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魏嬿婉17
孝贤皇后大丧风波落定,后宫格局彻底洗牌。
乾隆一道圣旨降下,擢升娴贵妃为皇贵妃,嘉妃晋为嘉贵妃,愉嫔晋位愉妃。
旨意一出,朝野宗室、六宫嫔妃人人心知肚明。
摄六宫事皇贵妃,便是准皇后的名分。
不出时日,中宫之位,必属乌拉那拉氏无疑。
后宫争斗并未停歇,暗流依旧汹涌。
嘉贵妃素来野心勃勃、不甘人下,眼见乌拉那拉氏稳握后位大势,心中嫉妒难平,铤而走险构陷祸事,暗中捏造流言,污蔑皇贵妃与宝华殿高僧私相往来、德行有亏、秽乱宫规。
最终,乾隆识破嘉贵妃嫉妒生事、蓄意构陷皇贵妃,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废去嘉贵妃位份,打回嘉妃位份,严加禁足、不得擅出。
不多时日,乾隆降下大典圣旨——
正式册立摄六宫事皇贵妃,为大清中宫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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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大典那日,紫禁城万众肃穆、威仪万千。
天朗气清,宫墙巍峨,礼乐声声震天。
宗室命妇、后宫嫔妃、朝中命妇尽数列队立于太和殿阶下,恭贺新后。
魏嬿婉一身规整端庄的宝蓝色朝吉服,头戴同制式朝冠,立于宗妇队列之中,恭谨垂首、仪态端庄。
她静静抬眸,望着高台之上。
新后身着大红正位皇后朝服,威仪万方,一步步踏着层层白玉阶梯,从容缓步而上,最终立于乾隆身侧,并肩而立,接受万民朝拜、六宫恭贺。
那一刻,中宫尊荣、母仪天下的风光,尽数落于乌拉那拉氏一身,华贵盛大,震撼人心。
整整一日大典,站立行礼、跪拜恭贺、周旋应酬无一刻停歇。
待夜里回到贝勒府,魏嬿婉早已浑身酸软、疲惫至极。
她褪去沉重朝服,换上宽松柔软的家常便服,懒懒卧在贵妃榻上。
春婵、翠澜立在两侧,轻轻替她揉捏酸胀腰背、双腿四肢,舒缓疲累。
永璜手执书卷坐在一旁,看着她倦怠慵懒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
他放下书卷,轻声吩咐:“你们下去歇息吧,这里不必伺候。”
春婵翠澜躬身退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永璜坐到贵妃榻旁,伸手轻轻替她揉捏酸痛的肩背、腰腿。
自她怀胎时日起,他日日勤学按摩手法,手法早已娴熟轻柔,分寸恰到好处,最懂她哪里酸胀、哪里疲累。
指尖缓缓揉开她浑身僵硬酸痛的筋骨。
“这里还疼?”永璜低声问询。
魏嬿婉轻轻点头,软软应声:“嗯,就这里最酸。”
永璜力道愈发轻柔细致,一点点替她舒缓疲惫。
魏嬿婉枕着软垫,轻声感慨:“今日皇后册封大典,真是盛大威仪,举世无双。一国之后的风光,当真令人动容。”
永璜手上动作未停,淡淡应声:“一国之母,自然是世间最尊贵的风光。”
话音落,他垂眸看向她,忽然轻声发问:“婉婉,你觉得,我该不该去争那个至尊之位?”
魏嬿婉微微一怔,骤然抬眸:“你说的……是皇位?”
