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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永安禁地


退朝的钟鸣声在空旷的殿内滚过,余音散尽。

文武百官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御座前,只剩下永和帝佝偻的身影。

他撑着龙椅的扶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

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险些提不起来。

陈福心头猛地一跳,赶紧快步上前,用手臂稳稳托住皇帝摇晃的后心,又从袖中取出一方温热的帕子,轻轻拭去他额角的冷汗。

“陛下,龙体要紧,老奴扶您回静养宫歇着吧。”

永和帝眼皮微抬,算是应允,任由陈福搀着,一步一挪地走向殿外的明黄御轿。

轿夫们轻手轻脚将他抬入轿中,刚要转向静养宫。

轿内飘出一个沙哑的字眼。

“去永安宫。”

陈福的脊背瞬间僵直:“陛下?”

他扑通一声跪下。

“那地方……自从二皇子事发,宫殿又遭了天雷,早就封了啊!”

“里面断壁残垣,荒草比人都高,阴气重得很,怕冲撞了您的龙体!”

轿内沉默了一瞬。

随即,一道极轻的鼻音“嗯?”了出来。

陈福浑身一个激灵。

“是……老奴遵旨。”

陈福白着脸直起身,对着轿夫和侍卫压低声音,挥了挥手。

“摆驾,永安宫!”

“沿途清道,任何人不得靠近!”

御轿转向,朝着皇城深处那座禁忌的宫殿,沉沉行去。

陈福跟在轿侧,心头满是不安。

陛下突然要去那座充满不祥的宫殿,究竟是何用意?

……

东宫,书房。

与皇城主道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截然不同,这里却是一派静谧祥和。

檀香的烟气袅袅升起,将初夏的湿热驱散得一干二净。

太子赵珩一身常服,正端坐于案前,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史书。

太子妃苏婉卿,正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烹茶,姿态娴雅,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殿下,商君之法虽强秦,却也为其败亡埋下伏笔。”

苏婉卿将一杯新茶推到赵珩手边,柔声开口,“其法刚猛,失了转圜余地,终非长久之计。”

赵珩抬眸,目光落在妻子清丽的脸上:“哦?婉卿有何高见?”

“谈不上高见。”

苏婉卿浅浅一笑,继续道,“严刑峻法,或可用于乱世,以铁血凝聚国力。但盛世治国,当如烹小鲜,火候最是重要。”

“百姓所求,无非安居乐业。律法过苛,则人人自危;律法过宽,则豪强横行。臣妾以为,治国之本,在于‘中庸’,更在于民心。”

赵珩放下书卷,点点头。

“婉卿所言,是治国正道。但如今的大乾,并非盛世。”

他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庭院中那片开得如火如荼的牡丹。

“江南士族,垄断盐铁;各地藩王,手握重兵。朝堂之上,党同伐异,新政寸步难行。”

“这等局面,若只讲宽仁中庸,无异于与虎谋皮,只会让那些沉疴痼疾,愈发根深蒂固。”

赵珩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婉卿。

“孤以为,真正的中庸,是因时制宜。对豺狼,当用刀枪;对羔羊,才施雨露。”

“赏罚分明,宽严相济。对那些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必须以雷霆手段严惩,方能震慑宵小。而对勤恳本分的百姓,则要轻徭薄赋,让他们看到朝廷的仁政。”

苏婉卿闻言,起身走到赵珩身边,为他理了理微皱的衣襟。

“殿下说的是,是臣妾想得简单了。”

她顿了顿,仰头看着自己的丈夫,轻声道:“只是,雷霆手段是为震慑,而非目的。惩戒之后,更要安抚。要让天下人明白,朝廷有霹雳手段,更有菩萨心肠。如此,民心方能真正归附。”

“你说得对。”

赵珩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惩戒是术,安抚是道。孤推行新政,最终所求,不过是让这天下的百姓,都能有尊严地活着。”

他叹了口气,苦笑一声。

“婉卿,父皇命我闭门思过,也只有你陪着我,纸上谈兵。”

苏婉卿眼中漾起温柔的波光。

“殿下怎可说这是纸上谈兵?世人皆道这是空谈兵法、误国误民,可究其根本,并非‘谈兵’之过,而是未能将书中所学与战场实际相合,更无半点实操历练的积淀。

“殿下不同。这些时日,殿下饱读史书,不是空泛地议论治国之道,而是结合我朝积弊,举一反三。论商君变法,能辨清乱世重典与盛世宽和的分寸;谈民心向背,能明晰惩戒与安抚的本末。”

“史书是前人的经验,亦是后人的镜鉴。殿下此刻在书海中打磨心性、推演国策,待日后时机成熟,便能将这些所思所悟付诸实践,少走许多弯路。”

“寻常人读书,是知其然。殿下读书,是知其所以然。”

“这哪里是纸上谈兵?”

“明明是潜龙在渊,磨砺爪牙,只待风云际会,便可一飞冲天。”

一番话说得赵珩怔住了。

他心中的那点郁结与不甘,被她这几句温言软语轻轻一拂,便烟消云散。

是啊,父皇让他闭门,却未曾收走他的书卷,未曾禁锢他的思想。

这方寸书房,亦可为天地,亦可为沙场。

“还是你看得通透。”他低声感慨。

苏婉卿俏皮地眨了眨眼,带了点小女儿家的娇憨:

“那当然。不然,怎么配得上做我们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的贤内助?”

“殿下,父皇他……只是一时气恼。您是储君,是大乾的未来,他比谁都看重您。”

赵珩心中微暖,却也泛起一丝苦涩。

看重?或许吧。

但那种看重,更像是匠人对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苛刻、挑剔,不容许一丝一毫的瑕疵。

他这位父皇,心思深沉如海。

即便身为父子,他也常常感到难以揣测。

殿外,一名内侍冲了进来。

“启禀殿下!陛下……陛下去了永安宫,现在正朝东宫来了!”

“陈公公让奴才来报,请殿下速速准备接驾!”

永安宫?

赵珩脸色陡然苍白。

父皇去了那个地方,再来东宫?

苏婉卿心头剧震,但她反应更快,立刻抓住了赵珩的手臂。

“殿下,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快,准备接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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