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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章 05567566


午夜电话亭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李哲站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屋檐下,看着雨幕中那个红色的电话亭。

它已经在那里三十年了。

这条街的其他部分早已面目全非——便利店是去年新开的,旁边的老居民楼拆了建起了玻璃幕墙的写字楼,连路边的梧桐树都被砍掉换成了整齐划一的行道树。只有那个电话亭,像一个顽固的时间胶囊,静静立在街角,红色油漆斑驳脱落,玻璃模糊不清。

李哲深吸一口气,拉上夹克拉链,冲进雨中。

电话亭的门吱呀作响,比他记忆中的声音更加刺耳。里面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的混合气息,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广告,有些已经泛黄发脆。电话机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投币口被口香糖塞住了一半。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已经有些模糊的照片。那是五年前的今天,他和女友小雨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照片里的小雨站在这个电话亭里,对着镜头做着鬼脸,背景是透过模糊玻璃的街灯光芒。

“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每个月的这一天,我都会在这里等你的电话。”那是小雨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起初的两年,李哲每个月的这一天都会来,投进硬币,拨通小雨离开前留给他的那个号码。总是忙音,或者根本拨不通。第三年开始,他来的次数渐渐少了。最近一年,这是他第一次回来。

不是因为他忘记了,而是因为一周前,他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李哲,明天晚上两点四十五分,去老地方的电话亭。我会打给你。”

没有署名,但他直觉知道那是小雨。那串号码他尝试回拨过,永远是无法接通。他查过,那是已经停止服务多年的预付费号码段。

李哲看了看手表:两点四十四分。

雨突然下得更大了,敲打着电话亭的玻璃,发出密集的响声。街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整条街空无一人,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店员趴在柜台上似乎睡着了。

两点四十四分三十秒。

李哲的手有些颤抖。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币——现在几乎用不到硬币了,这是他特意从抽屉深处找出来的——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投币口的污物,将硬币塞了进去。

硬币落下的声音沉闷而遥远,仿佛掉进了深不见底的井中。

听筒里传来持续的嗡嗡声,这是电话线路正常的声音。他按下那个铭记于心的号码,心跳如擂鼓。

两点四十四分五十秒。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连接音。

通了。

李哲的呼吸几乎停止。五年了,这个号码第一次通了。

两声、三声、四声...就在他以为又要无人接听时,电话被拿起来了。

“喂?”

是小雨的声音,清晰得就像昨天才听过。但有些不同,声音里带着一丝奇怪的金属回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说话。

“小雨?是你吗?”李哲的声音颤抖着。

“李哲。”电话那头说,“你终于来了。”

“你在哪里?这五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消失?”问题如连珠炮般涌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我在一个回不来的地方。”小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你在哪里?我可以去找你!”

“不,你找不到我的。但你可以帮我做一件事。”小雨顿了顿,“你还记得我们最后见面时,我把一个日记本忘在你那里了吗?”

李哲愣住了。日记本?他的确记得小雨有一个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她总是随身带着。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他确定小雨没有落下任何东西。

“我没有你的日记本。”他说。

“不,你有。”小雨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它就在你公寓书架最上层,那排旧教材的后面。你去看看。”

李哲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小雨怎么会知道他现在住的地方?分手后他就搬了家,小雨不可能知道他的新地址。

“你...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住址?”

“这不重要!”小雨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重要的是日记本!我需要它!现在就去拿!”

“现在?外面下着大雨,而且...”

“现在!马上!”小雨几乎是在尖叫,“在你拿到它之前,我会一直打这个电话。但记住,不要把电话挂断。”

李哲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他犹豫着是否要挂断,想起小雨的警告,最终将听筒轻轻放在电话机上,没有挂断。

他冲出电话亭,冒雨跑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对着刚被吵醒的店员喊道:“我很快回来,电话亭里的电话不要挂!”

店员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李哲拦下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报上自己的地址。车子在雨中疾驰,他透过模糊的车窗回望,那个红色电话亭在雨夜中像一个孤零零的灯塔。

二十分钟后,他冲进自己的公寓,直奔书架。在最上层的那排旧教材后面,他的手触碰到了一个硬质封面。他抽出来——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边缘已经磨损。

李哲的心跳几乎停止。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个笔记本,更不记得把它放在这里。

他颤抖着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如果有一天你读到这本日记,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李哲跌坐在椅子上,继续读下去。

日记的前半部分记录了小雨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甜蜜而平凡。但翻到大约三分之二处,内容开始变得奇怪。

