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你们别打了
清晨的雾霭还没彻底散干净,雨村的空气里裹着稻田的湿意与草木的清苦,晨风吹过院角的竹丛,晃出细碎的沙沙声,连喜来眠朱红木门上的铜环,都沾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汪明月是被院子里叽叽喳喳的鸟叫吵醒的扰醒的。
她素来浅眠,昨夜陪又着两个小团子哄到后半夜,
现在还赖在枕上懒得动,汪明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手拢了拢身上宽松的棉麻晨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踩着软底布鞋,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堂屋的门。
清晨的阳光还软,透过雾霭漫下来,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院里,暖得恰到好处。
汪明月刚迈过门槛,脚步还没站稳,眼前骤然凑过来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她指尖下意识地蜷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放松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眼前的少年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略低,却遮不住那张棱角渐渐长开的俊脸,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睡好。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贴在院门内侧,脸几乎要凑到汪明月鼻尖前,一双原本清亮的桃花眼,此刻沉沉的,裹着化不开的幽怨,还有藏在深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戒备,活像一尊被人遗忘在门口的黑脸门神,一动不动地守了半宿。
汪明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原本刚醒的那点慵懒睡意,彻底被冲没了。
她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轻轻拍了拍少年凑过来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凉,带着清晨户外的寒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嗔怪:
“黎簇,你小子没毛病吧?大清早的不睡觉,蹲在我门口cos门神呢?吓我一跳。”
黎簇被她拍了一下脸颊,也没躲,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依旧用那副幽怨又带着点探究的眼神死死盯着汪明月,目光扫过她松散的衣摆、未施粉黛的脸,最后落在她平静无波的眼底,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秘密来。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语气听着是惯常的吊儿郎当,带着点少年人的调侃,可尾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往日里对着汪明月时的亲近松弛截然不同:
“阿月啊,你这起得也太晚了吧?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没醒,我在这儿都快站成石头了。”
汪明月压根没细品他语气里的异样,只当这小子是闲得发慌跑来闹她。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懒得跟他掰扯,目光越过黎簇的肩膀,就看到不远处院墙根下,蹲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苏万缩着脖子蹲在石墩上,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脸上满是无奈又忐忑的神情,看到汪明月看过来,立刻挤出一个讨好又心虚的笑容,乖乖地挥了挥手。
他身边的杨好则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头紧紧皱着,脸色沉得厉害,眼神里满是焦躁,看到汪明月的瞬间,紧绷的下颌线松了一瞬,却又很快重新抿紧,显然是一肚子的烦心事。
汪明月挑了挑眉,没再多问黎簇,转身径直走向院角的青石水池,拿起放在池边的洗漱用品,拧开水龙头接了水,低头开始洗漱。
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她嘴里含着牙刷,泡沫糊了嘴角,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你管我睡到几点?我又不用上班,又不用管一堆破事,我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她吐掉嘴里的泡沫,用清水漱干净口,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这才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盯着黎簇看。
眼前的少年站在晨光里,身形比上次见面又挺拔了几分,褪去了几分青涩莽撞,多了点属于掌权者的沉稳。
可这份沉稳底下,却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沉,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像往日里那样鲜活跳脱,反而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依赖又亲近的坦荡,反而带着一层厚厚的戒备,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提防她会突然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
汪明月擦脸的动作猛地顿住,毛巾悬在半空中,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黎簇这小子,虽然性子野,嘴欠爱闹,可自从沙海一行之后,对她向来是掏心掏肺的亲近,哪怕平日里会斗嘴调侃,眼神里从来都是坦荡的,从来没有过这样像看敌人一样的警惕。
刚才他凑过来的时候,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现在仔细打量,才发现这小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紧绷感,后背微微弓着,双脚分开站着,是随时都能出手攻击、也随时能转身逃跑的防御姿态,连垂在身侧的手,都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汪明月上下扫了他两遍,黎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却又很快转回来,依旧用那副阴沉的眼神盯着她,试图用嬉皮笑脸掩饰眼底的异样:“看什么呢?不就几天没见,不认识我了?”
“少跟我贫。”汪明月放下毛巾,站直身体,目光直直地锁住他的眼睛,语气沉了几分,“不过你小子怎么突然来这儿了?你手底下那帮人你不管了?京城的摊子不用看?特意跑这么远到这里来,就为了大清早堵我门口?”
