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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番外:何寓—元凶


钱公子刚骂了半个字儿,咕咚一声掉下床去。

接下来是他在求饶,声音颤颤,屁滚尿流。

恍惚中,何盼睁开眼。

男人修长的身影落入眼帘。

他连根指头都没动,只支着腿,靠在沙发里,睨着在地毯上发抖的钱公子。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他攥住何寓的皮鞋,“何少,我不是故意的,是何小姐说愿意……”

“滚……”何寓的眉眼半掩在微淡的光影里,语气很轻,却渗着透骨的凉。

钱公子一溜烟跌出门。

地毯上还留着刚解下来的皮带。

酒精的作用,何盼没什么力气,她也不懂,今夜怎么醉得这样厉害。

朦胧中,半掀开眼,凌乱的发丝粘在眼角和唇边,几许明媚,几分惑人。

何寓的眉心凝了凝,撑着长腿,站起来,走到窗边,居高临下看何盼。

他是那样的气质不凡,即使在光怪陆离的纸醉金迷里,依然是绝世独立的那种清冷。

风流的清冷。

何盼的心拧着疼。

被割破,撕裂一样。

也不知怎的,何盼就抄起床头的水杯,一把砸过去。

何寓没躲,杯子却偏了。

他倾过来,攥住她的手腕,“你不是说自己叫程羚的那几年,在酒吧里游走在明暗两道?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

语气轻缓,估计刺她似的。

“你不要我,就别管我。”

她醉得软下去,一点力气都没有。

眼里的倔强还在,像头发怒的小兽。

---自认为攻击性十足。

落在别人眼里,是有点漂亮的。

何寓也喝了酒。

眼角微红,唇也是红的。

他的眉目凛了凛,“你找男人的眼光很差。”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嘴硬,伸脚踢他。

没用上力,脚踝却被他握住。

细细的高跟鞋挂在脚尖,他的指拨了下,鞋子掉落在地毯上。

白皙的小腿,在刚才被搓出红印子。

何寓的掌抚过去,一点点向上,最后握住她的下巴。

他的指间,散着淡淡的烟草味。

“不想管,却……看不过眼。”

何盼又挣扎,被他钳住手腕,她的声音也没力气,

“何寓,你这个坏蛋!还有比你更差劲的吗?!”

她的水眸含泪,唇边一抹轻蔑笑意。

那点笑,蹿入他的心。

细细麻麻的滋味。

好像有跟弦崩塌了---还在执著什么呢?

他的记忆找不回来,过往三十年的人生,唯一的色彩,只剩眼前的姑娘。

“阿盼,我教你什么是好男人。”

话落,没待何盼反应,他的唇已经覆她的耳朵。

沿着粉颈,咬她的下巴和锁骨。

何盼凛了凛,周遭的空气稀薄而珍贵。

她开始调整呼吸,大口喘息。

刚张开嘴,他的吻就倾过来,密密麻麻的那种。

在这种事上,有人是天生的高手,有人是后天养成。

迷糊之间,何盼想---何寓是天赋异禀的那种。

其实就凭着他的好皮囊,也不需做什么,就能让人疯狂。

更何况,他做得很好。

让她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亲了一会儿,何盼的脸已经成了桃花色。

她恍然睁眼,望入男人琥珀色的眼。

沉寂中,燃着两簇焰火。

就像,茫茫宇宙里的微光。

何寓双臂撑在枕侧,眉宇间缠着微淡的欲色。

“没了?”何盼笑了笑,明明心理紧张到不行,还是哑着声音,“哥哥,你不行?”

何寓的动作一怔,那神情,好像在告诉她,他不会为任何人费太多的心,所以在哪里都可以停下,也……可以随时继续。

他的掌,握住她的腰,掌心的热度散了些。

何盼察觉到了,在他要撤开的一刻,慌忙搭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住他,

“你不是说不要完美的吗?刚才……已经不是了。”

话落,她咬住他的喉结。

掀起眼,望他的神情。

如常的寡淡,冷寂,指间的烫,宣告着他要掌控一切。

他不再言语,手放上去直入主题。

何盼觉得冷,在罗马城最沉的夜色里,凉意丝丝缕缕渗入皮肤。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好像祈求一样。

他是彻底的掌控者,不带怜惜。

何盼被亲得哭出声,推打他,“太磨人了,你走!”