“今天又梦到了那个电话亭。在梦里,我走进电话亭,拨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号码。电话通了,但没有人说话,只有滴水的声音。”

“那个梦越来越频繁了。我查了那个号码,它属于一个叫‘林静’的女人,她在十年前失踪了,最后被人看见就是在那个电话亭。”

“我不敢告诉李哲。他一定会觉得我疯了。”

“我今天去了电话亭,在午夜两点。我拨了那个号码。有人接了,是个女人,她一直在哭。她说她被困住了,需要帮助。”

“我知道我疯了,但我又去了。那个女人说,电话亭是一个门。在每个雨夜的凌晨两点四十五分,门会打开五分钟。五年前,她错过了离开的机会。现在轮到我帮助她了。”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几页,接下来的字迹变得潦草而匆忙。

“我查到了。林静,女,28岁,记者。十年前调查一起灵异事件时失踪。她调查的是一个传说中的‘阴阳电话亭’——据说在特定时间拨通特定号码,可以与另一个世界通话。但如果在通话过程中犯了一个错误,就会被困在两个世界之间。”

“错误的代价是成为电话亭的‘守门人’,直到找到下一个接替你的人。”

“今晚是月圆之夜,也是十年一次的门户最薄弱的时候。林静说,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帮助她也帮助我自己。我需要一个信物作为媒介,我选择了这本日记。”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李哲,如果你读到这些,请在五年后的今天,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带着日记到电话亭。拨通这个号码:740-886-9421。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就是。我爱你。”

李哲看了看手表:三点二十分。距离今天的两点四十五分已经过去了三十五分钟。

但小雨说“五年后的今天”。今天还没结束。

他抓起日记本,再次冲出门。雨下得更大了,街道上开始积水。等他终于拦到车回到那条街时,已经接近凌晨四点。

电话亭依然立在那里,听筒还放在电话机上。他推门进去,拿起听筒,里面传来持续的忙音。对方已经挂断了。

他放下听筒,又拿起,投币,按下日记本上的那个号码。

忙音。

他试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是忙音。

天空开始泛白,雨势渐小。李哲筋疲力尽地靠在电话亭的玻璃墙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本日记。

“小伙子,你在这儿待了一整夜?”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李哲抬头,看到一个清洁工老大爷正拿着扫帚看着他。

“我...我在等一个电话。”

老大爷点点头,开始清扫电话亭周围的落叶。“这个电话亭啊,邪门得很。十几年前,有个女孩在这里失踪了,再也没有找到。”

李哲的心猛地一跳:“是叫林静吗?”

老大爷停下手中的动作,眯起眼睛看着他:“你知道她?”

“我听说过。还有别人在这里失踪吗?”

老大爷压低了声音:“五年前,也有个女孩,晚上在这里打电话,第二天就没人见过她了。监控显示她进了电话亭,但从没出来。”

“她叫什么名字?”李哲的声音颤抖着。

“好像姓余...还是于?记不清了。”老大爷摇摇头,“总之啊,年轻人,离这个电话亭远点。尤其是下雨的晚上。”

老大爷推着清洁车走了,留下李哲一个人站在渐渐亮起的天色中。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哲如同行尸走肉。他辞去了工作,整天研究那本日记和关于电话亭的一切。他找到了林静失踪的旧新闻,发现她失踪前正在调查一系列与通讯相关的灵异事件。他还找到了小雨五年前的一些社交媒体记录,发现她在消失前的几个月,频繁搜索关于“阴阳通道”、“电话通灵”等信息。

最重要的发现是,他找到了一个十年前的小众论坛,上面有几个帖子讨论“午夜电话亭”。其中一个帖子详细描述了一种民间传说:在某些特定的交汇点,比如十字路口、桥梁或老旧电话亭,在特定时间拨通特定号码,可以与“另一边”沟通。但如果通话超过五分钟,或者在没有完成特定仪式的情况下挂断电话,就会被困在“中间地带”。

发帖人的ID是“守门人740”。

740-886-9421。小雨日记里的那个号码。

李哲尝试联系这个ID,但论坛早已关闭,所有用户都不再活跃。

一个月后的雨夜,李哲再次站在电话亭前。他决定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弄清楚真相。

两点四十四分,他走进电话亭,投币,拨通那个号码。

忙音。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始终是忙音。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电话突然通了。

“你回来了。”

是小雨的声音,但比上次更加微弱,更加遥远。

“我读了日记。”李哲说,“告诉我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持续的电流声和隐约的滴水声。

“把日记本放进电话亭角落的那个小格子里。”小雨终于说,“然后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不!我要救你出来!”

