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深渊之影
黑暗巨爪破水而出的刹那,整个黑渊潭的空间仿佛被撕裂了一道无声的裂口。
那不是灵力凝聚的攻击,不是法术,不是任何沐云认知中的力量形态。那是纯粹的、本源的、无需任何媒介的——存在本身。那团黑暗人形“存在”于此,于是它的意志便能化作爪,化作刃,化作任何它想要的形式。
巨爪未至,威压已如实质的万吨玄冰轰然压下!
沐云所在的那道裂隙,周围的岩石瞬间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裂纹并非被外力撞击所致,而是岩石本身的“存在”被那威压质疑、否定、抹消——它们正在从物质的层面崩解!
沐云瞳孔骤缩,体内混沌气旋疯狂旋转到近乎燃烧的程度!他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恐惧,本能地将“无锋”剑横于身前,丹田内所有力量——混沌、太阴、青鸾、乃至那一缕尚未完全炼化的饕餮九幽邪力——全部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混沌·阴阳逆·归元壁垒!
灰、黑、青三色光芒在剑身上交织成一个急速旋转的、直径不到三尺的微型混沌漩涡,漩涡边缘空间扭曲,仿佛一个微型的、正在坍缩的原初宇宙!
下一刻,黑暗巨爪与混沌漩涡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声音的频率超出了人耳乃至灵识感知的极限,化作一种直接烙印在神魂深处的、令人发狂的尖锐嗡鸣!
沐云只觉自己仿佛被一颗陨星正面击中!
他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抛飞,狠狠撞在裂隙后方的岩壁上,岩壁瞬间塌陷出一个深达数尺的人形凹坑!鲜血从口鼻、眼角、耳孔中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无锋”剑脱手飞出,斜斜插在数丈外的岩石中,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悲鸣般的嗡鸣!
那面以他几乎全部力量凝成的混沌漩涡,在黑暗巨爪之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
漩涡破碎的瞬间,巨爪的余威横扫过裂隙!苏青鸾闷哼一声,青鸾佩爆发出最后的清光,却如同狂风中残烛,瞬间熄灭!她整个人被气浪掀起,重重摔落,口中鲜血狂涌!
一击。
仅仅一击。
没有施展任何法术,没有动用任何法器,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只是随手一抓。
沐云和苏青鸾,这两个不久前刚刚斩杀了骸骨冥将投影、联手击溃了饕餮幼子投影的人,便如同两只蝼蚁,被轻而易举地重创、碾碎。
这就是差距。
天渊之别。
祭坛之上,癸水使看着裂隙中那两道几乎被活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却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他知道影主大人深不可测,却从未见过它亲自出手。今日一见,方知自己引以为傲的“金丹后期”、“冥河真水”,在这等存在面前,不过是笑话。
而那混沌道体的小子……竟然接下了影主随手一击而未当场毙命?
