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数十亿人的屏息
老人、孩子、商人、农民、抱着婴儿的母亲、拄着拐杖的残疾老兵——所有人，都仰着头，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投影屏幕。
屏幕是从市政厅临时搬出来的，平时用来播放政府公告的东西，此刻正播放着来自遥远新世界的、模糊却震撼人心的画面。
那片黑暗。
那个人影。
那团正在逼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潮。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臂紧紧搂住怀里的婴儿，仿佛想把孩子藏起来。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着：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一个穿着破旧军装的老兵站在人群最前方。他年纪已经很大了，满脸沟壑，左袖空空荡荡——那是三十年前在与海贼的战斗中失去的。他经历过太多，见过太多，以为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东西能让他感到恐惧。
可此刻，他看着那片黑暗，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自大还是找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难道他以为自己是无敌的？！”
旁边一个年轻人猛地转过头，眼中带着血丝：“他刚才就是无敌的！你没看到吗？！他刚才把那个五老星打得......”
“那又怎样？！”
老兵的声音骤然提高，压过了年轻人。
“这世上没有无敌的人！老子见过太多觉得自己无敌的家伙，最后都死了！都死了！”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震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那团东西——那团黑漆漆的东西——那不是人能扛住的！那不是战斗！那是——”
他的声音顿住了。
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叫罗皇的人，如果继续站在那里——
他会死。
会彻底消失。
会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不剩。
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块屏幕，依旧播放着那无声的画面。
那片黑暗，越来越近了。
—
【东海，某个偏僻的小村庄】
这里没有海贼，没有战争，没有那些大人物们争夺的“霸权”与“命运”。这里的村民世代以打渔为生，最大的烦恼是今年的鱼获够不够换冬天的粮食。
可今天，所有人都挤在村长家门口。
因为村长家里有一只电话虫——那只平时只能收到附近岛屿信号的小东西——今天竟然收到了来自新世界的画面。
“完了完了......”
一个年轻的渔夫喃喃着，脸色惨白。
“罗皇这次肯定完了......”
旁边一个老妇人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不解：“罗皇是谁？”
“就是那个......那个......”
年轻渔夫比划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是那个救了咱们的人！”
一个中年汉子猛地开口，声音洪亮。他是几个月前刚从另一座岛屿搬来的，那座岛曾经被海贼劫掠，是“罗皇”的人路过时救下了他们。
“他要是完了，那些海贼......”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些被“罗皇”震慑住的海贼，如果知道“罗皇”不在了——
那这片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海域，会变成什么样？
中年汉子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屏幕。
“你不会完的......”
他喃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你那么厉害......你不会完的......”
屏幕里，那片黑暗，已经几乎要触碰到那道白金身影了。
—
【世界经济新闻社，飞艇】
摩根斯的翅膀疯狂拍打着空气，整个人——整只鸟——处于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状态。
他活了这么多年，报道过无数大新闻——顶上战争，四皇更迭，七武海废除——但没有一次，没有任何一次，能让他像此刻这样兴奋到浑身颤抖。
因为这不是新闻。
这是历史。
是正在发生的、将决定世界命运的历史。
“拍下来！！！”
他的嘶吼声在飞艇的控制室内回荡，震得那些工作人员耳朵生疼。
“全都拍下来！！！”
摩根斯扑到那排话筒前，羽毛根根竖起，双眼瞪得几乎要跳出眼眶。
“这是历史性的瞬间！！！”
他的声音通过无数只转播电话虫，传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是罗皇主动迎向‘支配’的瞬间！！！”
“是决定世界命运的一刻！！！”
他的翅膀猛地指向屏幕，指向那片黑暗与那道白金身影即将交汇的、那个狭窄到几乎不存在的间隙。
“聚焦！！给我聚焦！！！对准那个点！！！”
镜头疯狂拉近，拉近，再拉近——
直到那片黑暗的边缘，与那道静止的身影之间，只剩下几乎可以忽略的距离。
飞艇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摩根斯的嘶吼也停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那块屏幕，盯着那即将发生的、谁也无法预知结果的碰撞。
他的心脏在狂跳。
他的羽毛在颤抖。
他的嘴角——
缓缓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来吧......”
他喃喃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让这个世界......让所有人都看看......”
“你到底是什么......”
—
世界各地。
酒馆里，海贼们忘记了手里的酒。
广场上，人群忘记了炙烤的阳光。
家庭里，父母紧紧搂住了自己的孩子。
数十亿双眼睛，同时盯着无数块屏幕。
盯着那片黑暗。
盯着那道身影。
盯着那即将发生的——
黑暗的洪流，已然逼近。
那道静止的白金身影，依旧纹丝不动。
没有防御。
没有闪避。
没有任何——
反抗的迹象。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任由那能吞噬一切意志、支配一切存在、改写一切命运的“黑转”，一点点逼近他的身体，逼近他的灵魂，逼近他存在的每一寸边缘。
—
十米。
五米。
一米。
那黑暗的边缘，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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