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53496
八楼老陈
深夜加班后，我独自乘坐公司电梯下楼。
电梯却在八楼停住，门打开，空无一人。
我想起八楼三年前就已废弃，是停尸房。
正要关门，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了进来。
那只手按了负一楼的按钮。
我颤抖着说：“负一楼…是停尸房二期。”
那只手迟疑了一下，按了九楼。
电梯里的楼层显示牌幽幽亮起，九楼标注着：骨灰寄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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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到十一点四十七分，整层楼只剩我一个人。
我关掉工位上的灯，走到电梯口。走廊尽头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像一只夜里的眼睛。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我按下一楼。
电梯开始下行。我靠着轿厢壁，盯着跳动的数字：19，18，17……
八楼。
叮。
门开了。
八楼三年前就封了。我第一天入职时人事就提醒过，八楼以前是医院的停尸房，后来医院搬走，大楼改成写字楼，唯独八楼没人敢租，就一直空着。
电梯门彻底打开，外面一片漆黑。
没有风，没有声音，什么都看不见。
我拼命按关门键，门纹丝不动。
然后那只手伸了进来。
很白，很瘦，指节微微发青。从黑暗里慢慢探出来，像是怕光似的，犹豫了一下，才落在电梯按键上。
它按了负一楼。
我浑身僵住，后背紧紧贴着轿厢壁，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只手就悬在按键旁边，不进电梯，也不退回去。
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战。
“负……负一楼是停尸房二期。”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几个字挤出来的。
那只手悬在半空，顿住了。
沉默了很久，大概三四秒，也可能更久。然后它慢慢缩回去一点，又往前伸了伸，按了九楼。
电梯门缓缓合拢，把那截苍白的手臂关在外面。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电梯继续下行。
七、六、五……
我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余光瞥见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显示牌。
那盏小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
幽幽的光照着三个字：九楼。九楼后面跟着一行小字——
骨灰寄存处。
电梯还在下行。
四、三、二……
叮。
一楼到了。
门打开，大堂灯火通明。保安老陈正趴在值班台上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冲我笑了笑：“这么晚才走？”
我没说话，几乎是跑出大楼的。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
第三天也没去。
第四天同事打电话来，说部门聚餐，问我怎么一直请假。我说没事，就是不太舒服。
挂了电话我才想起来——
老陈三年前就死了。值夜班时心梗，倒在八楼，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
他姓陈，以前真是医院的。
最后一班地铁
末班车是十一点四十七分。
我赶上了。
车厢里没几个人，都歪在座位上打瞌睡。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出风口灌下来，我裹紧外套，找了个角落坐下。
三站后我就要换乘，再坐四站到家。这条线路我跑了三年，闭着眼都知道什么时候拐弯。
车启动了。
隧道里的灯一明一灭，从车窗上划过。我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玻璃上，照出我身后空荡荡的座位。
不对。
我抬起头。
车窗玻璃里，我后面那排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太太。
穿着深蓝色的棉袄，头发花白，低着头，看不清脸。
我猛地转过头——
空的。
那排座位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又看向车窗。
她还在。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告诉自己可能是反光，可能是眼花，可能是……
她动了。
她慢慢抬起头，对着车窗里的我，笑了一下。
我的血一下子冻住了。那笑容太清楚，太真实，每一个皱纹都往外渗着凉意。
我想喊，喉咙像被人掐住。想起身，腿软得像面条。
她就那么看着我，笑着，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车窗里，她离我越来越近。
现实中，我身后什么也没有。
她走到我身后，停下。然后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我感觉到一股冷气喷在脖子上。
“小伙子……”
我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我一辈子没这么恐惧过——
“你坐到我的位子了。”
我一愣。
车厢的灯忽然全亮了。扩音器里报站：终点站到了，请所有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下车。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车厢。
车窗里什么也没有。
我回过头，那排座位还是空的。
列车员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嘿，小伙子，到站了，该下车了。”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车厢，站在站台上，腿还在发抖。
列车员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他犹豫了一下，说：“你刚才……一直在跟谁说话？”
我说不出话来。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坐的那节车厢，三年前有个老太太突发心梗，就在那排座位上走的。后来每到末班车，就有司机说看见她坐在那儿。后来干脆把那节车厢封了，不进人。”
我愣住了：“可我坐的那节……”
他打断我：“那节车厢就是封掉的那节。今晚不知道哪个调度出了岔子，给挂上去了。我们也是刚发现。”
我回过头，那节车厢静静地停在轨道上，空无一人。
车门缓缓关闭。
透过玻璃，我看见那排座位上，有个深蓝色的影子。
她抬起手，朝我挥了挥。
我转身就跑。
跑出地铁站，跑过天桥，跑进小区，一口气跑上六楼，冲进家门，把门反锁。
我靠在门上喘气，心跳得像打鼓。
冷静下来之后，我洗了把脸，躺到床上，告诉自己只是幻觉，只是巧合，只是太累了。
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内容是——
“小伙子，你钱包掉车上了。明天来终点站调度室拿。记得坐白天的车。”
我摸向口袋。
空的。
钱包真的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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