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341314
## 三单元的老太太
＞ 搬进老小区第一天，邻居就告诫我：三单元的老太太死了七年，千万别和她坐同一趟电梯。
＞ 我不信邪，当晚加班回家，电梯果然在六楼停下。
＞ 门外站着个穿寿衣的老太太，她笑着问：“小伙子，你见过我的猫吗？”
＞ 我吓得狂按关门键，电梯却直坠负二层。
＞ 门开，满地都是死猫，老太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 “你看，它们都在这里陪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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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把钥匙交给我时，天已经黑透了。老小区的路灯坏了大半，间隔着亮几盏，照得地面上的积水发亮。
“三单元那老太太，你甭搭理。”中介临走前忽然回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我正拎着行李往楼道走，闻言停下脚：“什么老太太？”
他没接话，钻进电动车一溜烟跑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要使劲跺脚才亮。我住四楼，四十平的老房子，租金便宜得不像话。收拾完行李已经快十二点，我倒在床上刷手机，楼板薄，楼上有人走来走去，脚步声一下一下的。
困意涌上来时，我迷迷糊糊想：楼上住户睡得够晚的。
第二天去物业办门禁卡，管事儿的大姐递给我一张卡，又补了一句：“小伙子，你住几号楼？”
“三号楼。”
她脸色变了变：“三单元？”
“对。”
大姐犹豫了一下，探头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三单元那老太太，你见了别搭理。她死了七年了，可有时候还出来——你千万别跟她坐同一趟电梯。”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找猫。”大姐搓了搓胳膊，“穿着寿衣，问你见没见过她的猫。你要是在电梯里碰见她，千万别搭话，赶紧出去。”
我笑了笑，没当回事。这年头什么怪力乱神的，多半是看错了。
上班后连着加了三天班，每天都是深夜回来。头两天平安无事，到了第三天夜里，我加班到凌晨一点，拖着两条腿走进楼道。
电梯老旧，关门时嘎吱响。我按了四楼，靠在电梯壁上闭眼。
电梯上升。
叮。
六楼。
我睁开眼。
电梯门缓缓打开，楼道里的灯没亮，黑漆漆一片。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关门键上。
黑暗中，一个人影走进来。
是个老太太，矮矮的个子，穿一身深色的衣服。电梯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我看清了——是寿衣。蓝绸缎的，绣着万字纹，领口扣得规规矩矩。
她脸上涂着白粉，腮上两块红，像纸扎店里的那种颜色。
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看我。
“小伙子，”她开口，声音又尖又细，“你见过我的猫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死命按关门键。门终于合上，电梯猛地震了一下，开始下坠。
不是正常的下降——是坠。失重感攫住我，楼层数字疯狂跳动：5、4、3、2、1、-1——
叮。
负二层。
门开了。
一股臭味涌进来。浓烈得几乎有形，像湿抹布捂在口鼻上。我捂住嘴，借着电梯里的灯光往外看。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猫。
死的。
有的已经成了骨架，皮毛烂成泥；有的还算新鲜，眼睛还睁着，空洞洞望着电梯里的光。大的小的，花的黑的，堆了半层楼那么厚。
我僵在电梯里，一动不敢动。
“它们都在这里陪我呢。”
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僵硬地转过头。
老太太站在电梯角落里，刚才明明没有人的角落里。她弯着腰，从地上抱起一只死猫，轻轻抚摸着已经秃了的皮毛。
“这只，”她把猫脸转向我，“是去年九月进来的。长毛的白猫，漂亮吧？”
猫的脑袋耷拉着，脖子断成两截。
“你也来陪我吧。”老太太抬起头，冲我笑了。
她的嘴越咧越大，越咧越大，一直咧到耳根。嘴里黑洞洞的，没有牙齿，只有一股腥臭的风往外涌。
电梯门没关。负二层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忽然震了一下。我睁开眼，四楼的指示灯亮着，门开了，楼道里亮着灯。
我冲出去，手抖得钥匙对不准锁孔。
那一夜我没敢睡，把所有灯都打开，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去了物业。
“大姐，我想换个单元。”
管事儿的大姐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低头翻了翻本子：“二单元还有一间，贵两百。”
“我租。”
搬家那天，我问大姐：“那老太太……到底怎么回事？”
大姐叹口气：“她独居，养了十几只猫。七年前死在家里，臭了才被人发现。那些猫饿得不行，把老太太……”
她没说下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负二层那些猫……”
“什么负二层？”大姐抬起头，“咱们这楼没有负二层，地下室早封了。”
我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翻出手机，调出那天的电梯监控——楼道里有摄像头，物业能看。
画面里，我一个人走进电梯。按了四楼。靠在墙上。
电梯在六楼停了一下。
门开了。
没有人进来。
门关上。
然后，监控忽然花了，满屏雪花。过了几秒恢复正常，电梯里已经没人了。
我放慢播放速度，一格一格地看。
雪花出现的前一帧，电梯角落里，多了一个人。
矮矮的个子，深色的衣服。
我关掉手机，坐在新租的房子里，一夜没睡。
半夜两点，楼上响起脚步声。一下，一下，慢慢踱着。
我忽然想起来，这个二单元的四楼，楼上也是五楼。
我住顶层。
脚步声还在继续。
从房间这头，踱到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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