黎簇勾了勾唇角,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刚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语气轻飘飘的,听着像是随口一说:“啊,他们啊,我给他们放假了。忙完前段时间那堆破事,总得让人家歇歇,我总不能天天把人拴在身边当牛做马吧?”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可汪明月却瞬间皱紧了眉头。
她太了解黎簇了。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实则心思重得很,平日里就算是偷懒,也绝不会轻易把人全部放假,更不会丢下京城的一切,千里迢迢跑到雨村来,就为了堵她的门。
这里面绝对有事。
汪明月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他刻意伪装出来的嬉皮笑脸,直抵他心底最深处的慌乱。
黎簇被她看得越来越不自在,身体的紧绷感越来越重,眼神里的戒备也越来越浓,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就是这个下意识的后退动作,让汪明月心里的疑惑瞬间升到了顶峰。
她没有丝毫预兆,手腕猛地一翻,手里刚擦完脸的棉质毛巾被她挥得带起一阵风,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径直朝着黎簇的面门抽了过去。
汪明月出手没有半分杀意,只是想试探一下这小子的反应,看看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下一秒,黎簇的反应,让汪明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还带着点幽怨调侃的少年,眼神在瞬间骤然变冷,那股少年人的青涩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历经生死搏杀后刻进骨子里的狠戾与警觉。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后退,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右手瞬间探向身后,那里别着一把他随身带的折叠匕首,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冰冷的刀柄,浑身的戾气瞬间爆发出来,看向汪明月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要置他于死地的敌人。
“哎哎哎!鸭梨!鸭梨别动手!”
“月姐!手下留情!好哥,快过来!出大事了!”
蹲在一旁的苏万早就绷紧了神经,从黎簇蹲在门口开始,他就一直盯着两人的动静,就怕出事。
此刻看到汪明月出手,黎簇直接进入了攻击状态,吓得魂都快飞了,立刻从石墩上跳起来,一边疯了似的朝着两人跑过来,一边扯着嗓子喊身后的杨好。
杨好几乎是在苏万出声的瞬间,就已经冲了过来。
他速度极快,几步就跨到黎簇身边,伸手死死按住了黎簇已经握住刀柄的右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焦躁又无力的怒意:“黎簇!你疯了?!她可是阿月!你想干什么!”
黎簇的手被杨好和苏万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眼神里的冷意却丝毫未减,依旧死死盯着汪明月,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压抑着极大的戾气,浑身都透着一股“所有人都想害我”的死寂。
汪明月收回手,毛巾垂在身侧,眉头紧紧锁着,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她看向一脸焦急、满头大汗的苏万,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疑惑与不解:“万万,黎簇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刚才那一下,我根本没用力,也没带杀意,他至于直接拔刀相向?”
苏万按着黎簇的胳膊,累得气喘吁吁,对上汪明月疑惑又凝重的眼神,终于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无奈、疲惫与忐忑,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能说的人。
他苦着脸,声音都带着点哭腔:“月月啊,这件事情说起来,真的太麻烦了,鸭梨这小子,这两天跟发了精神病似的,一天一个样,反复无常,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特意带他来雨村找你们的。”
“我跟好哥这次带鸭梨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们见多识广,尤其是你,阿月,你到底知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情况?我们实在是查不出来,也哄不好、管不住了。”
被两人按着手的黎簇依旧不服气,身体不停地挣扎着,眼神里的戒备越来越浓,看向汪明月的目光,甚至带上了一丝敌意,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声音含糊,却能听出满满的不信任。
汪明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猛地一沉,一个之前只在她担忧里闪过的念头,瞬间浮了上来。
是时空裂缝。
一定是祂正在修复的那些时空裂缝出了问题。
这段时间,她总能察觉到雨村周边的时空磁场时不时会出现紊乱,夜里偶尔能看到天边闪过一丝极淡的空间裂痕,祂一直在闭关全力修复,可百密一疏,难免会有溢出的时空乱流,影响到周边的人。
而黎簇本就经历过沙海她出现时造成的时空扭曲,又带着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最容易被时空乱流影响。
汪明月越想,脸色越难看,指尖都微微发凉。
苏万一直盯着她的表情,看到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难看,原本就悬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抓着黎簇胳膊的手都紧了紧,声音都开始发颤:
“月月?是不是……是不是鸭梨这情况很严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别吓我们。”
杨好也没说话,只是死死地按着黎簇,目光紧紧锁在汪明月身上,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期盼。
他这辈子,能信的人没几个,汪明月是其中一个,现在只有她能给他们一个答案。
汪明月缓缓摇了摇头,脸色难看,心里却满是为难。
这种涉及到灵魂本源、时空融合这种事,她压根不擅长。
若是平日里,她还能直接去问祂,祂对时空与灵魂的掌控力,远超世间所有人,可偏偏这段时间,祂为了修复大范围的时空裂缝,耗损极大,一直在闭关静养,不到万不得已,她根本不敢去打扰。
可看着眼前三个少年焦灼又无助的模样,看着黎簇灵魂里那股越来越浓的气息,她又不能坐视不管。
汪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朝着黎簇缓缓伸出手,语气放得极缓、极柔,试图安抚他的警惕:“黎簇,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就是帮你看看,到底哪里不舒服。让我碰一下你的眉心,就一下,好不好?”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换做平时的黎簇,早就乖乖凑过来了。
可现在的黎簇,却像是受惊的兽,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瞬间就狠狠甩开了杨好和苏万的手,猛地后退两步,躲开了汪明月的手,眼神里的戒备达到了顶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厉声喝道:“别碰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极大的抗拒与恐惧,那不是少年人该有的情绪,而是历经无数背叛、无数生死绝境后,对全世界都失去信任的死寂与惶恐。
汪明月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猛地一揪。
黎簇什么时候,对她警惕成这个样子了?
在沙海的时候,他哪怕被汪家逼到绝境,都愿意把后背交给她,现在居然连她碰一下,都怕成这个样子。
苏万看着这一幕,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挡在黎簇身前,对着汪明月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月月,就是这样,从半个月前开始,鸭梨就变成这样了,跟有人格分裂似的。”
“一天是正常的,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黎簇,会跟我们闹,会吐槽,会惦记着来雨村找你们玩;可隔一天,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极致的警惕心,总觉得身边所有人都会害他,连我和好哥,他都不信,饭不吃,水不喝,觉不睡,就整天绷着神经,像个随时会炸的刺猬。”
“我们带他去医院查了,脑子、身体,全都没问题,医生说他是压力太大导致的精神紊乱,开了药,吃了一点用都没有。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起雨村这边,想着你们肯定有办法,就连夜开车赶过来了。”
苏万的话音落下,汪明月的心已经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之前的猜测,还是太乐观了。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时空磁场紊乱导致的记忆混乱,更不是医学上的人格分裂。
汪明月再次上前一步,不等黎簇再次后退,指尖快如闪电,轻轻抵在了黎簇的眉心。
黎簇的反应极快,立刻抬手狠狠拍掉了她的手,眼神里的戾气更重,甚至抬手就朝着汪明月的肩膀推了过来,被杨好眼疾手快地死死抱住了腰。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接触,汪明月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黎簇眉心深处,灵魂的异常。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眉头紧紧拧成了川字,眼底满是凝重与棘手。
麻烦了。
这下是真的麻烦大了。
黎簇的身体里,根本不是一个灵魂在挣扎,而是两个灵魂。
一个是现在这个,经历了沙海、安稳过了几年,心性渐渐平和,依旧保留着少年鲜活气的年轻黎簇的灵魂,干净、温热,是属于这个雨村时空、属于他们身边的黎簇;
而另一个,蜷缩在灵魂深处,浑身伤痕累累、气息死寂冰冷,是原著剧情里,并没有她的存在,那个经历了最残酷的沙海骗局、被吴邪当作棋子反复利用、被汪家折磨得遍体鳞伤、最后孤身一人站在废墟上,对全世界都充满恨意与不信任的黎簇的灵魂。
两个来自不同时空、不同人生轨迹,却共用一具身体的灵魂,因为时空裂缝的乱流影响,原本被压制在深处的原著灵魂,开始苏醒、挣扎,试图占据主导权。
而年轻的黎簇灵魂,正在被动地融合那段充满痛苦、背叛、绝望的记忆与灵魂碎片。
刚才那个眼神冰冷、戒备十足的黎簇,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而是被那段痛苦记忆吞噬、被原著灵魂短暂掌控了身体的黎簇。
他之所以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之所以连汪明月都不信任,是因为在原著的剧情里,他从来没有真正被善待过,从来没有拥有过雨村这样安稳的归宿,更没有被汪明月这样毫无保留地护着过。
他的世界里,只有利用、背叛、生死搏杀,只有刻进骨子里的不安与警惕。
汪明月看着眼前眼神挣扎、一会儿死寂一会儿又闪过一丝茫然的黎簇,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
这孩子,本就已经受够了苦,现在还要被迫承受另一个自己的所有绝望与伤痛。
苏万看着汪明月脸色一阵白一阵沉,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连声音都在发抖:“月月……到底……到底怎么回事?鸭梨他……他还能好吗?”
