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5464284

最后一班电梯

新搬的公寓电梯明明只能载重10人，

监控却总在凌晨拍下电梯在无人楼层停靠，

且每次轿厢内都会莫名多出一些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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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这套公寓的第三天，我发现电梯坏了。

不是机械故障，是数学故障。电梯门口的铭牌写得清清楚楚：载重10人。可那天晚上加班回来，我数了数，轿厢里明明只有九个人，超载铃却响了。

嘀——嘀——嘀——

那声音在凌晨的电梯间里格外刺耳。我左右看看，站在最里面的老太太面无表情，她旁边的小男孩低头玩着游戏机，前排两个刚下班的白领在刷手机，还有几个面孔隐在暗处，看不真切。

九个人。我数了两遍。

可超载铃还在响。

最后是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电梯门合上，我松了口气。

第二天上班，我跟物业提了一嘴。物业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女人，听我说完，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那个电梯啊……”她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可能是传感器太灵敏了，我们回头调调。”

她没调。因为那天晚上，我又遇到了同样的事。

电梯里只有八个人，超载铃响了。

我退出轿厢，等下一趟。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角落里有个模糊的影子晃了一下。

物业办公室的电脑就放在前台，我去交水电费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了监控画面。九宫格，每层楼一个画面。右下角的画面显示的是电梯内部。

凌晨两点十五分，电梯里空无一人。

电梯在十二楼停了。

门打开，空荡荡的走廊，没人进来。门关了。

电梯继续下行。画面里，轿厢的地板上多了几滴水渍。

我把这事告诉了隔壁的老刘。老刘在这儿住了三年，听完我的话，沉默了很久。

“那电梯啊，”他点了根烟，“以前出过事。”

“什么事？”

他没正面回答，只是说：“你下次坐电梯，数人的时候，不要数穿着红衣服的。”

这句话让我失眠了半宿。我反复回想那天电梯里的乘客——没人穿红衣服，没人。

可我不敢确定。

我开始注意电梯里的水渍。凌晨回来的时候，电梯地板永远是干的。可物业的监控画面里，每天凌晨两点十五分左右，十二楼停靠后，水就会出现。

水渍不大，最开始只是几滴，然后慢慢洇开，像有什么东西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任凭身上的水一滴一滴落下来。

十二楼。

我从来没在十二楼见过任何人。那层楼的声控灯永远是灭的，走廊尽头堆着几袋发霉的水泥。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在凌晨两点十分走进了电梯。

我按了十二楼。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着，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六楼，七楼，八楼——

叮。

电梯在八楼停了。门打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

我的血液一瞬间冻住了。

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的，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上。她的红裙子也湿透了，贴着瘦削的身体，脚边已经积了一小滩水。

她走进来，站在我旁边。

电梯门关了。上行。

九楼，十楼，十一楼——

“你也去十二楼？”我问。声音抖得厉害。

女人没说话。

电梯停了。十二楼到了。门打开，外面是空荡荡的走廊，灯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

女人没有动。

“你不是要去十二楼吗？”我又问。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她的眼睛很黑，黑得看不见瞳孔，只有电梯里惨白的灯光映在里面，像两个小小的鬼火。

“我不是去十二楼，”她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是从十二楼上来的。”

电梯门合上了。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脚边多了一滩水。

电梯继续下行。十一楼，十楼，九楼——

“你今天……”她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数人了吗？”

我不敢抬头，盯着那滩水。水在扩大，慢慢漫过我的鞋底，冰凉刺骨。

叮。

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走廊灯光明亮，前台的大姐正在值夜班。

我跌跌撞撞冲出去，一口气跑回房间，锁上门，喘了半天。

第二天我去物业查电梯监控。

画面调出来了，凌晨两点十分，我一个人走进电梯，按下十二楼。电梯在八楼停了，门打开。

外面没有人进来。

门关上，电梯上行到十二楼，门打开，外面空无一人。然后电梯下行，回到一楼。我一个人走出电梯。

全程，轿厢里只有我一个人。

可画面里，从八楼开始，我一直在低头看地板。我的脚边，凭空多出一滩水。

我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了什么，把画面倒回八楼。

电梯门打开，空荡荡的走廊。门关上的一瞬间，画面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把画面定格，放大。

是镜子。

电梯里的镜子照出了我的脸。我的身后，站着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她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脸。她的手搭在我的肩上。

画面定格在这一帧。我数了数镜子里的人。

两个。

而我站的位置，脚边那滩水里，还有一张脸。

在水底的倒影里，密密麻麻，全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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