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青雉摘了眼罩：原来路还那么长
然后呢？
然后萨坦圣躺在废墟里，果实能力没了。
被一拳剥夺的。
拿自己的体术？
他确实练过体术，从小练的，在军营里练的，在战场上练的。
但萨坦圣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场战斗的经验，那个老怪物的体术会比他差？
那个活了八百年的怪物，光是用时间堆出来的战斗本能，就不是他能比的。
然后呢？
然后萨坦圣被一拳轰穿了盘古城层层宫殿，嵌进了地基深处。
拿自己的霸气？
他是海军大将，霸气当然不弱。
但萨坦圣是五老星，是站在世界权力顶点的人，他身上的霸气会比他弱？
五老星的霸气是什么水平，他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因为他还没到那个层级。
然后呢？
然后萨坦圣的霸气在罗恩面前，像不存在一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萨坦圣躺在废墟里，果实能力没了。
罗恩转过身去开门，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这就是“试试”的结果。
这就是他那些豪言壮语最终对应的现实。
绿牛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幅度很大，从下巴一直滑到锁骨，像一颗石子被硬生生吞进了喉咙里。
然后他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不是薄薄的一层湿润，是大颗大颗的、冰凉的、顺着脊椎往下淌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它们在皮肤上滑过的轨迹，像有几条冰冷的蛇正沿着他的脊柱缓慢地爬行。
汗珠从后背淌到腰际，浸透了衬衣，在后心位置洇出了一个手掌大的深色区域，然后继续向下渗透，贴住了椅背的皮面。
当他微微调整坐姿时，衬衣和椅背之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嘶啦”声...那是湿透的布料粘在皮革上被撕开的声音。
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在椅背上，湿透的衬衣贴着皮肤，凉飕飕的，像有一条蛇还贴着他的脊椎，没有爬走，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随着他的呼吸轻微地起伏。
他忽然觉得这张椅子太硬了。
椅面硌着他的尾椎骨，靠背硌着他的肩胛骨，两边的扶手硌着他的手肘。
他之前从来没有觉得这张椅子这么难受过...他以前坐过无数次，在这间办公室里开过无数次会，从来没有注意过椅子的硬度。
但此刻，每一处接触面都像有针在扎。
这个角落太亮了。
头顶那个文件柜的阴影根本遮不住他。
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膝盖上，明晃晃的，刺眼得要命。
那盆绿植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每摆一次就漏进来更多的光。
他想要伸手把窗帘拉紧，但他不敢动。
因为一旦动了，就会有人注意到他。
这间办公室太挤了。
这里只有四个人...他、黄猿、青雉、战国...但这四个人此刻的存在感，比四百个人还要沉重。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走出去，想要到外面去，到开阔的地方去，到离玛丽乔亚足够远的地方去。
到海边去，到森林里去，到任何一个能让他不用看到墙上那面海鸥旗帜、不用听到走廊里那些电话虫的尖叫、不用感受到这间屋子里无处不在的压抑沉默的地方去。
但他的腿...那双曾经在战场上踢翻过无数敌人的、强壮的、充满力量的腿...此刻像是被灌满了铅，沉甸甸地钉在地板上，连抬都抬不起来。
他能感觉到脚底在发麻，那种麻木感从小腿蔓延到大腿，像有什么东西在从脚底往上吸，把他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抽走。
那可是五老星。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句话，像一首只有一句歌词的、永远停不下来的曲子。
五老星。
萨坦圣。
站在世界顶点的存在。
八百年来从未被挑战过的权威。
然后呢？
然后被一拳打穿盘古城。
被当众剥夺能力。
被像赶苍蝇一样赶走。
就像他曾经在食堂里、在训练场上、在私下聚会中不屑地谈论罗恩一样，罗恩用同样的“不屑”对付了五老星...不对，不是同样的。
他的不屑是嘴上说说，罗恩的不屑是实际行动。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而他，一个海军大将，在那样的力量面前......算什么？
这个问题不是他问出来的。
是他的身体自己问出来的。
是从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中自动浮现出来的，像水面下的尸体，不管你怎么按压，它都会自己翻上来，翻到水面上，翻到你眼前，让你无法假装看不见。
他试图给自己找一个答案...“我是海军大将”“我有自然系果实”“我也有霸气和体术”“我经历过无数场生死之战”...但这些话在他脑海中响起来的时候，空洞得像是从一口枯井底部传回来的回声。
每一个字都带着虚假的腔调，每一个词都像在自欺欺人。
大将？
萨坦圣比大将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级。
自然系果实？
萨坦圣的幻兽种果实比自然系更稀有，现在它没了。
霸气和体术？
萨坦圣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场战斗的经验，然后呢？
然后他躺在一片废墟里，像一条被踩扁的蛇。
绿牛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他的指节泛白，像四根被剥了骨的骨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木质的扶手表面，在上面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形凹痕。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用力...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控制呼吸上。
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腔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但他的吐气比吸气更轻，像是在害怕自己呼吸的声音太大，会被人注意到。
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着一个画面。
不是罗恩打穿穹顶的画面...那个画面虽然震撼，但对他来说，那是别人的事。
不是萨坦圣坠落的画面...那个画面虽然恐怖，但对他来说，那是更强者的事。
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的，是一个假想的画面。
一个永远不会发生、却比任何真实发生的画面都更让他恐惧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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