆小反应,垂着眼帘看向眼前的张日山,眼神淡得不能再淡。

那目光澄澈空茫,没有厌恶,没有愤怒,没有好奇,甚至没有半分波澜,淡漠得如同在看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一缕转瞬即逝的空气,彻底的无视,比针锋相对更让人局促。

张日山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底莫名发虚,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以此遮掩心底的尴尬与微妙的拘谨。

他收敛了方才的诧异,努力端起得体端正的神色,扬起一脸干净灿烂的少年笑容,一本正经地开口解释:“月小姐莫怪,我们是佛爷派来的。”

“听闻街头日本商会的人寻衅滋事,佛爷知晓此事,担心您孤身一人应对不妥,特意命我们赶来,帮您处理这边的乱局。”

他说着,目光扫过空荡干净、早已平息风波的街巷,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奈:“不过如今看来,倒是佛爷多虑了。月小姐身手卓绝、心思缜密,根本无需我们插手帮忙,我们倒是来得多余了。”

汪明月上下淡淡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身上规整的军装,扫过身后一队训练有素的亲兵,语气清淡随意,听不出情绪:“你们刚来长沙立足,消息倒是传得够灵通。”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抵触与疏离,隐隐透着淡淡的不喜与隔阂。

张日山心思敏锐,瞬间精准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冷淡与抵触。

他心头微微一动,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微微眯眸,细细思索复盘。

他们一行人初入长沙,根基未稳,今日初次与红府之人打交道,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半分得罪冒犯,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位小姑娘为何会对他们带着这般毫不掩饰的不喜。

他挠了挠头,语气愈发温和坦诚,主动解惑:“并非我们消息灵通,是二爷夫人放心不下您,匆匆赶到张府寻了二爷。”

“佛爷听闻街头有东洋商人滋事、月小姐孤身对峙,怕您受委屈受伤,当即立刻派我们赶来驰援,只可惜终究晚了一步,没帮上月小姐分毫。”

话音落下的瞬间,汪明月前行的脚步骤然轻轻一顿。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眼底掠过一抹冷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一声极轻的冷笑溢出唇间。

“呵。”

“张启山倒是从来不会错过任何拉拢人情的机会。”

声音很轻,风一吹便要散去,却带着通透人心的嘲讽与了然。

张日山耳朵灵敏,清晰捕捉到了这句低语。

这一刻,他彻底确定了自己的感知没有出错。

这位性情鲜活、敢爱敢恨、杀伐利落的月小姐,不仅仅是对他们这群张家亲兵带着疏离不喜,打从心底里,对佛爷张启山,甚至对所有姓张的,都藏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根深蒂固的抵触与排斥。

那不喜不算激烈明显,却深入眼底、藏于言行,几乎仅次于她方才对待日本商会田中良子的厌恶。

张日山眉心微蹙,心头满是困惑与费解,反复回想所有交集始末,依旧一无所获。

他们初至长沙,无冤无仇,究竟何处得罪了这位红府娇客?

汪明月没有多余心思去顾及他的满心疑惑,她侧过头,看着眼前这张尚且稚嫩、心事几乎尽数写在眼底、完全不懂得收敛情绪的少年脸庞,语气淡淡,开门见山:“照你这么说,我二哥和二嫂,还有陈皮,此刻都在张启山的府邸?”

张日山微微皱眉,对她直呼“张启山”全名、毫无半分敬畏客气的态度略有不适,却也不敢多言,只能老实点头应声:

“没错,二爷与夫人一直在府中等候我们带回消息,放心不下您的安危。陈皮小先生也是满心焦灼,全程坐立难安。”

汪明月脸上最后一丝浅浅的笑意彻底褪去,面容平平淡淡,无喜无怒,清冷得有些生人勿近。

她轻轻颔首,不再多言一字,转身抬步,径直朝着张启山府邸的方向走去。

步伐从容笃定,路径清晰准确,根本不需要张日山一行人半分带路指引。

显然,她早已认得路。

张日山看着她挺拔清冷、干脆利落的背影,眼神呆滞一瞬,随即迅速回神,连忙抬手示意身后亲兵跟上。

一队人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跟在汪明月身后数步之外,目光探究、好奇、拘谨,尽数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之上,满心都是对这位神秘莫测的红府小姐的好奇与忌惮。

