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夜,系统变动
灯灭了。
房间中.....
(此处省略5万字....)
桌上的扑克牌还摊着,几张压在酒瓶底下,瓶口斜着,没倒。蜂蜜罐的盖滚到桌角,停在墙边,罐口敞着,里面那把勺子还插着。
武直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刚进来一点亮。
他没动,先把手伸进兜里,摸到那颗珠子,凉的,表面那道细纹硌着指腹。他捏了一下,又松开。
屋里很静。
黄蓉睡在他左边,脸朝着墙,头发散下来一绺,搭在枕头上。小龙女在另一边,被子拉到下巴,手放在被面上,手指头都没弯一下。
两个都还睡着。
武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
这买卖做得不亏。
他刚想完这句,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另一件事,等人醒了,是先动手,还是先开口,还是先让他滚。他往床边挪了半寸,被子没带动。
系统重启进度8%。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之前是五,卡了那么久,动都不动,现在一下跳到八。他在心里把这笔账翻过来算,交流暴击返还,重点不在暴击,也不在返还,在前头那两个字。
打斗算交流,说话算交流,碰一下也算。
原来这种也算。
他把兜里的珠子又按了一下,心里那点高兴刚冒头,又被他摁回去了。八就八,离能用还远,现在高兴,跟钱没到手先请客一个道理。
黄蓉那边动了一下。
武直立刻闭眼,呼吸放慢,脸还朝着天花板,躺得比刚才还规矩。
被子窸窣响了一声。
黄蓉坐起来了。
她没马上起身,坐在那儿,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她伸手拢了一下,没拢好,又拢了一下。然后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停得不短。
武直眼皮没动,心里已经开始报价,装睡这活不要钱,就是费命。
黄蓉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在地上站了站,找到自己的鞋,没马上穿,先把裙子理好,从上到下抻了两遍,抻得很平。
她走到桌边,把那个滚到墙角的蜂蜜罐盖捡起来,捏在手里,又放下了。
门开了,又关上。
武直没睁。
小龙女那边也醒了。
她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她坐着没动,看了一会儿床上的人。武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脸上,他没敢细算停了多久,算这个没用,又不能按秒收费。
她下床,穿衣,动作很轻,桌面上那只空酒瓶被她碰得转了半圈,她伸手扶住了。
瓶底在桌上磨出一点声。
然后没声了。
脚步到门口,停了一下,门被带上,这回比刚才那回轻。
屋里剩他一个人。
武直又躺了一会儿,还是那个姿势,手还搭在兜里。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水渍边上起皮,旅馆的墙皮都这样,潮,没人修。
他躺到脖子有点酸,才坐起来。
桌上牌还摊着,一张黑桃扣在酒瓶底下,他伸手把瓶子拿开,那张牌粘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没收。
收了就得承认自己醒着的时候看见过,麻烦。
客厅里已经有动静了。
他出去的时候,黄蓉正站在桌边,把牌一把拢起来,拢得很齐,齐得有点过分,边角全对上了,她又拿手掌在上面拍了一下。
空酒瓶被她一个一个摆到墙边,摆成一排,瓶口全朝一个方向。
小龙女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只碗,碗是干的,她也没洗,就那么拿着。
“吃什么?”武直问。
黄蓉没回头:“你会做?”
“我会点。”
“那你点。”
“这儿能点?”
“不能。”黄蓉把最后一张牌塞进牌堆里,“所以问什么。”
武直拉开椅子,没坐,又合上了。他看见桌上还有半碟昨晚剩的花生,伸手捏了一颗,黄蓉伸手把碟子端走了。
“凉的。”她说。
“花生还有热的?”
“有。”
“哪儿?”
“你自己去炒。”
武直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行,那不吃。”
小龙女把碗放到灶台上:“粥。”
“你会?”黄蓉终于回头了,看的是她,不是他。
小龙女摇头。
“那你拿碗干什么?”
“盛。”
黄蓉抿了一下嘴,把袖子往上挽了一道,进厨房,把米桶从柜子底下拖出来,桶盖一开,里面米不多了,她拿碗舀了两下,第三下只舀到小半碗。
武直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够吗?”
