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野心
高徯登基以后，依照父亲的叮嘱，除了尚书令、中书令，以及光禄勋的位置没动，其他该打压的打压，该提拔的提拔。
姜元羲被外放了出去，她自己挑的，秦州境内的县令，攒资历的同时，还不至于引起朝臣反对。
当然最重要的，是方便回天水姜氏，还能时不时去看望母亲、大母她们。
孩子出生在秋天。
是个女孩儿。
赵咎得到消息，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顶着高徯幽怨的目光，直接告假收拾行李看望女儿孙女。
姜珞倒是无所谓，她知道等孝期过了，姜元羲肯定会再生一个。
这孩子不像姐姐，也不像姐夫，她野心勃勃，又耐心十足，真不愧是阿父一手栽培的继承人啊。
姜元羲并不知道姜珞内心的感叹，她将看完的信扔到香炉，焚得一干二净，开窗散味儿，才命人把孩子抱进来。
襁褓中小小一团，小手还没她一根大拇指大，姜元羲低头看着女儿，心想：她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生孩子真痛。
像是把身体撕成两半。
阿娘当初生她，是怎么熬下来的？
姜元羲轻叹了口气，抱着女儿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父亲还在路上，高徯却是等不及，以姜珞的名义，派人快马加鞭送来了许多补品，以及孩子的满月礼。
他试图争取女儿的命名权，被姜元羲无视了。
高徯不死心。
几乎每日都有盛京的信送来。
姜元羲烦不胜烦，最后为了女儿考虑，还是接纳了他取的名字。
姓姜，名璨，字重光，小名阿灿。
赵咎很喜欢这个孙女，他觉得孙女像姜璎，这让姜元羲很是不高兴，一个劲追问道：“阿爹偏心！难道我不像阿娘吗？”
赵咎盯了女儿好一会儿，摇了摇头道：“不像。”
姜元羲的长相，相较于姜璎，要更显艳丽，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光芒四射，耀眼夺目。
她很自信，但不是那种盲目自信。
姜昀拿兵书和史书为她开蒙，让她学会蛰伏，学会利用一切有利于自己条件，去发展、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她还懂政治。
很显然，比起正直良善的女儿，这个孙女要更符合姜昀内心继承人的要求。
当然，要让姜昀选，他还是更爱女儿。
赵咎也爱女儿，虽然有时候他们父女之间会出现分歧，但他依旧无条件支持孩子。
赵咎屏退下人，抱着小小一只的孙女，问女儿道：“你真的准备和阿生一直这样不清不楚下去？万一他哪天变心了，阿灿能继承齐国公府，另外一个孩子呢？你有想过这些问题吗？”
姜元羲：……孝期都没过去，第二个孩子也还没影儿呢，阿爹担心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姜元羲认真道：“阿爹，思虑太多是会变老的。”
赵咎表情很严肃，没有半点要开玩笑的意思。
姜元羲只好道：“阿爹，他再怎么移情别恋，也不至于到赶尽杀绝那一步。”
她背对着父亲，目光越过窗牖，遥遥望向天空。
“我一直认为，我们之间不只有男女之情，更多的是兄妹之谊。在情窦初开之前，他唤我阿妹，我纠正他最好喊我阿姑。”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看我眼神逐渐羞涩，扭捏，炙热，甚至无法掩饰占有欲。”
“我打断一下。”赵咎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都说儿大避母，女大避父，你爹我的占有欲没有你养的男宠那么厉害，这些感情事，可以不用对我说的这么详细。”
姜元羲：……不说你担心，说了你恶心，真难伺候！
大概是也感觉到了一丝尴尬，姜元羲长话短说，“总而言之，我有把握掌控他，就算翻船，我也能一力承担后果！”
赵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都当祖父了，要成熟！稳重！端庄！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自信？”
“有啊。”
“是谁？”
“太多了，我记不住。”姜元羲冲父亲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赵咎看得牙疼，“你再这样，我不跟你说话了！”
姜元羲立马收敛，抱怨道：“真小气！”
赵咎眼睛一瞪，“我都还没说你跟高徯厮混一起！不像话！”
士族寒门，多少郎君供她挑选，她不要，非得去沾惹最麻烦的那一个！
到时候要是甩不掉，看她怎么头疼！
不就是养个男宠吗？姜元羲冷哼一声，“伯父说了，我如今这么辛苦，都是因为阿爹不争气！”
赵咎倒吸一口凉气：“我还要怎么争气？你们俩是想吸干我的骨髓吗？！”
姜元羲啃爹习惯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伯父说了，当初你要狠狠心，把高徯杀了，取而代之，说不定我现在就是太子了！”
赵咎瞳孔地震，要不是怀里还揣着个娃，都想上手捂她嘴了。
“真是作死了。”
“让你少跟赵少冷玩，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啊！”
他压低声音，秋高气爽，差点被吓出一身冷汗。
姜元羲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是绝对的忠臣，“阿爹放心，虽然你手里有半块虎符，虽然从母也愿意把另外半块给我，但我保证，不会杀了高徯，谋权篡位。”
赵咎：“……”
不说还好，一说更吓人了！
姜元羲对赵咎的沉默表示不满，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阿爹忘了？阿娘在世的时候，可是经常夸我乖宝宝的。”
赵咎：“说明她看走眼了。”
姜元羲摇了摇头，“绝无可能。”
赵咎把孩子还给她，“年纪大了，受不起惊吓，我要回去缓一缓。”
姜元羲“啊”了一声，疑惑道：“年纪大了吗？可我前几天还听说邱家人想把女儿塞给阿爹做妾室来着。”
赵咎：……欺负一个鳏夫有意思吗？！
看着父亲气咻咻的背影，姜元羲乐出了声，她低头嘬嘬嘬逗女儿，又喃喃自语道：“当皇后有当皇后的裨益，做外臣有做外臣的优势。如果能不费一丝一毫力气，让自己儿子当上太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杀高徯没有任何好处。
她还不至于傻到那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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