身后密密麻麻的探究视线接踵而来,黏在背脊之上,汪明月却全然视而不见、置之度外。

她心底此刻早已被满满当当的烦心事占据,无暇顾及旁人目光。

脑子里飞速盘旋着两个字——哄人。

方才街头对峙凶险,杀伐交锋看似利落潇洒、毫无破绽,可说到底,终究是当众动杀、直面恶徒,凶险暗藏。

二哥二月红知晓她身手不凡、底牌深厚,纵然担忧,心中终究有底,知晓她不会轻易吃亏受伤。

可丫头不同。

她心性温柔善良,素来安稳恬淡。

今日丫头亲眼目睹街头动乱、知晓她孤身对峙数名带刀带枪的恶徒,定然担惊受怕、提心吊胆,方才匆匆赶去张府报信,必然是慌到了极致。

还有陈皮。

少年人心性纯粹、护短执拗,性情刚烈火爆,最是见不得旁人欺负她。

今日若不是有二月红和丫头拦着安抚,以他的性子,定然根本等不到张家派兵驰援,早就按捺不住,直接冲出张府、直奔街头为她出头报仇。

此刻怕是满心憋火,心疼她受了惊吓、受了委屈。

汪明月心头轻轻叹气,一脸头疼无奈。

打架除恶、对峙博弈、算计人心,她样样得心应手、从容不迫。

唯独哄人安抚、温柔宽慰,是她最不擅长、最摸不着头绪的事情。

晚风徐徐吹过,一路无话。

张府本就离这条市井长街不远,不过片刻功夫,巍峨气派的崭新府邸便映入眼帘。

高墙朱门,气势恢宏,相较于长沙一众世家府邸,多了几分军方独有的凌厉威严。

途经庭院那尊巨大肃穆的佛像头摆件时,汪明月目不斜视,眼神分毫未偏,步履从容径直路过,无半分驻足观望的兴致。

张日山默默看在眼里,心底又多了几分微妙的认知,沉默领着一行人穿过庭院回廊,径直往后院客厅走去。

后院厅堂清雅,陈设规整,气氛却算不上轻松。

二月红与丫头相对而坐,素来从容闲适的眉眼此刻覆着淡淡的沉色,周身氛围安静凝重。

陈皮笔直肃立在二月红身后,身形挺拔,却难掩眉宇间翻涌的烦躁与戾气,双拳隐隐攥紧,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焦灼与怒意,周身紧绷,显然是压抑担忧许久。

张启山端坐主位,一身军装笔挺肃穆,神色沉稳淡然,看似从容静观,实则默默留意着厅中众人神色。

整座厅堂安静得落针可闻,焦灼、担忧、凝重交织在一起,萦绕不散。

“二哥,二嫂,陈皮。”

一道清脆灵动、鲜活清甜的少女声线骤然从门口响起,打破了满室沉闷凝滞。

厅中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看清门口那道安然俏丽、完好无损的水蓝色身影时,三人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瞬间轰然松懈,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所有焦灼、担忧、惶恐,尽数在这一刻散去大半。

二月红眸光沉沉,抬眸细细上下打量着缓步走入厅堂的少女。

目光扫过她干净整洁、毫无破损的衣裙,扫过她安然无恙、不见狼狈的身形,最后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上。

确认她身上无半点伤痕、无半分狼狈,只是眼眶微微发红,他眼底的沉色悄然褪去,方才紧绷到极致的心绪,彻底安稳落地。

丫头再也坐不住,身形轻快起身,快步上前,几步便走到汪明月身前,不等她开口,便伸手狠狠将人拥入怀中。

温柔温暖的怀抱紧紧裹住少女,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她微微低头,脸庞轻轻埋在汪明月的肩头,嗓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与柔软的心疼:“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短短几个字,藏足了方才半个时辰的担惊受怕、坐立难安。

一旁的陈皮目光锐利,第一眼便精准捕捉到了她泛红的眼眶。

少年眼底的温度瞬间尽数褪去,戾气轰然翻涌,攥紧的指节泛白用力,骨节分明,周身气压骤然冷沉下来,嗓音沙哑紧绷,带着浓烈的怒意与心疼:“月月,你哭了?”

“是那群东洋小矮子欺负你了?!”

话音未落,少年已然按捺不住周身戾气,转身就要往外冲,眼底猩红:“我去给你报仇!今日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哎,别冲动。”汪明月连忙抬手拉住他,从丫头温暖的怀抱里微微退出,轻轻摇了摇头,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无奈的软意,安抚着炸毛的少年,“我没受欺负,也没人欺负我。”

“眼眶红不是哭的,我方才演戏骗田中良子,特意抹了点洋葱水刺激的眼泪,装可怜用的,假的,一点事都没有。”

她怕少年真的冲动闯祸,耐心细细解释,语气轻快,刻意淡化方才街头的凶险,只想让他们安心。

丫头闻言,依旧没有半分松懈。

她微微后退半步,温柔的指尖轻轻抬起,小心翼翼、细细柔柔地触碰着汪明月微微红肿的眼尾,动作轻得生怕弄疼她半分。

素来温柔似水、惯常劝人息事宁人、不喜武力纷争的眼底,此刻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温婉柔和,覆上一层浅浅的冷意与凉薄。