永璜缓缓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清醒与无奈,缓缓剖白心底所有思虑。
“皇阿玛这些年,看似待我恩宠有加,实则心底一直隐隐忌惮我。只因我是长子,年岁最长、最先立府、最先得子,朝野目光尽数落在我身上。”
“他正值壮年,如今又立新后,来日定然还有嫡子降生。我若是不知进退、贸然去争,最后只会落得和从前圣祖爷大阿哥一般的结局,终生囚禁、不得翻身。”
魏嬿婉静静听着,心头微动,轻声问道:“那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永璜低头望着她温柔眉眼,语气坦诚无比。
“世上没有皇子,是不觊觎那个至高之位的。说全然无心,定然是假话。”
“可我看得通透。我无强大母族支撑、无强盛妻族依托,年岁最长反倒成了最大的错,处处遭君父忌惮、处处受制于人。我争不起,也赌不起。”
“与其步步惊心、卷入夺嫡漩涡,最后落得身败名裂、骨肉相残,我更想要的,是我们一家三口安稳顺遂。”
魏嬿婉心头豁然开朗,轻轻靠入他怀中,温顺点头。
“你说得对。荣华富贵皆是浮云,一家人安稳相守,才是最好的日子。”
方才大典之上,她看着新后无上尊荣,心底确实有过片刻恍惚。
也曾有一瞬贪念翻涌——
若是来日永璜登顶九五,她便能一朝为后、凤仪天下。
可此刻静下心来细细思量,方才觉得自己方才是被盛大风光迷了眼、一时鬼迷心窍。
如今的日子,已是圆满。
她有永璜满心偏爱、独宠一身,有绵琰乖巧可爱、稳固依靠,有侧福晋尊荣位份,府中话语权牢牢在握。
即便来日永璜迎娶嫡福晋进门,她资历最深、诞下长子、圣眷在身、宠爱不衰、根基早已稳固,谁也撼动不了她半分地位。
更何况,这些年永璜赠予她的无数良田、商铺、宅院,皆是实打实的私产,财源不断、终身无忧。
她从不是任人拿捏、坐以待毙的软柿子。
若将来那位嫡福晋敢欺她辱她,她亦有底气、有手段、有宠爱,护好自己、护好孩子。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田嬷嬷轻柔的声音。
“贝勒爷、侧福晋,小阿哥醒了,四处找人,哭着要额娘。”
魏嬿婉立刻回神,眉眼温柔:“快抱进来。”
田嬷嬷应声入内,怀中抱着刚睡醒的绵琰。
小小孩儿眉眼懵懂,软糯可爱。
永璜见状,主动伸手接过孩儿,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后背温柔哄慰。
稚嫩软糯的孩童咿呀声,轻轻响起:“阿、阿玛……”
永璜眼底瞬间盛满温柔笑意,低头轻哄:“乖,阿玛在。”
魏嬿婉凑上前,指尖轻轻抚过孩儿软嫩小脸,温柔诱导:“绵琰,喊额娘。”
孩儿眨着懵懂双眼,小嘴微张,软软甜甜唤了一声:“额、额娘。”
魏嬿婉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眉眼弯弯满是笑意:“真是我的乖孩儿,都会乖乖喊人了。”
暖黄烛火之下,娇妻温柔、幼子乖巧、良人在侧。
一室温情,岁月静好。
永璜低头看着怀中孩儿,又看着身侧眉眼温柔的魏嬿婉,突然轻声开口。
“婉婉,谢谢你。”
魏嬿婉一边温柔逗弄孩儿,一边随口问道:“谢我什么?”
永璜抬眸,静静凝望着她,“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真正的家。”
“从前额娘尚在之时,我尚有归处、尚有家。额娘离世之后,我在宫里步步谨慎、步步卑微,日日寄人篱下。”
“身边所有人靠近我,皆是有所图谋。有人利用我稳固权势,有人利用我博取帝心,有人想借我寻一处依靠。从来没有人,只是单纯陪着我、念着我、待我好。”
“唯独你,自始至终,不离不弃、真心相伴。”
魏嬿婉心头微颤,抬眸看向他,轻声反问:“那……你就不怕,我也是利用你,借你的权势地位,稳固自己、抬高自己吗?”
永璜闻言,非但不恼,反倒低低笑了,语气温柔又赤诚。
“若是你当真这般想,我反倒更开心。”
“我开心,我手中的权势、身份、地位,能够留住你。能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为我顾家、为我生儿育女。是我之幸,绝非你之过。”
一句话,彻底撞进魏嬿婉心底最柔软之处,让她满心动容,眼底温热。
永璜轻轻叹息,缓缓道出心底最深的期许。
“年少之时,我总觉得岁月难熬、深宫冰冷、度日如年。日日盼着长大,盼着出宫开府、独居一院,盼着无人管束、无人算计。”
“可自从遇见你,我反倒贪心了。”
“我总盼着日子慢一点、再慢一点。我怕时光匆匆,来不及细细与你温存相守,来不及好好陪着绵琰长大,我们便已然老去。”
魏嬿婉听着他真挚情话,心头滚烫,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掌心。
“那往后,我便牵着你的手,岁岁年年、朝夕相伴。我们一起慢慢过日子,一起慢慢变老。这样,你就再也不会觉得时光匆匆、岁月难熬了。”
永璜握紧她温热的手,眼底盛满星光与温柔,轻声应下。
“好。”
此生有妻如此、有子如斯,岁月温柔,人间值得,别无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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