癸水使心中杀意更炽,恭敬躬身:“影主大人神威。属下这便去将那二人擒来,献于大人。”
“不必。”黑暗人形平静开口,那团流动的黑暗“注视”着裂隙中挣扎起身的沐云,如同在看一只跌入琉璃盏、却仍在扑腾翅膀的飞虫。
“本座亲自来。混沌道体……千年未见了。”
它的声音中没有杀意,没有怒意,甚至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同翻阅旧书卷时的追忆。
黑暗人形向前迈出一步。
它并未行走,而是那团人形黑暗凭空消散,又在下一个瞬间,出现在了裂隙入口之外,距离沐云不过三丈。
如此近的距离,沐云终于“看清”了它——虽然它本无形象可言。
那是一团不断流动、不断坍缩、又不断重生的黑暗。那黑暗并非光的缺失,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存在——它是“虚无”本身被赋予了意志,是“终结”本身凝聚成了形态。靠近它的空间在微微扭曲、崩裂,那些裂纹是现世法则被强行否定后留下的伤痕,旋即又被世界自身的修复力弥合。
它的气息没有温度,没有波动,甚至没有威压——因为威压是“强者”对“弱者”的压迫,而它,早已超越了“强弱”的范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凡俗生命概念的否定。
沐云靠着破碎的岩壁,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左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不知断了多少骨头。胸腔内火辣辣地疼,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沫。丹田内那枚混沌气旋核心,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但他还是抬起头,直视着那团黑暗。
没有求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
他只是看着它,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真丑。”他沙哑着嗓子,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沫的笑,“幽冥殿的幕后老板,就长这样?连个脸都没有,洗澡一定很方便吧。”
黑暗人形没有回应它的调侃。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沐云。
片刻后,它开口了。声音依旧直接在神魂深处响起:
“你很像他。”
沐云一怔。
“沐天罡。”黑暗人形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平静如叙旧,“万年前,他以此地为核心,布下九曜锁幽阵,将本座困于九幽裂隙之中。以一己之力,封印吾等万年。”
“万年。”它重复了一遍,那流动的黑暗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涟漪般的波动——那是愤怒,是仇恨,是某种被压抑了漫长岁月的不甘。
“万年太久。久到他的道统烟消云散,久到他的后裔沦为蝼蚁,久到这世间,已无人记得他的名字。”
“而今,他的血脉,他的道体,送上门来。”
黑暗人形微微前倾,那团流动的黑暗仿佛在“俯视”着沐云。
“你说,这算不算——因果?”
沐云听着这些话,脑中飞速转动。
沐天罡。九曜锁幽阵。万年前的封印。幽冥殿背后的“真正黑影”。
原来如此。
幽冥殿收集钥匙、侵蚀节点、准备在九曜连珠之夜打开裂隙——他们迎接的,不仅仅是九幽的阴煞死气,不仅仅是冥河的源头之水。
他们要迎接的,是眼前这个“影主”。
是万年前被沐家先祖亲手封印于九幽深处的——某个古老存在。
而自己这个沐家后人,身怀混沌道体、拥有“阳钥”血脉的人,主动送上门来。
难怪癸水使宁愿放弃饕餮幼子也要设下连环陷阱,难怪影主亲自现身黑渊潭。
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不是节点,不是青鸾佩,甚至不是九曜连珠。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
自己。
“懂了。”沐云咳出一口血,笑容惨淡,“原来是冲我来的。早说啊,早说我就……”
他顿住。
因为他看到了苏青鸾。
苏青鸾不知何时挣扎着爬了起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青鸾佩黯淡无光地悬在她身侧。她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
但她挡在了沐云身前。
她没有说话,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具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像一面脆弱的、随时会碎裂的盾牌,挡在了沐云和那团万年前的古老黑暗之间。
青鸾佩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黯淡的玉身中,燃起了一缕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清光。
黑暗人形停下了。
它“看”着苏青鸾,又“看”着那枚青鸾佩。
“……青鸾血脉。”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苏晚晴的传承。”
它沉默了良久。
然后,它说了一句让苏青鸾浑身剧震的话:
“她当年,也如你这般。”
苏青鸾猛地抬头。
“你……认识我母亲?!”
黑暗人形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抬起手——那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足以湮灭一切的巨爪,再次凝聚成形。
“叙旧,到此为止。”
“沐家后人,随本座入九幽。你的血脉、道体、神魂——皆为本座脱困之钥。”
巨爪落下。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悬念。
就如同人踩死一只蝼蚁,不需招式,不需蓄力。
只需要——落下。
苏青鸾闭上眼,青鸾佩的清光燃到极致,燃烧的不仅是灵力,是血脉,是生命本源。
她只想为他争取一息。
哪怕只是一息。
然后——
轰——!!!
一道比黑暗更深沉的、比虚无更古老的、灰蒙蒙的光芒,从苏青鸾身后猛然炸开!