平日里,哪怕旁人些许小冲突、小争执,她都不愿见刀剑相向、纷争流血。

可今日,看着自家小姑娘眼眶红肿、纵然是演戏所致,可一想到她方才孤身对峙数名持刀带枪的恶徒,被迫独自一人直面血腥凶险,心底的心疼与怒意便压不住地翻涌。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二月红,雾蒙蒙的眼底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声音清浅,却带着几分罕见的冷意:“二哥,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管缘由如何,月月今日孤身涉险,这眼泪,这惊吓,不能白受。”

二月红看着自家夫人眼底的心疼与冷意,再看向眼前安然归来、眼底藏着些许疲惫的小姑娘,心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消散。

他本就因月月孤身涉险、直面恶徒而满心愠怒,此刻见夫人动了真怒、满心疼惜,更是半点犹豫皆无。

素来温润风雅、浅笑从容的面容,瞬间敛尽所有温柔笑意,眉眼覆上一层清冷沉色,周身儒雅气场尽数褪去,只剩红府当家人的沉稳威严。

他转头看向主位端坐的张启山,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佛爷,家中小妹受惊,内子忧心难安,家中尚有要事待处置,我便先行带着家眷回府了。”

张启山闻言,立刻从容起身,脸上挂着得体沉稳的笑意,温和颔首:“二爷自便,家事为重,无需多礼。”

他亲自起身,目送二月红一行人离去。

看着前头二月红淡然离去的背影,看着丫头小心翼翼牵着汪明月、满眼护短的模样,看着紧随其后、满心郁气、沉默冷沉的陈皮,一行四人的背影错落,默契相依、护短至极。

张启山眼底的笑意缓缓淡去,眸光变得晦暗不明,沉沉落在汪明月纤细的背影之上。

这位在红府的能量不少啊,怪不得那东洋商会的女人特意算计她。

外界只知红二爷风雅闲散、不问世事,只知红府底蕴深厚、名声斐然。

如今看来,这位看似闲散无害、娇软天真的红府义女汪明月也不是个善茬啊,尤其是她在红府的份量,应该远比外界传闻的更重,是二月红夫妇、乃至陈皮都极致偏爱、倾力护短的存在。

拿捏住她,某种意义上,便拿捏住了大半红府态度。

待一行人背影彻底消失在庭院回廊尽头,厅堂彻底安静下来。

张启山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立着的少年张日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语气淡然发问:“你全程接触了这位月小姐,感觉如何?”

张日山站得笔直,眉眼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沉吟片刻,认真斟酌着措辞,迟疑开口:“性情灵动多变,杀伐果决,聪慧通透,极会藏拙演戏。”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精准道出重点:“而且,她似乎对我们张家,对佛爷您,有着很深的误会与莫名的不喜。”

张启山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二响镯,镯身微凉,触感细腻。

他微微抬眸,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深意,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兄弟:“哦?这么说来,日山你倒是对这位姑娘格外上心,观察得细致入微。”

他眼底笑意渐深,带着几分打趣:“我看你对她观感极好,莫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骤然被打趣,张日山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收敛神色,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犹疑与恍惚。

“并非如此。”

他抬眸望向庭院远方,语气低沉悠远:“只是她的眉眼神韵、身形气质,和我年少时在老家见过的一个人,有七分相像。”

“只是气质心性截然不同。”

听到“老家”二字的瞬间,张启山脸上所有的打趣、玩味、从容尽数瞬间褪去。

周身氛围骤然冷沉凛冽,眼神瞬间锐利肃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沉声追问:“你确定没有看错?”

事关张家旧事,半点马虎不得。

张日山心头一凛,认真回想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又遗憾:“应当不是。”

“年岁对不上。老家那位,温婉沉静、成熟内敛,当年那位来到老家的时候,已然看起来有近二十了,况且那位在老家呆了大概十五年呢。可这位月小姐,看着不过十几岁模样,年岁相差十四五岁,断然不会是同一人。”

听闻此话,张启山紧绷的神色方才稍稍回暖,周身冷意散去,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淡然。

他淡淡颔首,语气平缓随意,看似无心随口安排:“既然年岁相仿、性情相投,也算有缘。”

“你平日里无事,便多跟着陈皮切磋切磋身手,多往来走动,交好邻里,也算为日后立足长沙铺垫人脉。”

张日山微微一怔,些许呆滞,片刻后恭谨垂首,乖乖应声:“是,属下明白。”

庭院风过,枝叶轻晃。

张家兄弟二人寥寥数语,已然悄然敲定了日后长沙人脉格局的小小伏笔。

而此刻离去的马车之上,汪明月靠在丫头温暖的肩头,听着身旁陈皮低声愤愤不平的念叨,感受着二哥默默护在外侧的安稳,心底那点因哄人而生的头疼,悄然化作一片温热柔软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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