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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小兵打脸


石满仓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先锋选拔室的大门。

屋里一下安静了。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砸在他身上。

有连长,有排长,还有几个从旧军投过来的军官。

一个个披甲带刀,地图前插满木签,桌上摆着望远镜和调兵令。

这场先锋选拔,被他们私底下戏称为“宗门大比”。

谁能拔头筹,谁就能在白塔桥前露脸。

可现在,一个臂章都还新得发硬的路务纠察班副,竟然闯了进来。

有人当场笑出了声。

“哟,这不是石锅副吗?”

“怎么,炊事班也来争先锋了?”

“他不是刚查了个黑窝吗,就以为自己能打阿齐姆了?”

石满仓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

他听得耳朵发烫。

娘的。

这帮人嘴真欠。

可他没退。

他往前一步,啪地敬礼。

“报告!”

“路务纠察班副石满仓,请求带第十纠察班先行白塔桥!”

屋里又静了一下。

然后笑声更大。

一个络腮胡排长拍着桌子笑。

“第十纠察班?”

“就是那帮修桥查路抓偷盐的?”

另一个年轻连长斜眼看他。

“石班副,你知道白塔桥是什么地方吗?”

“那里不是税楼后巷,不是南堆场废油坊。”

“那里是阿齐姆的桥堡!”

石满仓看着他。

“知道。”

年轻连长冷笑。

“知道你还来?”

“你带十来个人,去给战象塞牙缝?”

屋里有人又笑。

“战象一脚下来,你们纠察班就成纠察饼了。”

王二麻子站在门外,脸色一下黑了。

他刚想骂,石满仓抬手拦住。

别急。

他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他是来要命的。

也是来救命的。

石满仓走到地图前,指向白塔桥。

“报告各位首长,我不是来抢功。”

“我是来请战设前沿锅点和路务接应点。”

“白塔桥前头有难民,被阿齐姆拿鞭子赶着往桥下压。”

“咱们要打,先得有接人的地方。”

“要不人解下来往哪跑?”

“伤的往哪抬?”

“饿的往哪喂?”

“孩子和老人往哪藏?”

几个军官的笑声慢慢小了些。

但那个年轻连长还是不服。

他叫庞元,旧军出身,带过象阵仗,最近刚编入远征军前线突击营。

庞元猛地拍桌。

“胡闹!”

“白塔桥前方敌军三千以上,战象二十头,弓弩手压高地!”

“你一个伍副升上来的班副,带几个杂牌兵,连一个排都不到,就敢说设锅点?”

“你以为打仗是支粥棚?”

石满仓看了他一眼。

“有时候,就是支粥棚。”

庞元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石满仓不躲。

“白墙怎么起来的,石佛渡口怎么破的,哈比卜的杂役怎么反的,难道不是一口锅先让人敢走过来?”

“锅不只是锅。”

“锅边有人,人就知道这边不是来杀他的。”

庞元嗤笑。

“说得漂亮。”

“阿齐姆会给你支锅的机会?”

“他战象一冲,你的锅和人一起飞。”

石满仓心里也急。

可越急,他越知道不能乱吼。

屋里这些人,有的是真看不起他。

有的却是怕先锋送死。

他得让他们看见。

不是看见他的嘴。

是看见白塔桥。

他扫了一圈,忽然问。

“各位首长,都亲眼看过白塔桥了吗?”

屋里一静。

有人皱眉。

庞元冷声道:“侦察兵报回来的图,你没看?”

石满仓摇头。

“图上没有鞭子。”

庞元愣住。

石满仓继续说。

“图上也没有老人倒下的时候,孩子会不会回头。”

“更没有敌兵把人绑在木桩上时,绳结打在哪边。”

“这些不看清楚,怎么救?”

庞元火了。

“你是在说我们不懂战场?”

石满仓心口一突。

这话再接就容易炸。

可他咬了咬牙,还是说了。

“我是在说,坐在屋里看图,不如上塔看一眼。”

屋里炸了。

“放肆!”

“你什么军衔,敢教连长做事?”

“石满仓,你别以为立了几次功,就能在选拔会上撒野!”

庞元站起来,一巴掌拍得茶碗都跳了。

“区区一个班副!”

“你眼里还有没有上下级?”

石满仓敬礼。

“有。”

庞元冷笑。

“有你还敢顶撞?”

石满仓放下手,声音也沉了。

“报告,我不是顶撞。”

“我只是请您看一眼。”

“看完您还说我胡闹,我立刻滚出去。”

屋里一下没声。

这话堵得很死。

庞元盯着他。

“你要让我看什么?”

石满仓转身拿起桌上的军用望远镜。

那是前几日缴获的,铜皮擦得发亮。

他没有递给庞元。

而是直接转身往外走。

“上哨塔。”

庞元怒极反笑。

“你命令我?”