本想是惩罚的,何寓撑着手臂,拨开她的发丝,望入她如水的黑眸,“可以吗?阿盼?”

最后一刻,他还是心疼了。她如果后悔,他随时可以停下。

何盼却哭了,“你是混蛋!都什么时候了?!”

---不是说男人不是用上半身思考吗?他却这样进退自如的?

不是枕席间的高手,又是什么?

可是,她这样哭,他却有点慌了。

勾手揽住她的背,将人抱在怀里。

又亲她的额头和脸颊。

空气里,淡淡的酒气,混着他清冽的味道。

何盼根本不能思考了。

指甲陷入坚硬的肌肉,抓住他的手臂,好像仪式中献祭一样。

她知道他不爱。



甘之如饴……

被抱进浴室时,何盼还在哭。

泪眼中,他如常的熟稔温柔。

就好像,这种画面,经历过很多次,起不了波澜的那种。

情极的一刻,她甚至没觉得疼,只被他揽着,躺在温热的怀抱里。

琥珀色的眼睛,深邃如海面,没泛起半点波澜。

极力照顾她的感受似的。

温热的水淋下来,何盼才清醒几分,抚了下男人汗湿的发,“没高兴,对吗?”

他吻她的额头,“这种事,男人若开心了,你要受苦的。”

语气很温柔,好像哄她,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调情又敷衍的那种。

他的掌,覆在她的膝盖上,皮肤细柔,起了红痕。

还是没把控好,不经意间伤了她。

何寓拧了下花洒,将水流调的更集中些,一点点浇在她身上,也清理得极耐心。

何盼坐着,垂着眼,脸颊烧得极红。

一抬眼,男人的衬衫还挂在身上,只领口敞着,冷白的胸口上,有几道明显的红爪印。

看到这些,她还是挺得意的,整件事情他都把控得很好,只有在最后,他撤离想去找措施,她一伸手,拉住他就是不放。

说好了是仪式,她就想着一点都不能少,好像这男人担忧越多,她越快乐。

氤氲的水汽消散的时候,何寓抱着她放在床上,径直从床头拿起手机,拨了电话,说了两句英语。

何盼听懂了,他是让酒店的人帮忙去买事后药。

……

说是无情吗?

药送来的时候,他端了温水,哄着她,一点点喂下去。

你说他有情吗?

何盼咬着唇,不答应喝,“如果有个孩子,我自己养。”

---他不爱她,孩子就是唯一的联系。

她自己的孩子,鉴证过她的爱情。

何寓将她扣在怀里,轻轻斥,“傻话。”

垂眸,扳过她的脸,吻住她,勾魂摄魄的。

度气一般将她从无边无际的海上捞起来。

何盼微启唇,他就将药渡进去,迫着她咽下。

琥珀色的眸,在微光中泛着冷光,

“阿盼,一个孩子会毁了人生。”

---他不喜欢孩子,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出生。

可是她明明记得,听说在泰缅时他把怀孕的沈惜照顾得很好。

细碎的呜咽从她唇边溢出,捶他,推他,咬他。

不知是疼痛,还是不甘。

反正一切的一切,在渐渐泛起的冷淡晨光里逐渐放大,又隐隐消散。

他很温柔,抱着她,请拍她的背。

一句话也不说,只哄着。

幽淡的苦橙香,伴着烟气,磨蹭在她鼻子间。

何盼揪住他的衣襟,自顾想,矫情什么呢?明明是她被酒精刺激,看不得他被别人勾。

想把自己献出去,不管从前,也不问以后。

他从来都是无情的,她又不是不知道。

连不做措施任由着去,也是她的执拗。

还有什么可计较呢?

