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陈知画71
胤礽登基后,改元“景和”,取“景星麟凤,天下太和”之意。
新朝初立,他雷厉风行,第一道人事圣旨便敲定了后宫与储位——
册立太子妃陈知画为中宫皇后,居坤宁宫。
立皇太孙弘昳为皇太子,在宫外开府。
至于毓庆宫旧日侍奉的侍妾,胤礽皆赏下丰厚银钱与田产,愿归家者遣人护送,愿逍遥度日者可携财定居京郊别院,断无半分苛待,一时传为宽仁之举。
坤宁宫按皇后规制重新修缮,雕梁画栋皆焕新颜,唯有东侧一隅特意保留原样,设为仁孝皇后的祭拜殿,四时香火不绝。
诸事安顿妥当,胤礽便命人护送太上皇康熙移居畅春园静养,宫中诸妃皆荣升太妃。
陈知画以皇后之尊下懿旨,有子嗣的太妃可前往儿子府邸颐养天年,无需随驾畅春园。
旨意一下,宜妃随胤禟归府,惠妃往依胤禔,荣妃赴亲子府邸,德妃亦被胤祯接走,各得其所,后宫并无怨怼。
前朝分封同样大刀阔斧。
胤礽深知诸位兄弟所长,亦明其心结。
封胤禔为直亲王,授边疆兵权,让这位半生渴求军功的兄长驻守西北,实现了他年少时“执戈守国门”的理想。
封胤禟为嘉亲王,因其精通多国语言、擅经商外交,便令他主理外贸,废除康熙“一口通商”的桎梏,开放粤、闽、江、浙四海关,与西洋诸国通商,茶叶、丝绸、瓷器源源不断出海,洋商云集,国库日渐充盈。
敦亲王胤䄉辅佐胤禟打理外贸事务,兄弟二人相得益彰。
胤禩仍袭廉亲王爵位,胤礽应其所请,准他将额娘良妃接回府中奉养,胤禩感念圣恩,自此全力辅佐朝政,毫无二心。
唯有雍亲王胤禛,被胤礽委以追讨国库欠款的重任。
这笔差事历来棘手,胤禛性子刚直,办事不留情面,虽全力追缴,却得罪了满朝权贵。
他身子孱弱,加之压力重重、积劳成疾,竟在任上病逝。
胤礽闻讯,雷霆震怒,直言“欠款不还,逼死亲王,此等贪墨之徒,断不可赦”。
他借此事大兴核查,凡拖欠国库、涉嫌贪污者,一经查实便抄家追缴,既肃清了吏治,又充盈了国库。
事后,胤礽追封胤禛为雍贤亲王,爵位由其嫡长子弘晖承袭,荣升雍亲王太福晋的乌那拉那静娴得享尊荣,往日郁色一扫而空。
至于素有将才的胤祯,胤礽知其志在沙场,便授其兵权,命他与胤禔同守边疆。
二人虽素来不睦、互相制衡,却皆不敢懈怠,边疆因之固若金汤。
胤礽这般知人善任,让曾惶惶不安、生怕被清算的皇子们尽数安心,各自在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对这位新帝彻底心服口服。
陈知画身为汉人皇后,深知汉民多年所受歧视之苦,与胤礽商议后,推出一系列革新举措。
首当其冲便是废除缠足陋习,颁下严旨:凡民间女子不得缠足,已缠足者令其放足,若有违令者,相关人员罢官,为民者罚银充公。
紧接着,效仿隋唐六局二十四司之制,在后宫设立女官制度,选拔良家女子中知书达理者任职,掌管后宫礼仪、膳馐、营造等事务。
女官有品级、享俸禄,打破了后宫仅靠妃嫔与宫女打理的旧制。
更具颠覆性的是服饰与文化革新。
胤礽下诏允许汉人蓄发、身着传统服饰,同时改革朝服制度,摒弃清代官服色彩单一的旧规,效仿唐制以颜色区分品级。
三品以上服紫,四品五品服绯,六品七品着绿,八品九品穿青,文官补服绣禽、武官绣兽,等级分明又气象万千。
他还广设官办书院,推行“全民劝学”令,规定每家每户至少需有一人入学,学费全免,笔墨纸砚由朝廷供给,民间私塾亦准自由开设,文风日渐兴盛。
此举自然遭到守旧满臣的强烈反对,胤礽毫不手软,凡公然抵制新政者,或罢官,或抄家,秉持“你不行,自有能行者”的原则,将空缺职位尽数由汉臣填补。
汉臣们感念帝后知遇之恩,全力配合新政,率先蓄发、身着新规官服上朝。
久而久之,不少满臣见新朝服形制美观、等级明晰,亦纷纷效仿,连胤礽与太子弘昳也以蓄发形象出现在早朝之上。
仅剩的几位顽固派因“不合朝仪、难融朝堂”被逐一罢官。
朝堂之上,满汉官员皆束发戴冠,身着各色官服,气象一新。
新政推行过半,胤礽再出惊人之举。
效仿汉朝帝后并尊之制,拨专款组建女子护卫军。
兵员皆从民间选拔勇武女子,由陈知画亲自统领,负责京畿部分防务与民间女子权益维护。
这支女子军队纪律严明、战力不俗,成为景和朝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数年后,景和新政成效卓著。
民间识字率大幅提升,汉民地位实现质的飞跃,满汉矛盾日渐消解。
外贸繁荣,国库充盈,边疆稳固。
女子地位显著提高,缠足陋习几近根除。
朝堂清明,官员各司其职,百姓安居乐业。
昔日满目疮痍的大清,在胤礽与陈知画的携手治理下,迎来了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的景和盛世。
史书上亦留下了“帝后同心,开创太和”的浓墨重彩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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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年,畅春园的梧桐落了满地金叶,秋意浸骨。
病榻上的康熙已是油尽灯枯,气若游丝。
他的目光黏在殿门口,喃喃着:“保成……朕要见保成……”
内侍匆匆去传旨,不多时,胤礽便来了。