那光芒并不炽烈,甚至可以说是黯淡。但它触及黑暗巨爪的瞬间,那足以湮灭一切的巨爪,竟然如同遇到烈阳的薄冰,开始——消融!
黑暗人形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这是……混沌……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混沌……”
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沐云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的状态,任何人看了都会认为他早已是强弩之末。浑身浴血,气息紊乱,丹田处的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的眼睛——
他的左眼,那点幽暗的太阴玄光,此刻疯狂燃烧,如同坠入深渊的寒星!
他的右眼,那点温润的混沌之光,此刻炽烈如朝阳初升,如同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光!
而他的丹田位置,那颗布满裂纹的混沌气旋核心,此刻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苍茫古朴的嗡鸣——那是共鸣,与他识海深处某件沉寂已久的事物共鸣!
那是——沐天罡遗骸中留给他的混沌元胎!
那枚他一直未能完全融合、始终沉寂于神魂深处的混沌元胎,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在苏青鸾以命相护的执念中,在影主那熟悉又陌生的、万年前的仇恨与因果中——终于,被彻底唤醒!
沐云此刻的感觉,无比玄妙。
他能感知到混沌元胎如同心脏般开始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无穷无尽的、最本源、最纯粹的混沌之力涌入他那濒临破碎的丹田气旋。气旋表面的裂纹被这股力量迅速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血脉在沸腾——那不仅仅是沐家的血脉,更是沐天罡烙印在元胎中的、万年前与眼前这团黑暗殊死搏斗过的、先祖的血脉记忆。
他能感知到苏青鸾挡在他身前时,那具单薄身躯中燃烧的、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炽烈的守护之念。
他还能感知到——
影主,在怕。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刻印在它存在本质中的、被万年前的封印刻下的本能反应。
它怕混沌。
它怕沐天罡。
它怕——万年前那场让它困于九幽万年之久的封印之战,重演。
“青鸾。”沐云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退后。”
苏青鸾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了身后那突然暴涨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她颤抖着,收起了那即将燃尽的青鸾真炎,踉跄着侧身退开。
沐云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裂隙中残存的、被影主气息侵蚀而崩裂的岩石,竟然开始缓缓复原!
那并非治愈,而是——否定。
混沌元胎赋予他的,不仅仅是无穷无尽的力量。
更是对“混沌”本质更深层次的理解。
混沌非混乱。
混沌是包容,是演化,是万物归一。
也是——万法归宗。
影主的攻击,本质是“否定”——否定物质的存在,否定灵力的结构,否定生命的延续。
而混沌之力,恰是“否定之否定”。
你不是要否定我的存在吗?
那我便将你的否定,一并包容、同化、归元。
“万年前,我沐家先祖能封印你。”
沐云看着那团流动的黑暗,一字一句:
“万年后,他的后人,一样能。”
他抬起手。
掌心,混沌元胎的虚影浮现。
那不是气旋,不是道种,不是任何他以往凝聚过的灵力形态。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开天辟地之前所有“可能”的、灰蒙蒙的光点。
那光点,与万年前沐天罡布下九曜锁幽阵时,掌心的那枚,一模一样。
影主那流动的黑暗身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你……怎么可能……”它的声音不再平静,不再冷漠,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万年的、混合着惊怒与疯狂的颤抖,“你尚未结丹,区区筑基,怎能炼化混沌元胎?!那是元婴期都未必能触碰的本源之器!”
