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哪怕是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王爷，现在咋办？”陈清泉是真的慌了，“这可是内阁和六部联名的公文，虽然皇上没盖玉玺，但这压力……太大了啊！咱们要是再不听，那就是抗旨不遵，是大逆不道啊！”
“而且……”张铁山小声补充道，“咱们确实没钱了。就算咱们想硬顶，这没米下锅，炉子也得自己停啊。”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刚刚升起的太阳。
昨晚他骑马去了港口，见到了那个红毛鬼查尔斯。那场谈判，进行得很艰难，也很疯狂。那个贪婪的西洋商人，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张口就要大周未来五十年的所有海贸独家权。
但林凡也不是吃素的。
他用一样东西，彻底镇住了查尔斯，也让这笔看似不可能的交易，变成了可能。
“老陈。”林凡突然开口。
“在！”
“给京城回信。”林凡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跟那帮老杂毛说，我林凡在泉州，听不到狗叫。想拆我的厂？行啊，让他们自己带着锤子来拆！只要他们不怕神机营的枪走火，尽管来！”
“这……”陈清泉冷汗直流，“这也太……太刚了吧？”
“刚？”林凡摇摇头，“这叫底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那是昨晚他和查尔斯签下的草约。
“告诉张铁山，让他去码头接货。”林凡把羊皮纸拍在陈清泉的胸口，“查尔斯的船队，今晚就会靠岸。那一船，装的不是货，是咱们的救命钱，也是打那帮老杂毛脸的巴掌！”
“银子？”陈清泉眼睛瞬间亮了，“多少？”
林凡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三百万两！现银！外加一船的高纯度硝石！”
“我的亲娘嘞！”
陈清泉腿一软，差点跪下。三百万两！这在这个节骨眼上，简直就是能买下半个大周的巨款啊！
“别急着跪。”林凡扶住他，眼神深邃，“这钱不是白拿的。咱们是用大周的未来换的。但这笔买卖，只要咱们能挺过这一关，我就能让它变得千值万值！”
“去吧，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我要让全泉州的人都知道，咱们有钱了！不仅有钱，还要扩大生产！那个钢铁厂，不仅不拆，老子还要再建两座高炉！”
“是！王爷威武！”张铁山和陈清泉齐声大吼，那股子颓废气一扫而空。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凡眼里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知道，京城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封回信一旦送回去，那就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接下来的斗争，就不再是口水仗，而是真正的政治绞杀。
“景然啊……”
林凡看着北方，低声自语，“你那个好脾气，是该改改了。这把火，老师帮你点起来了。至于能不能烧干净这朝堂上的朽木，就看你敢不敢借这股东风了。”
泉州的风，再次变得凛冽起来。
而那座即将面临“拆除”命运的钢铁厂，在得到注资的消息后，就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的巨人，再次发出了震动大地的咆哮。
那滚滚黑烟，化作一条黑色的长龙，直冲云霄，仿佛在向那遥远的京城宣告：
工业的火种，一旦点燃，就绝不会被几句唾沫星子给浇灭！
······
虽然林凡在陈清泉面前表现得底气十足，号称有西洋人的三百万两银子撑腰，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艘西洋船还在海上飘着，那是还没落袋的银子。可眼下，钢铁厂几千张嘴要吃饭，煤矿的供应商堵着门要现钱，这都是火烧眉毛的事儿。
既然朝廷的国库空了，那就只能掏自家的腰包。
泉州，并肩王府。
往日里威严气派的王府，此刻却显得有些乱哄哄的。并不是被抄家，而是林凡自己在“抄”自己的家。
“慢点！那个紫檀木的屏风是先皇赏的，别磕着！”
“那几箱古玩字画，都给老子搬出来！叫当铺的朝奉就在门口估价，给现银！别给老子开票据！”
林凡站在前院，指挥着家丁们把府里能变现的东西往外搬。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丝毫的心疼，只有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然。
那些平日里被视为珍宝的玉器、摆件，此刻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堆能换来大米和煤炭的死物。
“王爷，这……这可是您的家底啊！”管家老泪纵横，跪在地上拦着，“您为了大周，把家都搬空了，这以后日子咋过啊？”
“咋过？只要人活着，还怕没日子过？”林凡一把拉起管家，“别废话，赶紧搬！今天天黑之前，我要见到二十万两现银！”
就在这时，后院的月亮门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凡回头，只见李灵儿带着几个贴身丫鬟走了出来。她们手里没有拿手绢，而是各自抱着沉甸甸的红漆木箱子。
“灵儿，你这是……”林凡愣了一下。
李灵儿走到他面前，示意丫鬟把箱子放在地上，然后亲自打开了箱盖。
金光，瞬间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满满几箱子的金银首饰，有当年大婚时的聘礼，有太后赏赐的头面，还有李灵儿出嫁时李家给的压箱底嫁妆。
“夫君。”
李灵儿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嘈杂的院子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我听铁山大哥说了，厂子里快揭不开锅了。这些东西，放在库房里也是生灰，你拿去吧。”
林凡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喉咙有些发堵：“灵儿，这是你的体己钱，我林凡就是再穷，也不能动媳妇的嫁妆……”
“什么你的我的？”
李灵儿伸出手，轻轻捂住了林凡的嘴，眼波流转，尽是柔情，“自从嫁给你的那天起，我就没分过彼此。你是大周的王，也是这个家的天。天要是塌了，留着这些金银首饰给谁看？”
她拿起一支赤金的凤钗，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支，轻轻放进林凡的手心：“夫君，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是以后没这王府住了，哪怕是去乡下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https://www.shubada.com/101758/1111070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