何盼睨着窗外微淡的晨光,背后是男人温热的胸膛。

一瞬间,她的神色清明许多。

桌面上,电话想。

何盼的背后一凉,男人扯出距离,起了身,拿起手机,走去阳台。

橘色的朝霞映着他的脸庞。

锋利的,淡薄的,似罩上一层风霜,终年不化。

没有人能拂去。

何盼想,这也是好的,某种程度上,算是满足她的心愿。

谁献给谁也说不定。

接电话的几分钟,她扯起衣服,迅速穿好,拎着高跟鞋,光着脚逃了出去。

就好像在这段感情里,找到一种平衡般的胜利一样。

何寓握着手机,垂下眼,目光落在晨光轻照的街道上。

那一天,太阳出来了,在碎石路上画出一道道玄色的影。

一个女人,于这清晨,如一头欢脱又迷失的小鹿,沿着长长的窄街,消失在视线里。

手机那头,私家侦探的声音飘过来,“先生,据国内传来的消息,何盼小姐的生母,是加害您生母的元凶……”

挂了电话,何寓眉眼低垂,唇边一抹浅淡的笑,不经意理了下衣襟。

衣角处的一抹嫣红格外刺眼。

他的眸色一晃---连这种事她都要说谎的吗?不是说早就是女人了吗?

……

接下来的半个月,何寓没再出现。

何盼在街头找了间画室,卖了自己的一副华,老板赞不绝口。

她在公寓里,沉迷于画作。

跟何寓好像有默契一样,消失在对方的生活里。

之前朝夕相处的半年,好像是场梦,一去不返。

跟他做完后的第二天,何盼的脖颈起了红疹,去医院看了,说是事后药过敏。

她是有点低落的,就想着以后或者不跟他做那些,或者就不能吃药了。

疹子消退得挺慢,锁骨上的一片还破了皮,留下淡淡的痕迹。

还好位置低,带领子的衣服就能挡住。

再见到何寓,是一个小型艺术品拍卖会。

店老板安迪欣赏何盼,邀请她一起去。

那天她穿着月白色的小礼服,一字领,堪堪挡住发炎的地方。

一进场,就看见人群中,气质不凡的男人。

他是一身黑色西装,精致立体的眉目格外显眼。

何寓端着酒杯,侧眸时也望见她。

动作微顿,眸光扫过何盼身边的帅哥安迪。

两个人都没上前,一个与人继续寒暄,一个跟着安迪欣赏画作。

装作不在意,何盼的目光依然不经意追随过去。

展厅和暖的灯光下,他的模样被掩去锋利,像一副精致的油画。

安迪走过来,拿了冰果汁递给她。

何盼接了,端在手里没喝。她平日素爱吃冰食,但这两天是她生理期,安迪当然不知道。

展厅里空调开得凉,安迪与人攀谈时,何盼转身偷偷打了个喷嚏。

安迪凑过来,“盼盼,把我衣服给你吧。”

“谢谢,我不冷的。”

回眸时,何寓背对着他们,也在谈什么,他轻轻招手,叫来现场工作人员,低头说了两句。

工作人员出去了,不一会儿,展厅里的温度升上来一些。

有服务生过来,端着一杯热果汁,问何盼要不要换一下。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好像没有刻意安排,

何盼道谢,结果杯子,扭头往何寓那边看了看。

他已经不在那里,不知被谁邀请走了。

活动结束,安迪开车,想带何盼去吃晚饭。

刚拉开车门,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阿盼。”

何盼望过去,何寓站在路灯下,身旁停着一辆豪车。

那种衿贵劲儿,是普通人学不来的。

他的眸光扫了眼安迪,没打招呼,走过来攥住她的手腕。

与生俱来的气场,让安迪尴尬笑了笑,跟何盼道别,一溜烟开走了。

何寓解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暖意携着苦橙香,缓缓裹着她。

何盼笑了笑,心中升起莫名的酸涩感。

她知道何寓在慢慢回归正常的生活,不可能跟着她,一直保持在海岛上的状态。

他如果想起那些事,想起他爱过的人,她这个妹妹也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于无声处,偷偷爱他。

何寓攥过她的手腕,将人往车上带。

坐在副驾,他俯身,帮她系安全带扣。

灼热的呼吸滑过颈侧。

何盼的喉咙紧了下。

“哥哥……”

他也没让她说更多的话,就扣住她的后脑,吻住她。

系安全带的戏码,是很经典的暧昧桥段。

她以为只暧昧就够了。

没想到他会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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