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接下来……

冰冷的雨水持续不断地落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带来了真实的触感。

左旭和楚子航躺在湿漉漉的、满是碎石和瓦砾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如同两具被抛弃的残破玩偶。

过度透支的身体和精神，让连抬起眼皮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耳边是哗啦啦的雨声，远处传来模糊的、属于正常城市的警笛声和车辆驶过积水路面的声音。

破碎的神殿幻象已经完全消失，他们此刻正躺在一条真实存在的、因之前空间扭曲而一片狼藉的城郊高架桥辅路上。

尼伯龙根彻底消散了，奥丁的气息也消失了。

世界，似乎回归了它应有的轨道。

但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左旭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和识海。

钟离灌注的神力已经耗尽，没有留下丝毫。

那强大的、令人安心的岩王帝君模版，仿佛一场梦境，醒来后只剩下深刻的印记和沉重的记忆。

他变回了“普通”的左旭，一个身体重伤、力量全失的高中生。

唯一不同的，是灵魂深处多了一份历经神战、见证牺牲的沧桑，以及对“契约”二字更加刻骨的理解。

他尝试调动一丝岩元素力，回应他的只有针扎般的刺痛和深不见底的虚弱。

贯虹之槊也变回了那柄古朴的长槊，静静躺在他手边，失去了所有神异的光泽，如同凡铁。

“咳……咳咳……”楚子航的咳嗽声将左旭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侧过头，看到楚子航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牵动内腑伤势，又无力地跌坐回去，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楚子航的情况比他更糟。

强行引导并封印奥丁的部分神性本源，哪怕有纳西妲的草元素力辅助，也对他的灵魂和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他脸色苍白如纸，黄金瞳彻底熄灭，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疲惫和一种……空茫。

父亲的再次“离去”，路明非的牺牲，体内封印的恐怖力量，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别动……”左旭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保存体力……等救援……”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仿佛想借此冷却脑海中翻腾的混乱记忆和刺痛。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雨声淅沥。

“路明非……夏弥……”左旭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胸口一阵闷痛。

——他们……还回得来吗？

楚子航也睁开了眼，目光扫过废墟，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曾经悬浮着奥丁的王座，也曾经绽放出路明非最后的灵魂之光。

他紧紧抿着嘴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

卡塞尔·医院病房。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仿佛之前的生死搏杀、神战惊天，都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上课，训练，接受治疗。

但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楚子航变得更加沉默，常常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团被草元素力包裹着的、沉睡的恐怖力量。

它既是隐患，也是……父亲和路明非用生命换来的、最后的“馈赠”。

左旭则开始疯狂地查阅所有关于“契约”、“异界神明”、“世界规则”的典籍，试图找到钟离、纳西妲存在的线索，以及路明非和夏弥是否还有回归的可能。

他知道，故事远未结束。奥丁只是被击退，并非消亡。钟离的契约、纳西妲的相助，背后定然有更深的原因。而他自己，这个“契约者”的身份，又将把他引向何方？

一个月后，一个傍晚。

左旭坐在病房的阳台上，看着夕阳将云层染成血色。楚子航坐在他旁边的轮椅上，同样沉默地望着远方。

“左旭。”楚子航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嗯？”

“谢谢你。”楚子航没有看左旭，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左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谢什么，要不是你……”

“不是谢这个。”楚子航打断他，转过头，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眸子看着左旭，

“谢谢你……让我知道，爸爸他……从来没有真正抛弃过我。也谢谢你……和路明非，没有放弃那样的我。”

左旭看着楚子航眼中那深藏的、终于释然了一部分的悲伤和感激，心中也是一暖。他摇了摇头：“我们……是伙伴。”

楚子航点了点头，重新望向夕阳。过了许久，他又低声说，像是在问左旭，又像是在问自己：

“接下来……该怎么办？”

左旭也看向那如血的残阳，熔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天空与远山。他轻轻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新生的力量种子，缓缓说道：

“活下去。变强。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

“找到答案。完成……该完成的契约。”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悄然握紧。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天际。

夜幕降临，繁星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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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份更新结束。

阿四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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