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小龙女去向，粉色雾气
一号把鞋拿起来，翻过来看鞋底。鞋底干净，连泥点都没几粒，他又把鞋口掰开，伸了两根手指进去，从鞋垫边上刮出一点土。
土不多，黏在指腹上，一小撮，红的。
他在指尖捻开，捻了两下，低头看了两秒。
“这土不是这条沟的。”
三号正蹲在旁边揉腿，闻言抬头：“凭什么？土还分哪条沟的？你们家土上刻字了？”
“颜色不对。”一号把手伸过去，“这条沟的土发黄，掺砂，捏起来扎手。这个细，捏起来是滑的。”
三号没伸手，他怕那土沾到自己身上：“你捏过这条沟的土？”
“上来的时候捏过。”
“你上来的时候还有闲心捏土？”
“歇脚的时候捏的。”
三号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他本来想说你是不是有病，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一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不是装的，是真捏过。
“红土怎么了，”他换了个问法，“红土能咬人？”
“不能。”
“那你研究它干什么？”
一号没答，把指腹上那点土抹在鞋里，又拿另一只鞋，照样刮了一遍。另一只鞋里也有，也是红的，量差不多，都藏在鞋垫边上，不翻出来看根本看不见。
三号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石缝还是那条石缝，石头还是那些石头，太阳照着，连只鸟都没有。
“这地方不能待。”他说，“能走吗？”
一号还是没答。他把两只鞋并到一起，鞋头对齐，拿袋子装了，袋口扎了两道，扎得很紧。
“你倒是说话啊。”
“说什么？”
“走不走。”
“走。”一号把袋子递给他，“你拿着。”
三号往后退了半步：“为什么我拿？”
“我拿过一段了。”
“就这两只鞋，能有多沉？”
“不沉，”一号说，“该你了。”
三号想骂，没骂出来，把袋子接过去拎在手里，掂了掂，确实不沉，不沉就更气了。
……
武直坐在床边，背靠着墙，眼睛半睁不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偶尔动一下，是在跟着那边的手指动。鞋里那撮土他也看见了，红的，捻开的时候发黏，这种土他见过，不在山上，在哪儿见的他一时没想起来，也没使劲想。
想不起来就先记账上，反正不用现在付利息。
黄蓉坐在窗边，手里那杯水端了半天，没喝。
“他们在山上干什么？”
“看鞋。”
“看鞋看这么久？”
“看出点东西。”
“看出什么没有？”
“鞋里有一撮土，”武直说，“不是那儿的土。”
黄蓉看了他两秒，没再问。她把杯子从窗台上拿下来，走过去，搁在他手边的床头柜上，往前推了推。
水还是凉的。
武直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没睁开。他心里在算另一笔账，鞋是证据，土也是证据，证据这东西在404局那儿能换钱，张为民那张核定单上还有两行空着，空着就是浪费。
他这人见不得空着。
……
“三号。”
“在呢在呢，”三号立刻应声，“老板你说。”
“东西带上，现在下山。”
“现在？”三号抬头看了一眼太阳，“这才几……”
“行，”三号把袋子换了个手，“那这趟钱怎么算？还算不算外勤？”
“算。”
“上山也算？”
“算。”
“那鞋……”
“鞋必须带下来。”武直说，“鞋算证据，你人下来了，鞋没下来，这趟不算。”
三号噎了一下：“我人都下来了，凭什么不算？”
“我花钱是买鞋的，不是买你下山散步的。”
“分身的命也是命啊。”
“命是命，钱是钱，”武直说，“你的命我不折算，折算了你更亏。”
三号张了张嘴，发现这话没法接，接了就等于承认自己那条命不值几个钱，不接又憋得慌。
“行吧，”他说，“带下来，带下来总行了吧。袋子在我手上，丢不了。”
他扭头招呼一号：“走了走了，下山，老板结账了。”
一号把石缝口那块被他踩松的石头踢回原位，又看了一眼地上。地上什么都没有，鞋原来摆着的那个位置，两道浅浅的印子，并排。
“该报。”他说。
“报什么？”三号问。
一号已经往下走了，没再开口。
……
下山比上山快，三号走在前面，走得急，两条腿倒是不抖了，就是话多。
“我说，等下去你得给我作证，鞋是我拎下来的。”
一号在他身后五六步，没接话。
“还有这土，红土，你说是哪儿的就是哪儿的？到了局里人家问起来，我可答不上来，到时候你答。”
“嗯。”
“你别光嗯啊，”三号回头，“你嗯一声到时候又装哑巴。”
