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秦广王驾临!
“增损将军是从九幽潭复活的,那说明他们背后还有人,地府现在到底是谁说了算?是阎君吗?”
玉启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会来的。”
天鹏王一愣:
“什么?”
玉启乾没有重复,又闭上了眼睛。
天鹏王挠了挠头,没再问了。
桓渊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阎君,我在幽魂殿的古籍中见过记载。
上古地府,有十殿阎君,掌管幽冥,审判善恶。
后来地府崩塌,阎君消失,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但增损将军是地府阴神,他们口中的‘陛下’,应该就是阎君。”
大祭司睁开眼睛,捋了捋胡须:
“这么说,地府重立了?”
桓渊点头:
“应该是。”
天鹏王眼睛亮了:
“那地府重立了,还会不会管咱们?”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如果地府不管,增损将军就不会来。
如果地府不管,就不会有阴神出现在遗弃之地。
他们来了,说明这里的事,地府已经知道了。
至于接下来会怎样,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就在这个时候——
天边,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和叶芷兰手镯的那种金光类似,但并不相同的气息,也不是法术的那种光芒。
那是一种更柔和、更厚重、带着威严的光——
像是黎明时分的曙光,又像是傍晚时分的余晖。
它从极远的地方亮起,缓缓地向这边移动,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那光越来越近。
灰蒙蒙的天光被它撕开了一道口子。
暗红色的冥土被它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连空气中那股阴冷潮湿的味道,都似乎被驱散了几分。
营地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伤员们从帐篷里探出头来,巡逻的士兵停下脚步,就连那些正在闭目调息的人,都睁开了眼睛。
天鹏王猛地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顾不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
桓渊挣扎着站起来,左臂还吊着,只能用右手撑着地面。
他的灰白色眼瞳中,倒映着那道光。
大祭司站起身,拄着那半截法杖,苍老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玉启乾站了起来,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营地边缘。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道光的源头,是一支军队。
黑色的甲胄,整齐的队列,肃杀的气息。
三千阴兵,沉默而威严,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从天边涌来。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敲在人心口上的战鼓。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道格外高大的身影。
他头戴垂旒平天冠,冠前的十二道旒珠纹丝不动,像是连时空都凝固了。
身穿玄黑龙纹帝袍,袍上绣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幽暗的光线中隐隐发光。
腰间悬挂一方古朴的大印,大印上的“秦广王”三个字,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的面容沉静,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他就是十殿阎罗之首——
秦广王,蒋子文。
他的身后,三千阴兵如黑色的森林,沉默而肃杀。
队伍的侧面,还跟着几个判官,手持判官笔、生死簿,气息沉稳。
营地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天鹏王的嘴张着,合不拢。
他的翅膀不自觉地展开了,但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行礼——
古妖族最高的礼节,用来迎接最尊贵的客人。
桓渊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
他看着那道身影,看着那身帝袍,看着那方大印,灰白色的眼瞳中,涌上了一层雾气。
他想起了幽魂殿古籍中那些关于地府、关于阎君的记载。
那些文字他读过无数遍,但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能亲眼看见。
大祭司的嘴唇在颤抖。
他活了那么多年,见过无数风浪,本以为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了。
但此刻,他握着法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感动。
玉启乾站在最前面,仰着头,望着那道缓缓降落的身影。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握紧。
他想起自己在这片土地上守了那么多年,想起那些牺牲的将士,想起每一次鬼潮后的满目疮痍。
他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
这么做,值得吗?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看见,没有人记得。
现在,他知道了。
有人知道。
有人看见。
有人记得。
地府来了。
秦广王缓缓降落,落在营地前方的空地上。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
他的目光扫过营地,扫过那些伤员,扫过那些破旧的帐篷,扫过那些残破的兵器。
他的眼中,没有嫌弃,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沉静的温和的光。
他看着这些浑身是伤、满脸疲惫、却依然站立着的人,心中升起一股敬意。
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是真心的敬意。
这些人,在这片荒芜的、危险的、没有人烟的土地上,守了那么多年。
没有名分,没有报酬,没有支援。
有的只是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无数次生死搏杀,无数个倒下的战友。
他们本可以不这么做。
他们可以只顾自己,可以躲起来,可以离开这片土地。
但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了留下来,选择了守护那道结界,选择了挡住那些厉鬼。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身后是阳间,阳间有无数无辜的人。
秦广王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微微弯腰,向在场的所有人,行了一个礼。
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节性的点头,而是真正的、郑重的、发自内心的鞠躬。
虽然仅仅是微微弯了一个腰。
但是营地瞬间安静了。
天鹏王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桓渊的呼吸都停了。
大祭司的胡须在颤抖。