杨好也紧紧抱着不断挣扎的黎簇,抬眸看向汪明月,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眼底满是无措与忐忑,声音沙哑地问:“阿月,有办法治,对不对?不管花什么代价,我们都能扛。”
黎簇在杨好的怀里,身体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眼神里的死寂与戾气,慢慢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茫然与痛苦,他抱着自己的头,蹲在地上,低声闷哼着,像是脑子里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有两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不停争吵,撕扯着他的神智。
他一会儿是对着汪明月亲近撒娇的黎簇,一会儿是对全世界充满戒备的黎簇,两种情绪在他身上反复切换,俊美的脸疼得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头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看着可怜又让人心疼。
汪明月蹲下身,慢慢靠近蹲在地上的黎簇,这一次,她没有伸手碰他,只是保持着一个让他觉得安全的距离,声音放得极柔,像清晨的风,轻轻拂过他紧绷的神经:“黎簇,看着我。”
黎簇抱着头,茫然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一半是死寂的冰冷,一半是少年的茫然,两种情绪在他眼底交织、挣扎,看得人揪心。
“不是你疯了,也不是你精神出了问题。”汪明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稳稳地传进他的耳朵里,“是你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你’,一个吃过很多苦、被全世界辜负过的‘你’。他的痛苦、他的不安、他的戒备,都在影响你,不是你的错。”
苏万和杨好听到这话,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焦急全都变成了震惊,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蹲在地上的黎簇,又看向汪明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另一个自己?
吃过很多苦的自己?
他们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离谱、却又偏偏能解释所有异常的答案。
黎簇自己也愣住了,抱着头的手缓缓放下,眼底的挣扎更甚,脑海里像是突然涌入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漫天黄沙、冰冷的地宫、汪家地下室里的酷刑、吴邪转身离去的背影、无边无际的孤独与绝望……那些不属于他这几年安稳人生的记忆,碎片一样扎进他的脑海里,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看着汪明月温柔又心疼的眼神,眼底的死寂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少年人的委屈与痛苦,瞬间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喃喃地问:“阿月……我……我到底怎么了?”
汪明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终于缓缓伸出手,这一次,黎簇没有躲开。
她轻轻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发,语气笃定又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你是黎簇,是我们的黎簇,是会来雨村蹭饭、会跟我斗嘴、会把苏万杨当好兄弟放在心上的黎簇。那些痛苦,不是你的,我会帮你把它们收好,不会让它们伤害你。”
“这里是雨村,是你的家,我们都在,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
清晨的雾霭彻底散了,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小院,照在四个身影上。
院屋里,传来小吴邪和小解雨臣刚睡醒的软乎乎的嘟囔声,警长伸着懒腰从堂屋里走出来,蹭了蹭汪明月的裤脚,小白蛇盘在警长的背上,懒洋洋地吐着信子。
远处的稻田里,传来几声鸟鸣,风轻轻吹过,带着喜来眠里淡淡的饭菜香。
黎簇靠在汪明月身边,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眼底的死寂渐渐褪去,只剩下少年人的疲惫与委屈。
苏万和杨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眼眶都红了。
汪明月抬头望向天边,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时空裂缝的影响,已经开始波及身边的人了。
也不知道祂什么时候能修复好,也不知道祂现在怎么样了,进行的还顺不顺利?
(https://www.shubada.com/100745/3662941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