“你少吃点。”
“我昨天也没多吃。”
黄蓉舀米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接,把米倒进锅里,水开得大了,冲到锅沿上,溅出来几点,她拿抹布擦了,擦完又擦了一遍,那块地方已经没水了。
武直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地方。
小龙女还站在厨房门口,黄蓉进去以后,她就没地方站了,往左让了一步,又往右让了一步,最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
外头天亮透了。
武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屏幕上还是那家早餐店的券,满十五减二,昨天没用,今天还能用。
他把手机递过去:“楼下有粥。”
黄蓉在厨房里问:“几块?”
“券后十三。”
“几碗?”
“一碗。”
黄蓉没说话,把火关小了。
武直把手机收回来,觉得自己这句话问得也有问题,十三一碗,三碗三十九,券只能用一张,怎么算都是自己亏。他在心里把这条划掉,不点了,家里米再少也是买过的,不吃才是亏。
桌上那罐蜂蜜还敞着。
黄蓉从厨房出来,拿盖子拧上,拧了两圈,又紧了一下,拉开柜子放进去,柜门合上的时候碰了一下,声音不小。
小龙女回头看了她一眼。
黄蓉说:“招虫。”
“嗯。”小龙女说。
武直坐在桌边,看着那副牌,伸手想收,黄蓉先一步把牌拿起来,塞进抽屉,抽屉里东西多,她推了两下才推上。
“今天干什么?”他问。
“你问我?”
“这屋里还有别人能安排?”
黄蓉擦桌子的手没停:“你不是最会安排人?”
武直听出这句有点不对,又没法接,接了就得往别处说。他低头把桌上一个空酒瓶盖捡起来,捏在手里转了半圈。
“上午一号他们回来。”他说。
“嗯。”
“回来了对练。”
“在哪儿?”
“院子。”
黄蓉把抹布叠起来:“别把墙打坏了。”
“尽量。”
“尽量是多少?”
“坏了再算。”
黄蓉抬眼看他,这一眼跟早上那一眼不一样,短,硬,看完就低头了。
粥在锅里响了一声,她转身进厨房。
上午快十点,门响了。
三号一进门就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人没坐,先扶着椅背喘了两口,鞋带上全是灰,裤脚湿了一圈。
“可算回来了。”他说,“你是不知道那雾,路都没了,我们还拎着鞋往下走,我这条腿今天要是废了,你得管。”
武直先看袋子:“鞋在?”
“在。”
“两只?”
“两只。”
“土呢?”
三号刚缓过来的那点气又顶上来了:“土也在,你要不要问问我在不在?”
“你不是在说话?”
“我要是不说话呢?”
“那就省得问。”
三号把椅子拉开,坐下,又站起来,腿疼,坐不下去:“人都回来了,还让我们在雾里跑,你早能让我们回来,非等那会儿,这不是逗人玩?”
一号把门关上,站在门边:“鞋没少。”
“我问你了吗?”三号回头。
一号不说了。
武直把袋口解开一道,看了一眼,白布在里面,没再动,重新扎上:“这趟算外勤,报下来就结。”
三号扶着椅背的手松了点:“报多少?”
“按单子。”
“单子谁写?”
“我。”
“那你写高点。”
“你想多高?”
三号想了想:“雾得单算。”
“雾又不是人。”
“雾差点要人命。”
“你的命不折算。”武直说,“上次说过了,折算你更亏。”
三号张了张嘴,把椅子往桌边拖了拖:“那跑腿总得算,鞋是我拎下来的。”
一号在旁边说:“我装的袋。”
“你装袋你邀什么功?”
“没邀。”
“那你别说。”
一号真就不说了。
武直拿笔记在核定单背面空白的地方,写到一半停住,这张纸背面还有别的账,他看了一眼,把三号那笔挤在角上,字写小了点。
三号伸着脖子看:“你写那么小,回头认不出来怎么办?”
“我认得。”
“我不认得。”
“钱又不是你报。”
三号气得笑了一下,笑完又赶紧把脸收住:“反正你记着,雾,鞋,还有下山,一样都不能少。”
“记了。”
“念一遍。”
武直把笔放下:“你事怎么这么多?”
“我怕你赖。”
“我赖过你?”
三号没马上答,他在脑子里找,找了一圈,没找到特别硬的一次,嘴上又不能输:“你还没赖成。”
武直把纸折起来:“那不就完了。”
院子里有块空地,墙根堆着两块旧砖,一根晾衣绳从树上拉到墙头,上头还夹着两个衣夹。
武直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练练。”
三号刚端起水:“我刚回来。”
“所以活动活动。”
“我这是活动得还不够?”
