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崇仁帝与孟皇后
我记事起,便常听阿玛与额娘说,为人君者,当以苍生为念,以民心为本。
那时我尚年幼,只懂跟着皇玛法读书习字,跟着阿玛看折子批奏,跟着额娘学那些待人接物的道理。
却不知,往后岁月里,会有一个女子,惊艳了我的整段年少时光。
那年我刚被立为太子,额娘的女子军营初成,日日操练,声震京华。
我听宫人说,军营里有位孟氏女将,是兵部尚书的嫡长女,骑射精绝,不输男儿。
我素来好奇,便寻了个闲暇时日,换了身常服,悄悄去了军营。
那日秋阳正好,演武场上尘土飞扬,一众女子身着劲装,策马奔腾。
而人群之中,最耀眼的便是她。
孟昭君一身银甲,手持长弓,骏马飞驰间,抬手便是三箭,箭箭正中靶心。
风吹起她的发带,那张明艳的脸庞上,满是少年意气的张扬。
我站在观礼台上,竟看得失了神。
回宫后,我便揣着满心欢喜,跑去阿玛与额娘的寝殿,红着脸说,我要娶孟昭君做太子妃。
阿玛闻言,只是挑眉看我,“人家是兵部尚书的嫡女,又是军营里的巾帼,你说娶便娶?她若不喜欢你,朕与你额娘,可不会强人所难。”
额娘也笑着点头,“弥生,娶妻当娶心悦之人,更要两情相悦。你这般莽撞,怕是要吓着人家姑娘。”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唐突,红着脸退了出去。
可心里那点喜欢,却像是生了根的藤蔓,疯长不休。
自那以后,我便常常往军营跑。
有时是去送些伤药,有时是去看她们操练,更多时候,只是想远远瞧她一眼。
我与她谈兵法,谈朝政,谈额娘推行的新政,她从不扭捏作态,句句直言,见解独到,竟比许多朝堂大臣还要通透。
我鼓起勇气,向她表明心意。
她却蹙着眉,直言拒绝,“太子殿下,臣女是汉人,此事万万不可。”
我急得连忙道:“如今早已不是从前了!额娘是汉人,如今贵为皇后,满汉一家早已是朝堂共识,汉人女子嫁入宗室做嫡妻的,也早已不是少数。昭君,我心悦你,无关满汉,只关乎你。”
她沉默了许久,我知道她的顾虑。
她怕自己的身份,会给家族惹来麻烦,更怕辜负我的一片心意。
后来我才知道,她心中早已对我有了好感,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应允。
再加上,额娘是她一直以来的偶像,能嫁给我,离自己的偶像更近一步,于她而言,也是一份意外之喜。
终于,她点了头。
额娘特意召见了她,屏退左右,只与她二人说话。
我在殿外等得心急,生怕额娘会为难她。
谁知没过多久,便见她笑着走了出来。
后来她告诉我,额娘那日握着她的手说:“昭君,你若嫁入东宫,不必拘束。弥生若是对你不好,你只管告诉我,我替你做主,大不了和离,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那时她便想,有这样一位皇后娘娘做婆母,嫁给太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久后,阿玛下旨赐婚。
大婚那日,红妆十里,鼓乐喧天。
我掀开她的盖头,看着她明艳的脸庞,只觉得,此生圆满。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她从不恃宠而骄,依旧日日去军营操练,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我怕她辛苦,劝她多歇几日。
她却摇头,“军营是我的心血,女子从军,本就不易,我若是懈怠了,旁人便会说三道四。”
婚后一年,她便有了身孕。
生产那日,我守在产房外,听着她疼得撕心裂肺的喊声,心都揪成了一团。
当稳婆抱着襁褓出来,说生了个千金时,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忽然就红了眼眶。
我给女儿取名长乐,愿她一生喜乐安康。
那日之后,我悄悄寻了太医,求了一副绝育的药。
我见过她生产的凶险,也知她心中,从不止于儿女情长。
我不愿她再受这般苦楚,更不愿那些繁琐的后宅之事,束缚了她的手脚。
此生有长乐一个女儿,足矣。
长乐渐渐长大,性子竟与她娘如出一辙,不爱红妆爱武装,日日缠着她娘去军营,吵着要学骑马射箭,要做像娘一样的女将军。
我与昭君相视一笑,由着她去。
阿玛与额娘更是宠她,时常亲自教她武艺,送她兵器。
那段日子,是我此生最安稳的时光。
阿玛理政,额娘辅佐,我与昭君相伴左右,长乐承欢膝下。
可直到那日,阿玛召我入宫,说要禅位于我,他与额娘,要去海宁,做一对寻常夫妻。
我跪在地上,红着眼眶求他,求他不要走。
他却只是扶起我,拍着我的肩膀说:“弥生,你是我与你额娘,还有皇玛法一同教出来的孩子,这江山,交到你手上,我们放心。去吧,做你想做的事。”
我知道,他们心意已决。
不久后,阿玛在朝堂上宣布禅位,满朝哗然,却无人敢违逆。
我登基为帝,改元崇仁。
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我便册立昭君为皇后,特许她继续执掌女子军营。
第二道圣旨,册立长乐为皇太女,引儒家“嫡长为尊”之理,昭告天下。
嫡长继承,无关男女,长乐便是这大清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有守旧老臣跳出来反对,斥我悖逆祖制。
我看着他,只淡淡说了一句。
“儒家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朕之所为,不过是顺应民心,正本清源。”
言罢,便下令将其斩首示众。
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
阿玛与额娘离京那日,我带着昭君与长乐,送了他们十里。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我知道,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往后的日子,我推行新政,延续阿玛与额娘的满汉融合之策,更是以“不留发不留头”的强硬手段,勒令满人蓄发汉服,彻底打破满汉隔阂。
昭君则以皇后之尊,执掌女子军营,为汉人女子争得一席之地。
百姓都说,我与昭君,是继景和帝与陈皇后之后,大清最传奇的一对帝后。
我听着这些赞誉,只是牵着昭君的手,看向宫墙外的万里河山。
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我想,阿玛与额娘,在海宁的江南烟雨中,定是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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