沐云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也许是因为这枚元胎本就是沐家先祖留给后人的遗泽,血脉相连,天生亲近。
也许是因为他在云梦大泽沐天罡遗骸前,那场跨越万年的无声传承,早已在神魂深处埋下了共鸣的种子。
也许是因为这一路走来,每一次濒死、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苏青鸾以命相护的生死相随,都在一点一滴地锻造他的道心、淬炼他的神魂、夯实他的根基。
也许,只是因为他不想死。
不想让苏青鸾死。
不想让那些拼死护持他们的战友白死。
不想让石磊最后的牺牲,变成毫无意义的尘埃。
不想让万年前以生命封印九幽的先祖,他的道统、他的血脉、他的坚守,在他这个不肖子孙手中彻底断绝。
所以他必须站起来。
必须握住这枚元胎。
必须,挡住眼前这团万年之暗。
哪怕只是多挡住一息。
“够不够,打了才知道。”
沐云握紧那枚灰蒙蒙的光点,将它与“无锋”剑融为一体。
剑身,第一次,不再是古朴无华。
灰色光芒在剑刃上流淌,那光芒中,有星辰生灭,有地火水风,有混沌初开时的第一道光。
他出剑。
混沌·开天——
剑光斩出。
没有呼啸,没有爆鸣,甚至没有破空声。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纤细如发的剑痕,无声无息地掠过空间,斩向那团万年之暗。
影主那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身躯,第一次,主动后退!
同时,它双手虚合,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漆黑如墨、边缘燃烧着幽蓝鬼火的厚重盾墙!
剑痕斩在盾墙上。
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玻璃碎裂又如同冰河解冻的“嗤嗤”声。
盾墙剧烈震颤,无数裂纹以剑痕落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
下一刻——
轰——!!!
盾墙轰然碎裂!
影主的身躯再次后退数丈,那流动的黑暗剧烈波动,边缘甚至出现了几道极其细微的、难以愈合的“裂口”!虽然瞬间便被更多涌来的黑暗填补,但这确确实实是——
万年来,第一次,有人在正面交锋中,伤了它。
癸水使呆立当场,如同见了鬼魅。
十二名幽冥殿修士甚至忘记了继续维持阵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浑身浴血、气息明明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却硬生生斩出那惊天一剑的少年。
苏青鸾看着沐云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
她从不信神佛。
但此刻,她只想感谢这世间一切存在的、不存在的、任何值得被称之为“奇迹”的力量。
谢谢你。
让他还活着。
让他……还能站在这里。
然而——
沐云这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刚刚从混沌元胎中汲取的全部力量。
他身形晃了晃,以剑拄地,勉强稳住。丹田内那枚气旋核心,光芒再次黯淡下去,虽然比之前更加凝实,裂纹也已被修复,但此刻也近乎枯竭。
混沌元胎的虚影在他掌心闪烁了几下,最终不甘地沉寂下去,重新沉入神魂深处。
他终究只是筑基巅峰。
哪怕炼化了元胎,哪怕领悟了开天剑意,他的肉身、经脉、丹田,承载这一剑的负荷,还是太大了。
影主看着自己那正在缓慢愈合的黑暗身躯,又看着摇摇欲坠的沐云。
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万年压抑后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汹涌的杀意。
“很好。”
“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本座感受到‘痛’的生灵。”
“沐天罡若泉下有知,当以你为傲。”
它抬起手。
这次不再是随手一抓。
它周围的黑暗开始疯狂凝聚、压缩,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杀意、所有的万年仇恨,尽数汇聚于掌心。
那不再是试探。
那是必杀。
“那么——作为嘉奖。”
“本座赐你,与沐天罡同等的荣耀。”
“葬身九幽,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巨掌成型。
比之前庞大十倍,凝实百倍,恐怖千倍!
一掌落下,整个黑渊潭都在颤抖!潭水疯狂沸腾,岩壁大片崩裂,祭坛上的骨柱剧烈摇晃!
这一掌尚未落下,沐云和苏青鸾周围的空气已经凝固成实质的囚笼,将二人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癸水使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十二名幽冥殿修士早已匍匐,不敢抬头。
这一掌,足以将这方圆百丈内的一切,连同空间本身,一同抹去!
沐云看着那缓缓落下的、避无可避的巨掌。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最后的力气,微微侧过头,看着苏青鸾。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想说不该让你跟来这鬼地方。
想说下辈子如果还有机会,别再遇到我这种废物。
但最后,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那个一如既往的、带着点惫懒的笑。
“……怕不怕?”