石满仓回头。

“我请您。”

“要是我看错了,您当众抽我十鞭子,我认。”

王二麻子在门口脸皮一抽。

这小子是真敢赌。

娜依听见动静,也从外面赶来,手里还抱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喇叭。

玛娅站在后面,眼神冷冷的,但没有拦。

屋里几个军官彼此看了看。

有人不屑,有人好奇。

庞元到底是旧军里杀出来的,不是怂货。

他一把抓起佩刀。

“好。”

“我就看看,你这锅边班副能看出什么花来。”

一群人轰地起身。

先锋选拔室一下变成了看热闹的队伍。

石满仓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硬。

王二麻子跟上来压低声音。

“你小子疯了?”

石满仓也压低声音。

“我没法跟他们吵赢。”

“那就让他们自己看。”

王二麻子骂道:“你他娘倒是会偷懒。”

石满仓没回。

因为他心里并不轻松。

他怕望远镜里什么也看不清。

怕烟太重。

怕敌人把人赶到视线外。

更怕那些军官看了以后,只皱皱眉,说一句战场本就如此。

那他真会忍不住揍人。

哨塔就在旧税楼北侧。

木梯被晨霜打湿,踩上去吱呀响。

石满仓几步窜上去,庞元跟在后面,军靴踩得木板咚咚作响。

其他军官陆续登塔。

塔上风像刀子,一吹就往领口里钻。

北方的黑烟还在。

白塔桥方向的天空灰得发脏。

石满仓举起望远镜,先找了一下方位。

他看见河。

看见桥。

看见桥头堡。

也看见桥前黑压压的一片人。

他的手指紧了紧。

没错。

还在。

他把望远镜递给庞元。

庞元没接。

“你说。”

石满仓直接把望远镜塞进他手里。

“自己看。”

庞元脸色一变。

可望远镜已经到了手里。

塔上所有人都盯着他。

他冷哼一声,举起望远镜。

第一息,他的眉头还皱着。

第二息,他的嘴角慢慢压平。

第三息,他整个人不动了。

石满仓看着他。

“看见桥左边了吗?”

庞元没说话。

石满仓声音低下去。

“那里不是木栅。”

“是人。”

庞元的手指猛地一紧。

镜头里,白塔桥北面的浓烟从村庄里滚出来。

一队队难民被敌兵用长鞭赶着向桥前推进。

老人摔倒,后面的人不敢扶。

因为一扶,鞭子就会连着抽。

两个孩子被一根绳子拴在一起,走得踉踉跄跄,身后敌兵嫌慢,抬脚就踹。

桥头木桩旁,已经绑了许多人。

有人还在动。

有人不动了。

不动的也没被解下来。

就那样垂着头,被当成盾牌的一部分。

庞元的喉结滚了一下。

“这……”

石满仓指着远处。

“再看桥下那条灰线。”

庞元机械地挪动望远镜。

灰线不是路。

是尸体。

被鞭死的,被踩死的,被拖死的,一具具堆在河滩边。

敌兵懒得埋。

战象踩过泥地,留下一片片巨大脚印。

有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跪在地上,双手还举着,像是在求饶。

下一刻,一根鞭子抽在他脸上。

庞元猛地放下望远镜。

他的脸色已经没了血。

刚才那些笑声,全卡死在塔上。

后面一个排长不信邪,伸手抢过望远镜。

他只看了一眼,就骂不出来了。

又一个军官接过去。

再一个。

望远镜在他们手里传了一圈。

每个人看的时间都不长。

可每个人放下时,脸色都变了。

有人咬牙。

有人眼红。

有人直接转过身,朝塔外吐了一口。

不是嫌恶心。

是胃里翻上来了。

娜依站在旁边,眼眶通红,手里的铜喇叭被她抱得发紧。

玛娅没有看第二次。

她低头在木板上写字,笔尖却第一次抖了。

王二麻子低声骂。

“畜生都干不出这事。”

庞元握着望远镜,许久没说话。

他刚才的傲气像被北风一层层刮掉了。

可石满仓没有放过他。

不是为了羞辱。

是为了让他清醒。

石满仓指向白塔桥前。

“庞连长,您再看战象。”

庞元重新举镜。

石满仓说。

“战象没压在桥口正中。”

“它们在侧后。”

“为什么?”

庞元下意识答。

“怕乱民冲散阵形。”

话一出口,他自己怔住。

石满仓接上。

“对。”

“阿齐姆也怕那些难民乱。”

“所以他用鞭子,用木桩,用火油,把人往他想要的位置赶。”

“他不是把人当盾这么简单。”

“他是在用人摆阵。”

塔上更静。

石满仓继续说。

“难民一乱,战象就不好冲。”

“桥前全是人,弓弩手也不敢随便射,除非他先杀自己绑的人。”

“所以他要的是我们怕。”

“我们越怕,他越稳。”

庞元慢慢放下望远镜。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另一个老排长声音沙哑。

“那你想怎么干?”