玉启乾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三千阴兵没有动,但他们看向秦广王的眼神,多了一种东西——
是敬重。
秦广王直起身,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辛苦了。”
短短五个字,却让许多人红了眼眶。
辛苦?岂止是辛苦。
是拼命。
是用命在拼。
但此刻,这五个字,比任何奖赏都让人心里暖和。
桓渊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有些发颤:
“幽魂殿桓渊,见过秦广王陛下。”
玉启乾也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玄甲军玉启乾,见过秦广王陛下。”
大祭司拄着断杖,颤巍巍地行了一礼:
“大祭司部大祭司,见过秦广王陛下。”
天鹏王最后反应过来,连忙收起翅膀,抱拳道:
“古妖王部落天鹏王,见过秦广王陛下!方才...方才失礼了,实在是...太激动了。”
秦广王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看到了他们身上的伤,看到了他们残破的兵器,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疲惫和激动。
“增损将军已经将这里的事禀报了陛下。”
秦广王说,“阎君陛下对诸位十分赞赏,特命本王前来,一是看望诸位,二是商讨遗弃之地后续的安排。”
此时的玉启乾四人并没有反应过来秦广王口中的陛下是谁。
现在的四人太过紧张,只听见了后面的商讨遗留之地后续安排。
玉启乾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了。
终于来了。
秦广王没有急着说正事,而是先问了一下战况。
他问得很细——
玄骸是怎么破封的,黯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增损将军赶到的时候战况如何,四人受了多重的伤。
玉启乾一一回答,说得简略,但该说的都说了。
秦广王听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陛下已经决定,”他缓缓开口,声音郑重,“给遗弃之地四大势力的首领,赐予地府‘协防使’的身份。”
玉启乾愣住了。
大祭司愣住了。
桓渊愣住了。
天鹏王也愣住了。
协防使?
他们以为,地府最多就是口头表扬一下,或者给点物资支援。
没想到,是直接给身份。
地府的身份。
虽然不是正式的阴神,但“协防使”这三个字,意味着地府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秦广王看出他们的疑惑,解释道:
“协防使,是地府新设的职位。
主要职责是协防幽冥边境,抵御厉鬼入侵。
有地府神位,虽然品级不高,但可以享受地府的部分权柄——
比如对阴邪之物的压制,比如与地府的联系。
虽然不是正式的阴神编制,但只要表现好,以后有的是机会。”
天鹏王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的翅膀猛地展开,然后又收回去,激动得脸都红了:
“协防使!老子...不是,我是说,属下也有地府身份了?”
秦广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不是‘也有’,是‘有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地府的人了。”
天鹏王差点蹦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嗷了一声,但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桓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的灰白色眼瞳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是泪。
他没有擦,任凭它顺着脸颊流下来。
“幽魂殿守了那么多年,”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终于...终于有名分了。”
玉启乾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秦广王,深深地、郑重地抱拳,弯下腰去。
这一礼,比刚才更加郑重。
大祭司捋着胡须,苍老的脸上满是欣慰。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红了。
营地里的其他人,也都听见了秦广王的话。
巫祭站在人群中,使劲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
“协防使...协防使...我们大祭司部也有地府身份了...”
光头长老在旁边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老巫,你听见了吗?地府!咱们以后是地府的人了!”
“听见了听见了,”巫祭一边揉眼睛一边说,“你别拍我,伤口疼...”
光头长老这才想起巫祭腿上还有伤,连忙松开手,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幽魂殿的人围在一起,殷平站在最前面,他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却在上扬。
他想起了那些被玄骸吞噬的袍泽——
如果他们能活到今天,该多好。
古妖王部落的人最直接,直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翅膀扇得呼呼响,地上的尘土都被卷起来了。
玄甲军的将士们相对克制一些,但脸上也都带着笑。
熊魁站在人群中,那张憨厚的脸上挂着笑,但眼眶红了。
胡影在旁边拍着他的背,自己的鼻子也酸了。
寒蝉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陆英最年轻,最绷不住,直接哭了出来。
他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旁边的人想安慰他,但自己也快哭了。
玉心站在玉启乾身后,看着这一切,鼻子也酸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来遗弃之地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觉得这片土地荒凉、阴森、没有希望。
后来她慢慢了解了这里的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守在这里,知道他们付出了什么。
现在,地府来了。
他们终于被看见了。
秦广王等众人情绪平复了一些,才继续开口。
“协防使的身份,只是一个开始。”
他说,“陛下对遗弃之地寄予厚望,你们守了这么多年,有功于阴阳两界,阎君陛下都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现在,该说正事了。”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秦广王环顾四周,缓缓道:
“遗弃之地是幽冥通往阳间的必经之路。
只要这条路还在,厉鬼就会源源不断地涌来。
光靠防守,永远是被动的,陛下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将这些厉鬼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天鹏王的翅膀猛地展开,金色的羽毛根根竖起。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声音都在发抖:
“一网打尽?您是说...一网打尽?”
秦广王点头:
“一网打尽。”
桓渊的手指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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