“你那是走路。”
“雾里走路不算练?”
“算逃命。”
三号把水杯放下:“那我不练,我今天逃命练满了。”
一号已经走到院子中间,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先。”
三号立刻往旁边让:“你先,你多练会儿。”
武直没跟他磨,脚下一错,人已经往侧面去了,逍遥御风走起来,第一步还有点生,第二步就顺了,身子没起多大动静,位置已经换开。
一号一拳过来,打的不是人,是他刚才站的地方。
武直抬手挡了一下,小臂发麻,他顺势往后撤,脚下没乱,手指一并,无形剑气擦着一号肩边过去,打在墙上。
墙皮掉了一小块。
三号在墙根喊:“别往这边打!”
“你站远点。”
“我已经够远了。”
“那就蹲着。”
“我凭什么蹲着?”
一号回头看他:“好躲。”
三号真蹲下去了,蹲完又觉得不对,站起来,往门边挪:“你们练,我看着,我不参与。”
武直没理他,第二轮他先动,步子比刚才快,剑气出手却偏了,擦着一号的袖子过去,袖口裂开一道,没伤着肉。
一号低头看了一眼袖子:“这招不稳。”
“再来。”
“嗯。”
两人又撞上,武直这回没贪快,先让了半步,等一号收势的时候才出手,剑气短,压得低,一号侧身躲过,脚后跟在砖上磕了一下,砖翻了。
三号在门边拍手:“这块算谁的?”
“你的。”武直说。
“我碰都没碰。”
“你话多。”
“话多还扣砖钱?”
一号已经又上来了,三号赶紧闭嘴,蹲回墙根,手还抱着那杯水。
打到后面,武直出手越来越顺,身上那股滞涩散了不少,剑气不再一味求远,近了反而更准,墙上又多了两道细痕,深浅不一样。
他收了一下手,没再往墙上打。
三号看他停了,刚要起身,一号从旁边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他又坐回去了。
“干什么?”
“该你。”
“我不该。”
“他说三个。”
三号转头看武直:“你真要我上?”
“活动活动。”
“我腿疼。”
“手不疼。”
“手也疼。”
武直走过去,三号没办法,只能站起来,刚摆了个姿势,武直脚下一转,他人就空了,肩膀被带了一下,整个人趴在地上,水杯里的水洒了半杯。
三号趴着没动:“这算不算工伤?”
“不算。”
“那我先躺会儿。”
“起来。”
“起来得加钱。”
武直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三号哎哟了一声,拍身上的土,拍得很用力:“再来可以,先说好,趴一次五块。”
“你挺会给自己定价。”
“低了?”
“高了。”
一号在旁边收手,站直:“他空门多。”
三号揉着胳膊:“你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
一号不说了,走到墙边,把那块翻过来的砖踩回去。
手机响的时候,武直正弯腰捡外套。
他掏出来看,是陈二狗,接通以后那边没马上说话,先喘了一口气,喘得挺长。
“哥。”
“说。”
“我又看见那个穿白衣服的了。”陈二狗的声音压得很低,“就是那晚那个,我没看错,衣服我记得。”
武直拿着外套,没穿:“在哪?”
“街口这边,往旅馆那条路,不是正街,旁边有个修车的铺子,我在铺子外头。”
“什么时候看见的?”
“刚,刚才,就我给你打之前,我站这儿有一会儿了,不是,我没一直站,我走过来才看见的。”
“多远?”
“隔着一条路,可能还多点,她在那边树底下,不对,不是树底下,是树边上那个墙。”
“她朝你看了吗?”
陈二狗卡住了。
电话里有点杂音,他那边有车过去,声音一下近了,又远了。
“二狗。”
“在呢在呢,”他赶紧应,“我不知道,我刚才低头发消息,抬头她就在那儿,我没敢再看,我现在看的是地上。”
武直把外套搭到臂弯里:“你现在能看见她吗?”
“能,余光能,我不敢转头。”
“她动没动?”
“没,刚才没动,这会儿,这会儿我看不清,哥,我不是怕,我就是这腿它自己有点……”
“站住别动。”武直说,“她现在还在不在那儿?”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两秒,陈二狗的声音很轻:“她在看我。”
武直把电话挂了,站起来,去拿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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