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它出现了
第二天一早，张为民的电话就打来了。
“武先生，您要的那辆车，昨天夜里运到了。”
“在哪？”
“局里，地下三层，证物库。”张为民顿了顿，“我多嘴问一句，您要这辆车，是想做什么？”
“看看。”武直说，“帮我朋友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您……自己来，还是？”
“我带个人。”
挂了电话，武直把这个消息告诉陈二狗。
陈二狗正在喝粥，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
“车、车到了？”
“到了。你去不去？”
“我去！”陈二狗脖子一梗，三秒之后又蔫了，“我……我到门口行不行？”
“行。”
半小时后，404局基地门口。
陈二狗仰头看着那栋平平无奇的生物科技大楼，咽了口唾沫：“武哥，我就在这儿等你。哪也不去。”
“出息。”黄蓉白他一眼，“人都复活了，还怕一辆车。”
“姐，那不是车。”陈二狗哭丧着脸，“那是我死过一次的地方。”
武直拍拍他肩膀：“放心。看完了，我给你个交代。”
“我不要交代。”陈二狗小声说，“我要你活着出来。”
武直笑了笑，带着黄蓉进了大楼。
电梯一路下到地下三层。
轿厢里的灯白得发冷，楼层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负一，负二，负三。
跳到最后，电梯一沉，门开了。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证物库很大，一排排铁架子，封着各种贴着封条的东西。最里面空出一块地方，停着那辆车。
黑色轿车，半旧，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
白天看，就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二手车。
“魂环呢？”黄蓉绕着车转了一圈。
“晚上才有。”武直道，“二狗说过，他是夜里在地库看见它的。”
黄蓉伸手，在车顶上虚按了一下，又飞快缩回来。
“冷的。”她说，“这铁皮晒不着太阳，冷正常。可这冷法不正常，冷得往骨头缝里钻。”
武直也把手贴上去。
凉的。
不是铁皮的凉，是一种贴着皮肉往里渗的凉，和乱葬岗的阴气有点像，又不全像。
他催动一丝无形剑气，贴着车身探了一圈。
什么都没探到。
剑气走完整辆车，和走过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张为民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这是这辆车的档案，局里连夜调的。”
武直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翻着翻着，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这辆车，三年里过户了七次。
第一任车主，公司职员，提车四个月，猝死在地下车库，心梗。
第二任车主，二手车商，收车两个月，猝死在自家楼下，心梗。
第三任、第四任、第五任……
七任车主，全死了。
全是心梗。
全是夜里。
全在这辆车附近。
“第七任车主死后，车被治安所扣了。”张为民在旁边补充，“就是二狗兄弟出事之后。再往前倒，这车每一任主人出事，下一个人都是图便宜，从二手车市场把它提走的。”
“七条人命，它过户一次，收一条。”
“七年。”武直抬起头，“三年前这车就开始杀人了。”
“对。”张为民的脸色也不好看，“大雾之前，它就在杀人。那时候没人信这个，七个案子，全都按猝死结了。”
“要不是这次死人复活的事闹出来，这车现在还躺在二手车市场里。”
武直盯着那辆车，心里那点不对劲，越来越清晰。
复活潮是大雾之后才有的事。
可这辆车，大雾之前就在杀人了。
它不是复活潮里冒出来的东西。
它是另一种东西。
比复活潮更早，比大雾更早。大雾把这个世界的盖子掀开了，可有些东西，一直在盖子底下待着，根本不需要掀。
“行车记录仪呢？”武直问。
“导出来了。”张为民在平板上点了几下，“七任车主，行车记录仪的卡全在。局里看了个遍，没看出名堂。”
武直把最后一个车主的视频调出来。
夜里，地库，画面有点糊。
车停着，没发动，视频是震动感应录下来的。
画面里什么都没有。
武直把进度条拖到头，又倒回来，一帧一帧地看。
第三遍的时候，他按了暂停。
副驾驶的车窗玻璃上，贴着一点白。
很淡，不仔细看，就是玻璃反光。
可武直把前面几任车主的视频也调出来，找到同一个角度。
每一段录像里，副驾驶的玻璃上，都有那么一点白。
位置一模一样。
“她一直坐在车里。”黄蓉凑过来看完，声音都放轻了，“七年，换了七个车主，她一直坐在副驾驶上。”
“七个人，谁都没看见她。”
“可她都看见了。”
证物库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我要在这儿守一夜。”武直把平板还回去。
“太危险了。”张为民皱眉，“七个车主都死了。”
“他们死，是因为他们是普通人。”武直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的铁架上，“我不是。”
“那至少让我的人守在外面。”
“守可以。”武直说，“但不管里面发生什么，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进来。”
“为什么？”
“因为你们进来，只能变成第八个、第九个。”
张为民还想再劝，黄蓉开口了。
“给他准备点吃的。”她说，“守夜费体力。”
张为民：“……”
这两位，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怕？
入夜。
证物库的灯关了大半，只留武直头顶一盏。
黄蓉坐在三米外的椅子上，抱着打狗棒，看似打瞌睡，实则留了一只眼睛。
张为民带着人守在监控室，无人机悬在证物库角落，镜头对着那辆车。
“武先生。”耳机里传来张为民的声音，“有任何不对，你喊一声，我们三十秒内到场。”
“你们别来。”武直道，“来了也是添乱。”
监控室里，张为民对着话筒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反驳。
十点，没动静。
十一点，没动静。
十二点整。
武直忽然睁开眼。
车顶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圈白气。
淡淡的一环，首尾相衔，悬在车顶三尺高的地方，慢慢地转。
魂环。
“那就是魂环？”黄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打狗棒横在身前，“这东西，我在桃花岛的书上都没见过。”
“我也没印象。”
“武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环在转，可我总觉得，它是在看人。”
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
车灯自己亮了。
两道惨白的光柱打在证物库的墙上，照出武直长长的影子。
武直没动。
他看着那辆车。
副驾驶的车门里侧，坐着一个人。
白衣服，长头发，侧脸很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和行车记录仪里那一点白影，重合在了一起。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
隔着车窗，冲武直笑了一下。
监控室里，张为民面前的九个屏幕，在同一瞬间，全部变成了雪花。
“怎么回事？！”
“不知道！信号全断了！”
无人机传回的最后半秒画面上，武直好端端地站着，他面前，只有一团怎么对焦都对不上的糊。
证物库里。
午夜的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不散证物库里那股凉。
武直心口猛地一烫。
不是太阳黑那天那种烫，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烫。
与此同时，怀里的黑珠子，也跟着烫了起来。
一人一珠，烫的是同一个节奏。
车里的女人笑吟吟地看着他，抬起手，搭上了车门把手。
那只手很白，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搭在把手上，不紧不慢。
武直的手，已经按在了怀里的黑珠上。
“咔哒。”
女人推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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