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陈二狗：武哥，我从冰柜里爬出来了
武直盯着监控看了足足十秒钟。
“武哥。”监控里，陈二狗还在招手，“开门，我冷。”
“谁啊？”黄蓉披着外套走出来，小龙女跟在她身后，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楼梯口。
“一个朋友。”武直道，“死了一个多星期的那种朋友。”
黄蓉：“？”
武直无形剑气扣在指尖，又让分身一号先下去看了一眼，这才远程开了院门。
陈二狗缩着脖子走进来。
他走得很慢，两条腿直挺挺的，每走一步，膝盖都像生了锈，咔咔作响。
客厅灯亮着，他站在灯下，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可胸口分明在起伏，有呼吸，有心跳。
“武哥。”陈二狗咧嘴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从冰柜里爬出来了。”
“冰柜？”
“殡仪馆，冰柜。”陈二狗捧着黄蓉递来的热水，一口气灌下去半杯，“他们说我死了，拉去殡仪馆，明天一早就要烧。半夜里我一睁眼，四周又黑又冷，我一摸，好家伙，我在冰柜里躺着呢。”
“你就不害怕？”
“怕啊，吓得我嗷嗷叫。”陈二狗心有余悸，“值夜班那个大爷比我还怕，当场就厥过去了。我一想这也不是事儿，就自己爬出来，走了一夜，来找你了。”
“这一路可不太平。”他缩了缩脖子，“街上全是游荡的骨头架子，还有好些跟我一样的，站在街边发愣，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不敢停，贴着墙根一路小跑，碰上巡逻的装甲车，我就往绿化带里钻。”
“有个老太太，在公交站台坐了一排，都是刚回来的，等人来接。”陈二狗的声音低了些，“有个老头问我，现在是什么年。我说完了，他算了半天，说他躺了十一年了。”
“他家里人呢？”
“不知道。他说他要走回家去，他家在邻省。”陈二狗摇头，“三百多公里，他要走回去。”
客厅里沉默了一会儿。
“全城我就认识你一个有本事的。”
武直盯着他看了半天：“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陈二狗的笑一下子没了。
“记得。”他压低声音，“那辆车，我又去地库了。那女人就坐在主驾上，冲我笑。”
“然后呢？”
“然后我就心梗了。”陈二狗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医生说的，猝死。我自己清楚，我是叫她给笑死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她还在。”陈二狗的声音更低了，“武哥，我有时候觉得，她还在看我。”
“那辆车现在在哪儿？”
“治安所扣着呢。”
“改天我去看看。”武直记下这件事。
“谁还在看你？”黄蓉好奇地凑过来。
“一位姐姐。”陈二狗挤出一个笑，“已经死了的那种。”
黄蓉：“……”
她默默坐远了半米。
“二狗。”武直又问，“死了之后，什么感觉？”
“黑。”陈二狗想了想，“还有冷——钻骨的冷。”
“那边什么都没有。我喊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
“喊的什么？”
“喊人名呗。”陈二狗掰着指头，“我爷，我奶，我姥爷……挨个喊，心想总能碰上一个。喊到嗓子哑，连个回音都没有。”
“就好像，那边从来没有人待过。”
“你没看见阎王殿什么的？”黄蓉在旁边插嘴。
“没有，什么都没有。”陈二狗苦着脸，“连只鬼都没有。”
黄蓉一脸失望。
“武哥，你说怪不怪？这世上死过那么多人，那边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呢？”
“他们都去哪儿了？”
没人答得上来。
这个问题，光是听着，就让人后背发凉。
武直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先是村里的祖宗，再是陈二狗。
回来的死人，越来越多了。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行了，别想了。”武直拍拍他肩膀，“你先在别墅住下，地下室我让分身收拾一间出来。”
“分身？”陈二狗一愣。
下一秒，分身一号从楼梯走上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陈二狗看着那张和武直一模一样的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武哥，这是你双胞胎兄弟？”
“算是吧。”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沙发上的黄蓉和小龙女。
一个明艳，一个清冷，都是顶尖的美人。
“武哥。”陈二狗凑到武直耳边，压低声音，“世界末日了，你这日子怎么还越过越好了？”
“滚蛋。”
黄蓉给陈二狗下了一大锅面，卧了四个鸡蛋，还切了一碟腊肠。
陈二狗捧着碗，一口气吃了五碗，吃得眼泪都下来了：“武哥，我死过一遭才明白，还是你这儿的面好吃。”
“慢点吃，没人抢。”
“你是不知道，武哥。”陈二狗吸溜着面条，含混不清，“我在冰柜里躺着的时候就在想，早知道有今天，上个月那顿火锅，我说什么也得多涮两盘毛肚。”
“那是蓉儿做的。”
“蓉儿姐！”陈二狗立马改口，嘴甜得很，“蓉儿姐这手艺，御膳房都比不上！”
黄蓉被哄得眉开眼笑，又给他添了一碗。
第二天，武直让分身一号陪陈二狗熟悉环境。
不到半天，陈二狗就来找武直告状了。
“武哥，你那个兄弟，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他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看我的眼神，跟你一模一样，瘆得慌。”
“忍着。”武直头也不抬，“他是保镖。”
又隔了一天，404局的人登门了。
来了三个。
15号，16号，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笑眯眯的，手里拎着两瓶酒。
“武先生，冒昧来访。”男人把酒放在茶几上，“自我介绍一下，404局，张为民。”
局长亲自上门。
“张局。”武直请他坐。
茶是黄蓉泡的。张为民端起来喝了一口，眉毛动了动：“好茶。”
“茶是普通的茶。”黄蓉道，“水是好水。”
别墅后院那口机井，这些天被灵气泡着，水质一天比一天好。这事武直没往外说过。
张为民笑了笑，没追问，转而拉起家常：“武先生是海城本地人？”
“老家武家村。”
“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我一个。”武直道，“哦，还有一村子祖宗。”
张为民：“……”
他竟无言以对。
“武家村的事，局里都看到了。”张为民开门见山先道谢，“15号和16号回来，把作战录像一放，整个局里都安静了。武先生，那一手符阵，漂亮。”
“过奖。我守的是我自己家的祖坟。”
“这栋别墅也不错。”张为民环视四周，“C80整体浇筑，市面上能找到的最高标号了。武先生有先见之明。”
“末日流小说看得多。”武直随口胡扯。
张为民哈哈一笑。
张为民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扫过黄蓉的时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扫过小龙女的时候，他的瞳孔明显缩了缩。
以他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两个年轻姑娘，只觉得自己面对的哪里是两个人，分明是两尊深不见底的渊。
“这两位是？”
“我妹妹。”武直随口道。
“呵呵。”张为民笑了一声，没戳破。
角落里，陈二狗端着水杯路过，张为民的目光又顿住了。
“这位小兄弟……”
“刚复活的。”武直道，“正打算带他去登记。”
“哦？”张为民挑眉，“武先生很配合嘛。”
“我一向拥护政府。”
“那就好，那就好。”
张为民脸上的笑浓了几分，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
“武先生，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国家想和你谈一笔合作。”
临走，张为民站在门口，又说了一句。
“武先生，这个世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这话在理。”武直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咱们改天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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