苏青鸾看着他。
她浑身是血,灵力枯竭,青鸾佩黯淡无光,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但她还是用尽全力,回握住他的手。
十指交缠,一如云梦大泽初见后的无数次生死相依。
“……你在。”
她轻声说。
“不怕。”
沐云愣了愣。
然后笑了。
这一次,没有白烂话,没有自嘲,没有刻意的轻松。
只是很轻、很轻地,笑着。
“嗯。我在。”
他抬起头,看着那即将落下的毁灭之掌。
握紧了剑。
混沌元胎,燃。
他要在这一剑中,燃尽自己所有的生命、血脉、神魂、道基。
不为了打败影主——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只是为了——
再多挡住一息。
多争取一息。
哪怕只是一息。
或许青鸾就能……
就在沐云即将点燃混沌元胎、与影主做最后的玉石俱焚时——
一声清越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
凤鸣
骤然响彻整个黑渊潭!
那凤鸣清亮如玉石相击,凛然如寒泉洗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高在上却又悲悯苍生的神性!
苏青鸾胸口的青鸾佩,那枚黯淡了许久的玉佩,在这一刻——
炸裂!
不是破碎。
是蜕变!
无数道青色光芒从玉佩内部激射而出,每一道光芒都如同最纯净的青鸾真炎,却又比那真炎更加炽烈、更加神圣、更加——古老!
玉佩碎片并未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围绕着苏青鸾缓缓旋转。每一片碎片上,都有金色的古老符文流淌,如同沉睡万载的封印,终于被打破!
苏青鸾整个人被青金色的光芒托起,悬浮于半空。
她的眼睛紧闭,眉心处,一道青金色的、形如展翅青鸾的玄奥印记,正在缓缓浮现、点亮!
她体内的青鸾血脉,在这一刻,在沐云即将燃尽生命的决绝中,在万年之暗的死亡威胁下——
彻底觉醒!
那不是普通的血脉觉醒。
那是青鸾一脉,时隔万年,再次于凡尘中,诞生的——完整神裔!
影主的巨掌,在触及那青金色光芒的瞬间,竟然停滞了!
那由万年仇恨凝聚而成的毁灭之力,与那纯净到极致的、带着远古神兽威压的青鸾真炎接触的刹那,竟如同积雪遇烈阳,开始——消融!
“青鸾神裔……万年前的预言……”影主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惊骇,“不可能!青鸾一脉早在万年前便已断绝!怎会还有完整的神裔留存于世!”
苏青鸾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往日的清冷淡漠。
而是燃烧着青金色的、如同朝阳初升般的、神圣而威严的火焰。
她看着影主,声音平静,却如同神祇宣判:
“万年前,我青鸾一脉随沐家先祖封印九幽,血战至血脉几近断绝。”
“万年后,我苏青鸾,承此遗志。”
她抬手。
那漫天青金色的碎片,如同听到召唤,急速汇聚于她掌心!
碎片融合、重塑、升华——
一柄通体青金、剑身流转着无数古老鸾纹、剑格处镶嵌着一枚燃烧着永恒真炎的金色鸾玉的神剑,在她手中成型!
剑名——
青鸾·涅槃!
影主第一次,真正后退了一步。
它那由纯粹黑暗凝聚的身躯,在这柄剑的光芒照耀下,边缘竟然开始溃散!
“涅槃之剑……你疯了!”它的声音尖锐如厉鬼,“你尚未真正踏入神域,强行唤醒涅槃本源,你的肉身、神魂、寿元,都会在百年内燃烧殆尽!”
苏青鸾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头,看向沐云。
那双燃烧着青金火焰的眼睛,此刻,温柔得如同云梦大泽初见时,那一池被月光照亮的秋水。
“沐云。”
她轻声说。
“万年前,沐家先祖与我青鸾一脉,并肩封印九幽。”
“万年后——”
她举起涅槃之剑。
“我们,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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