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6451846
十楼的灯光
公司每晚加班时，
电梯总会莫名其妙地停在十楼，
而那里是早已废弃的档案室，
直到一天我发现，
那个位置在二十年前正是医院的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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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第三次抬头看时间：23:47。
整个十八层只剩下她工位上的灯还亮着，中央空调已经停了，空气变得又闷又凉。她把最后几页报表塞进碎纸机，听着机器嗡嗡的声响，忽然觉得这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大得吓人。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往电梯方向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电梯门上方那个红色的数字，正安静地亮着：10。
她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数字还在。
这栋写字楼十年前翻新过，但十楼从她入职起就一直空着。HR说过，那里原本是上个公司的档案室，后来搬空了，就一直没租出去。物业嫌麻烦，干脆把十楼的电梯按钮给锁了。
可是现在，电梯停在十楼。
林小满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直到它突然开始跳动——9、8、7……一路往下。
她松了口气，拎起包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按下一楼，门缓缓合上。下降的过程中一切正常，直到经过十楼——
电梯突然停了。
门没有开，楼层显示静止在“10”，但林小满能感觉到，电梯确实停了。头顶的灯闪了一下，然后整个轿厢陷入黑暗。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震得太阳穴发疼。
几秒钟后，灯重新亮起。电梯继续下降，一楼，门开，外面的走廊灯火通明，保安老张正在值班台后面打瞌睡。
林小满几乎是跑出去的。
第二天，她没敢加班。
第三天也是。
但第四天，项目deadline到了，她不得不留到深夜。
23:15。
林小满盯着电脑屏幕，余光却一直往走廊的方向飘。她把椅子的角度调整了一下，让自己背对电梯，眼不见心不烦。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停下来活动手腕，忽然发现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很重。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刻意不让它发出声响。
林小满僵在原地。她不敢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反射出走廊的一部分——电梯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但电梯门确实开了。
她能听到那两扇金属门滑开时特有的摩擦声，然后是……轮子的声音。
那种橡胶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沉闷、均匀，一个、两个、三个，像是有好几张病床被推了出来。
轮子声越来越近。
林小满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手臂里，整个人缩在工位下面，抖得像筛糠。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办公室里一切如常。走廊空荡荡的，电梯门关着，红色的数字停在——1。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楼梯间。
第二天，林小满开始打听这栋楼的历史。
物业的小姑娘支支吾吾，只说这楼九几年建的，之前是一家医院，后来医院搬走了，才改成的写字楼。
“医院？”林小满问，“哪个科？”
小姑娘摇摇头，说不太清楚。
林小满又去问老张。老张在这干了二十多年，什么都见过。听她问起，老张沉默了很久，抽完一根烟，才说：“十楼，以前是太平间。”
林小满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九几年那会儿，”老张缓缓说道，“医院还在，十楼是后面加盖的，专门……放那个。后来医院搬走，那层就封了。再后来租给人家做档案室，没两年也搬走了。租过的人都说，那地方不干净。”
“不干净……”
“有一个事儿。”老张压低声音，“当年医院最后那几年，有一回，十楼的那个……冰柜坏了。维修的人过了三天才来。你懂吧，三天。”
林小满不敢问那三天里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那天晚上，她没加班。
但项目还是要交。
周五晚上，林小满硬着头皮又留到了深夜。这一次她做了万全的准备：耳机开到最大音量，电脑旁边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咖啡，眼睛只盯着屏幕。
23:30。
电梯没有动静。
23:45。
还是没有。
林小满渐渐放松下来，心想着那些大概只是自己吓自己。她收拾东西，快步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门开了。
她走进去，按下1，关门。
电梯下降。
经过10楼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什么都没发生。电梯平稳地经过10楼，9、8、7……
林小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电梯停了。
不是停在某一层，是悬在6楼和5楼之间，生生停住了。
灯灭了。
黑暗里，林小满听到自己的尖叫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呜咽。她摸索着去按报警铃，指尖碰到按钮的时候——
电梯里的灯闪了一下。
就一下。
但那一瞬间，林小满看到了。
她看到自己对面，电梯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小孩。
全身青紫的，蜷缩成一团的小孩。
灯灭了。
林小满拼命按报警铃，手抖得几乎按不准。铃声响了，没人回应。她又去扒电梯门，指甲劈了都感觉不到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亮了。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门开了，一楼。保安老张站在外面，惊讶地看着她：“你咋了？脸白成那样？”
林小满说不出话。
老张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脸色忽然也变了。
“你这衣服上……咋回事？”
林小满低头。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衬衫，从肩膀到胸口，印着几道深色的污渍。
像是手指印。
小孩的手。
她没有再加班。第二天就请了年假，连着周末，一共九天。她想好了，回来就提离职，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假期最后一天，她收到一条微信。
是隔壁工位的小王发来的。
“小满姐，你今天来公司了吗？”
林小满回：没有啊，我下周才上班。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小王发来一条语音。点开之前，林小满就看到那条语音的时长——57秒。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小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颤：
“那你昨天……是不是有人用你的门禁卡进了公司？物业那边查记录，昨晚十一点多，你的卡刷了电梯……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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