“不会。”
“你这个人，话少是好事，话太少了，分钱的时候容易吃亏。”
一号看了他一眼：“我不吃亏。”
三号还想再问，脚下忽然慢了。
山上没风。
一点风都没有，他手里那个袋子的袋口垂着，一动不动，可前面路边那丛草在动，草叶子贴着地皮往一边倒，倒下去又起来，起来又倒下去。
“你看见没？”他站住了。
一号也站住了，抬头往上看。
雾从上面下来。
不是从山谷里升上来的，是从山顶那边压下来的，贴着地皮走，过石头的时候漫过去，过沟的时候填进去，所过之处，草先没了，再是石头，再是石头后面的坡。
三号看了两秒，扭头就要跑。
“别跑。”一号说。
“不跑等着它盖过来？”
“跑起来更看不清路。”
“路我认得，”三号说，“来的时候我数着呢，拐三道弯，过一块斜的石头。”
“那就按你数的走。”
一号说着，自己先往下挪了两步，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抬下一只脚。三号在后面看着，骂了一句，也只能跟着这么走，走了七八步，又忍不住回头。
雾已经过了他们刚才站的那道弯。
“老板，”他压着嗓子，“你看见了吧。”
武直看见了。
他坐在床边，手里还端着那杯水，水面上什么都没映出来，视野里全是灰白的，灰白往下压，压过山脊那道线的时候，那道线就没了。
“看见了，”他说，“别停。”
“我没停，是他走得慢。”
“我走得慢？”一号在前面说。
“行行行，我走得慢，”三号把袋子往怀里一抱，“鞋在我这儿，钱也在我这儿，我慢点怎么了。”
他嘴上这么说，脚下还是快了，快得有点乱，一脚踩空，手在旁边的石头上撑了一下才站稳。
“别碰石头。”一号说。
“石头也不能碰了？”
“滑。”
三号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里全是凉的汗。他不敢再回头，盯着一号的脚后跟走，走了一段，忽然发现前面的人停了。
“怎么又停？”
一号没说话，往旁边让了半步。
三号从他让出来的那个空当看过去，看见了那块斜的石头。石头还在，他数着的那块，来的时候他们从石头左边绕下去的，左边有一条踩出来的道，道边的草是倒的，倒向山下。
现在那条道上看不见草了。
雾漫过了第一道山脊，贴着地皮，把石头左边那一整片都填平了，灰白的一片，没有边，也没有底，连石头自己都在往下沉，沉了半截。
三号站在原地，回头看。
来时的路没了。
“咚咚咚！”
武直正在思考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突然有敲门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龙妹妹，你回来了？”
黄蓉起身开门，门一打开，小龙女从外边走进来。
武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你饿不饿？”
武直看向小龙女。
“饿。”
小龙女点点头，走进旅馆，在旅馆的沙发上坐下来。
“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想吃玉蜂的蜂蜜。”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小龙女吃过不少新奇的东西。不过如今她最想吃的，还是自己最常吃的东西。
“没问题。”
武直点点头，然后在心中默想发动心想事成。
下一刻，咚的一声，一罐玉蜂蜂蜜落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你偏心。”“我给你要吃的，你老是和我讨价还价。怎么龙妹妹一要，你就立刻拿出来给她？”
“这能一样吗？龙儿可是替咱们跑了一趟华山，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蜂蜜就当是给她这趟华山之行的辛苦费。”
“真的假的？你可别忽悠我？”黄蓉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武直说谎可是老手。面对黄蓉审视的目光，他丝毫不慌，依旧非常慵懒地躺在沙发上。
“都回来吧，小龙女已经平安到家。”
趁着这个空当，武直给还在华山的分身1号和3号发送了指令。
“这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妹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黄蓉将目光转向小龙女。