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戾气,只剩沉淀多年的沉静。
他立在榻前,看着奄奄一息的父亲,没有说话。
康熙浑浊的眼珠猛地亮了亮,枯瘦的手颤抖着伸向他。
“保成……朕想你……这些年,朕悔啊……悔不该猜忌你,悔不该磋磨你……朕的保成,朕的好儿子……”
胤礽垂眸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去握。
殿内静得只有康熙的喘息声,他望着胤礽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到最后,眼皮缓缓合上,手无力地垂落,再无声息。
丧钟悠悠响起,传遍了整个京城。
乾清宫内,烛火通明,却空旷得只剩下胤礽一人。
他端坐龙椅之上,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身影孤绝。
内侍宫娥皆被屏退,偌大的殿宇,只余他与满室的寂静。
殿门被轻轻推开,陈知画端着一碗燕窝粥缓步进来。
她将粥碗放在龙案上,声音温和,“夜深了,御膳房温着燕窝粥,你多少用些。”
胤礽没有看那碗粥,目光落在殿外沉沉的夜色里,“知画,我是不是一个不孝子?”
陈知画走到他身边,静静立着,“自古父慈子孝,父慈,子才会孝。你且说说,你的父亲,算得上是一位慈父吗?”
胤礽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儿时,他是。他会抱着我看折子,会教我骑射,会亲手给我剥糖吃……那时的他,是天底下最好的阿玛。”
“所以那时的你,”陈知画的声音轻轻响起,“也是心里装着父亲的孝子。后来的变故,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胤礽肩头微微一颤,积压多年的沉郁仿佛被这句话驱散了些许。
他转头看向陈知画,“你说的是,是我这些年,终究是没有想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陈知画看着他眼底的疲惫,轻声道,“换做是我,身陷局中,未必能比你看得更清楚。正因如此,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胤礽心头一暖,伸手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身边坐下,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说的对,我有你,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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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年,景和十二年的春日,胤礽的身子渐渐差了。
批阅奏折时常会咳上半晌,脸色也添了几分苍白。
陈知画瞧在眼里,急在心头,张晓当年的话如影随形——
胤礽会在康熙驾崩的两年后离世。
她日日亲自熬药,盯着他喝下去,眉宇间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可胤礽只是笑着摆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语气轻松。
“不过是操劳过度罢了,等忙完这阵子,陪你去江南走走,歇歇就好了。你啊,就是太紧张了。张晓的话,可信也不可信,这天下的路,终究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
陈知画心里一堵,放下空药碗,“我只是担心你,难道还担心错了不成?”
说罢,她转身便走,连脚步都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弥生进宫请安时,殿内只有胤礽一人,正对着窗外的晚霞出神。
弥生行了礼,见气氛不对,便笑着问:“阿玛,瞧您这模样,可是惹额娘生气了?你们俩,可是许久没拌过嘴了。”
胤礽叹了口气,将白日里的事说了一遍。
弥生听完,无奈地摇摇头,“阿玛,您总说额娘不爱您,可您想想,若不是真心挂着您,她何苦日日盯着您喝药,何苦为了您的身子忧心忡忡?阿玛,您还是快去哄哄额娘吧,把话说开了才好。”
胤礽沉默片刻,眼底怅然,“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若是朕真的不在了,她能忘了朕,重新好好生活,便是最好的结局。”
“阿玛!”弥生皱起眉头,语气郑重,“若是就这么误会下去,您觉得额娘心里会好受吗?您真的想,等到来生,因为今生的这点误会,和额娘擦肩而过吗?”
胤礽的心猛地一颤,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竟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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