“你救不了我!五年前,我试图救林静,结果自己被困住了。现在我是守门人,这是我的命运。”小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你可以救别人。把日记放进去,这个循环就会中断。电话亭会失去力量,不会再有人被困住。”

“那你呢?”

“我会...留在这里。但至少不会再有无辜的人被卷进来。”

李哲看着手中的日记本,深蓝色的封面在电话亭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呈黑色。

“如果我们一起完成那个仪式呢?”他突然说,“日记里提到,守门人可以传递职责,但需要两个人同时在场——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如果我进来,和你一起...”

“不行!”小雨尖叫起来,“你会被困住的!就像我一样!”

“但如果这是唯一能接触到你的方式呢?”李哲平静地说,“五年了,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那天晚上没有留住你,后悔没有早一点发现你的恐惧,后悔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

他看了看手表:两点四十八分。距离小雨说的“五分钟窗口”还有两分钟。

“告诉我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泣声。“你确定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

“好。”小雨深吸一口气,“两分钟后的整点,电话亭的门会锁上。在那之前,你必须拨通另一个号码:740-886-9420。那是‘中间地带’的直通线路。但你必须用电话亭里的电话,不能用手机。然后...然后我会引导你。”

李哲的手颤抖着,但他坚定地按下了那串数字。

听筒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又像是无线电干扰。然后,一个机械的女声说:“请输入通行码。”

“通行码是什么?”李哲问电话那头的小雨。

“日记本的出版编号,在扉页上。”

李哲快速翻到日记本扉页,右下角有一串小字:ISBN  740-886-9420。

他输入这串数字。

电话亭突然暗了下来,唯一的光源来自电话机本身,发出诡异的绿色光芒。李哲感到温度骤降,他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现在,打开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小雨的声音直接从电话亭的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她就在这里。

李哲照做。最后一页的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着几行字,现在正在绿光下显现:

“门已开启,路已铺就。以血为契,以忆为桥。付出代价,得见真相。”

“用电话线缠住你的左手腕,越紧越好。”小雨指示道。

李哲犹豫了一下,照做了。电话线粗糙的表面勒进他的皮肤。

“现在,用硬币划破右手食指,将血滴在日记本的那些字上。”

李哲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用力划过指尖。鲜血涌出,滴在日记本上。那些字迹开始发光,不是反射光,而是自己发出一种深红色的光芒。

电话亭开始震动,玻璃上出现细密的裂纹。李哲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旋转。

“最后一步,”小雨的声音现在既在身边又在远方,“说出你愿意付出的代价。”

“任何代价。”李哲毫不犹豫。

“具体点。时间?记忆?还是...”

“我的全部。”李哲说,“如果这能让我再次见到你,我愿意付出我的全部。”

电话亭的震动达到了顶点,然后突然停止。一切陷入死寂。

李哲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电话亭里,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电话亭变得崭新,红色的油漆鲜亮,玻璃一尘不染。但透过玻璃看到的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电话线仍然缠在他的手腕上,另一端不再连接电话机,而是延伸到迷雾深处。

“李哲。”

他转过身,小雨就站在他面前,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甚至连穿的衣服都是他们最后见面时的那件。但她几乎是半透明的,像一团凝结的雾气。

“小雨...”李哲伸手想去触摸她,但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我在这里,也不在这里。”小雨悲伤地微笑,“你现在在‘中间地带’,电话亭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你付出了代价,所以你现在可以看见我,听见我,但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到我。”

“代价是什么?”

“你的时间。”小雨说,“你剩下的生命,将被压缩成我们能够相处的时间。在这里,时间流逝的方式不同。外面的一分钟,可能是这里的一天,或是一年。但一旦你的时间用完...”

“我会死。”

小雨点点头,眼中含泪:“你现在还有大约二十四小时,以这里的时间计算。之后,你会消失,完全消失,连记忆都不会留下。”

李哲看着她,突然笑了:“那么,我们还有整整一天。”

他们坐在电话亭的地板上,背靠着玻璃墙。小雨讲述了这五年的一切:她如何试图拯救林静,如何被困,如何成为新的守门人。她告诉他,这个电话亭是一个古老的“薄弱点”,两个世界在这里重叠。每个被困在这里的人,都要服务十年,直到找到下一个自愿者。

“但我不想找下一个。”小雨说,“所以我切断了电话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只保留了每个月一天的通话窗口,而且只对你开放。”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想听到你的声音。”小雨轻声说,“即使知道这会延长我的囚禁。自私吧?”

李哲摇摇头,握住她的手——或者至少做出了握手的姿势,尽管他只能感受到一丝凉意。“那么林静呢?她在哪里?”