“我进入华山之后遇到了浓雾，在浓雾之中迷失了方向。走了好久，这才返回这里。”
武直插话问道：“山上的那双鞋是怎么回事？”
“在浓雾中迷失方向的时候，我想找个东西来标记，就把鞋子留在那里了。可是我刚刚离开没多久，就找不回去，然后鞋子也丢了。”
小龙女慢悠悠地吃着蜂蜜。久违的熟悉味道，让她吃得很惬意。
“我觉得龙妹妹平安归来，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要不咱们去弄些吃食，再来点酒？”
黄蓉突然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喝过酒了。还有就是一直待在旅馆里边，她很受不了。
“你这个想法不错。”
武直点点头，然后发动心想事成的能力，随手朝着桌面一挥，顿时桌面就出现一大堆各种吃食，还有两箱啤酒。以及一副扑克牌。
“我发现你这个人是真的抠。你的心想事成能力明明可以随随便便就生成吃食，你平时为什么还会对一块钱都那么斤斤计较？”
黄蓉好奇地看了武直一眼，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来。
“骑自行车逛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虽然说我这个心想事成的能力，能够随便变出可以吃的东西，可是我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有其他的代价。要不是现在我懒得出去买东西，我才不会随便用这个能力呢。”
武直从茶几上拿起一包薯片，撕开，拿了一片放进嘴里。
“这是什么东西？也是吃的吗？”
黄蓉拿起茶几上的那副扑克牌。
“这东西是一种游戏道具，叫做扑克牌。我教你们怎么玩吧，咱们一边吃东西一边喝酒，还是太无聊，如果再加上打扑克牌的话，就会有意思的多。”
武直从黄蓉手中拿过扑克牌，将包装撕开，开始给两人讲述规则：“我们三个人玩炸金花是最合适的。咱们这样吧，一会赢的人不用喝酒，输的另外两个人呢，输一次喝半瓶啤酒。”
“没问题，不过说好了，一会可不许耍赖。”
见到小龙女一半天没有说话，武直抬头看她：“龙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小龙女同意下来。
“炸金花是这样的……”
武直给两人仔细地讲了一遍炸金花的规则。两人都非常聪明，只听了一遍，就彻底了解并且理解了玩法。三人开始炸金花。
“这啤酒的味道好奇怪。”
“如果你喝不惯的话，我可以给你换成其他酒。”
“不用换了。”
黄蓉摇头拒绝，和武直相处这么多天，以她对武直的了解，武直八成会对酒做手脚。她可不想被坑。
“有没有搞错？你们两个今晚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武直自认为自己的牌技也算得上一流，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运气实在太差，连打了10把，他就输了7把，10瓶啤酒下肚，他已经有些撑得喝不下。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狗天天输？再来！”
武直不信邪，接着和两人继续打。
“不是吧不是吧？又连输三把。”
接着再打了三把，武直同样还是输。
“你们两个还能喝得下去吗？”
武直抬头看了一眼小龙女和黄蓉，炸金花的规则是最大的人赢，其他人呢都输。所以小龙女和黄蓉虽然没有喝太多酒，没有输太多把，可是每个人也都差不多喝了五六瓶酒。两人的脸看起来红扑扑的。
“看不起谁呢？继续！”
黄蓉虽然嘴硬，可她说话已经有些飘了。
小龙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不愧是夺命大乌苏，果然名不虚传。”
看到两人的状态，武直心中暗暗一笑。
虽然他这次拿出来的是啤酒，可是却是啤酒中非常容易喝醉的大乌苏。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三人谁也不肯先认输，两箱大乌苏很快见底，三人的眼神也开始迷离。
就在这时，武直的怀里的那颗黑珠，变成了粉色，粉色的气息弥漫而出，把武直三人给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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