“她完成了她的十年,离开了。去往哪里,我不知道。也许是真正的安息,也许是另一个循环。”小雨望向迷雾深处,“每个守门人离开时,都会给下一个留下提示。她留给我的是那本日记,而我留给...下一个的,会是这个。”

她指向电话亭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李哲凑近看,发现是无数个名字和日期,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些还很新鲜。最下面一行,刻着“林静,2003-2013”。上面一行是“于小雨,2013-2023”。而在小雨的名字上方,还有几十个名字,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初。

“这个电话亭已经存在了一个多世纪。”小雨说,“我们是它的囚徒,也是它的守护者。”

“如果没有人接替,会发生什么?”

“薄弱点会扩大,两个世界会开始融合。那将是一场灾难。”小雨严肃地说,“所以必须有一个守门人。但现在...现在你在这里,而我...”

她不必说完。李哲明白,当他的时间用完,小雨将独自承担这一切,直到找到下一个接替者,或者世界崩塌。

“有办法打破这个循环吗?”李哲问。

小雨沉默了很久。“有一个传说。如果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一个在生者的世界,一个在中间地带,同时愿意为对方牺牲,并在门户开启的时刻做出选择,循环可能会被打破。但代价是...”

“是什么?”

“两个人都会被永远困在这里,既不属于生者的世界,也不属于死者的国度。永恒的中间状态。”

李哲思考着这个选择。永恒地困在这个迷雾笼罩的电话亭里,与小雨一起,但永远无法真正触碰,无法离开。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呢?”

“我的十年任期即将结束。如果我找不到接替者,我会消失,而你会回到你的世界,失去所有关于我的记忆。”小雨的声音颤抖,“这是规则。”

李哲看着她,这个他爱了八年、寻找了五年的女人。现在他们终于重逢,却要在永恒囚禁和彻底遗忘之间做出选择。

“你愿意吗?”他问,“和我一起,困在这里,直到时间的尽头?”

小雨的眼中闪烁着泪光。“我宁愿和你一起被困住,也不愿独自自由。”

李哲笑了,那是一种解脱的笑容。“那么,就这样吧。”

他们不知道仪式具体如何进行,但直觉告诉他们,当电话亭再次震动,当迷雾开始翻涌,那就是门户开启的时刻。他们只需要做出选择,一起。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但他们能感觉到李哲的“时间”在流逝。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就像小雨一样。他能感受到温度在流失,感官在钝化。

然后,震动开始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电话亭的玻璃上,那些名字开始发光,一个接一个,从最古老的到最新的。迷雾翻滚着,形成一个漩涡,中心正是电话亭。

“就是现在!”小雨喊道,“牵住我的手,心里想着你的选择!”

李哲伸出手,与小雨的手交叠。尽管无法真正触碰,但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那种超越肉体的连接。

“我选择留下!”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电话亭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吞没了一切。李哲感到自己在坠落,旋转,被撕扯。然后,突然,一切都静止了。

他睁开眼睛。

他还在电话亭里,但小雨不在身边。电话亭恢复了破旧的样子,外面是熟悉的街道,天色微明,雨已经停了。

“小雨?”他呼唤道。

没有回应。

李哲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是实体,不透明。他推开门,走到街上。空气清新,带着雨后的湿润。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正常。

他回到电话亭,拿起听筒,里面是正常的拨号音。他拨通小雨的号码,忙音。拨通那个神秘号码,忙音。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但当他准备离开时,他注意到电话机投币口下方,有一行新刻的小字:

“李哲与于小雨,2023-永恒”

而在那行字旁边,电话亭的玻璃上,映出了两个人的倒影——他,和他身边一个模糊的、微笑的女性身影。

李哲伸手去触摸那倒影,玻璃冰凉。但当他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他走出电话亭,回头看去。在晨曦中,那个红色电话亭显得那么普通,那么破旧。但他知道,在某个维度,在某个中间地带,他和小雨在一起。

而且,他们不再孤独。

街对面的便利店开门了,店员出来清扫门口。他朝李哲点点头:“早啊,昨晚雨真大。”

“早。”李哲回应。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深蓝色日记本。他走回电话亭,将它小心地放在角落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小格子里。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电话亭静静地立在街角,等待着下一个雨夜,下一个迷失的灵魂,下一个关于爱与牺牲的故事。

而在两个世界之间,在一个永恒的中间地带,一部老式电话响了起来。一只手拿起听筒,一个声音说:

“喂?”

另一个声音回答:

“我在这里,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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