石满仓把望远镜一把夺了回来。

动作有点粗。

庞元居然没发火。

石满仓把镜头对准北方,自己又看了一眼。

镜头里,一个敌兵正抬手抽人。

鞭子落下时,那女人怀里的孩子晃了一下。

石满仓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塔上所有军官。

“敌人的鞭子正抽在咱们穷人兄弟身上!”

“不是抽在地图上!”

“不是抽在木签上!”

“是抽在人背上!”

他声音越来越大。

“那边的人,和白墙外排队喝粥的人一样。”

“和石佛渡口灰棚里被写成货号的人一样。”

“和咱们从账本里抢回来的名字一样!”

“他们不是阿齐姆的盾。”

“他们是咱们的人!”

庞元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石满仓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嗓子哑了。

可停不下来。

“你们笑我支锅。”

“行,笑。”

“可我就是从锅边出来的。”

“我见过人饿到偷牌,见过人被写成耗损,见过孩子问我以后还会不会被写号。”

“所以这先锋,我石满仓当定了!”

“路务纠察班也去定了!”

“谁要说我们是杂牌兵,我认。”

“可杂牌兵也是穷人兵!”

“穷人被绑在桥上,穷人兵不上,谁上?”

最后两个字砸在塔板上,像枪响。

塔上没人笑了。

连风声都像停了一下。

王二麻子看着石满仓,嘴唇抖了抖,最后只骂出一句。

“娘的。”

娜依把脸别开,偷偷抹了下眼睛。

玛娅笔尖停在木板上,写下最后一行。

“桥前难民,非盾,乃民。”

庞元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被一个班副当众顶得下不来台。

按旧军脾气,他该拔刀,至少也该骂回去。

可他看过了。

看过以后,那些嘲讽就像烂泥,自己都嫌脏。

他深吸一口气,把佩刀往腰上一按。

“石班副。”

石满仓看他。

庞元咬牙。

“刚才是我眼瞎。”

这句话一出,塔上几个军官都愣了。

庞元脸皮抽了抽,又硬邦邦地说。

“但你十人小队撬不动白塔桥。”

“血性不能当刀用。”

“悲悯也不能挡战象。”

石满仓点头。

“我知道。”

庞元盯着他。

“你最好真知道。”

“因为阿齐姆不会因为你红眼就少杀一个人。”

石满仓没顶嘴。

这话难听。

但对。

他不能光靠怒气去送。

就在这时,塔下传来急促脚步声。

“孙将军到!”

所有人瞬间立正。

孙策披着灰军大衣登上哨塔,身后跟着周瑜和太史慈。

他显然已经听见了一部分。

也看见了塔上这群人脸色的变化。

孙策没有先问庞元。

他走到石满仓面前。

“望远镜。”

石满仓双手递上。

孙策接过,看向白塔桥。

他的脸很稳。

稳得像铁。

可握镜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绷起。

周瑜在旁边没有看镜,只扫了塔上众人一眼。

他一看就明白。

这小小一个班副,已经把整个选拔室的气打散了。

不是靠官职。

是靠眼睛。

靠一眼看见别人不愿看见的人命。

孙策放下望远镜,递给太史慈。

太史慈看完,沉默片刻。

“阿齐姆该死。”

只有四个字。

却冷得吓人。

孙策转身,看向石满仓。

“刚才的话,是你说的?”

石满仓立正。

“报告,是。”

“敌人的鞭子正抽在咱们穷人兄弟身上,也是你说的?”

“是。”

“先锋你当定了,也是你说的?”

石满仓喉咙一紧。

“是。”

孙策盯着他泛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官场里的精明。

也没有老将的沉稳。

有怒。

有怕。

还有一股不肯退的硬。

孙策忽然问。

“你恨阿齐姆?”

石满仓咬牙。

“恨。”

“想杀他?”

“想。”

“那你知不知道,带着恨去打仗,最容易被敌人牵着走?”

石满仓沉默了一息。

“知道。”

孙策向前一步。

“那你还请战?”

石满仓抬头。

“报告,恨归恨。”

“我没忘任务。”

“我要先看清路。”

“看清人绑在哪。”

“看清象站哪。”

“看清火油在哪。”

“看清他怎么用鞭子赶人。”

“然后找缝。”

“不是冲上去送死。”

孙策的眼神深了一点。

“找不到缝呢?”

石满仓握紧拳头。

“那就带情报回来。”

“让大部队别踩错。”

孙策没有说话。

塔上所有军官都看着他。

这时候,谁都知道,这不再是笑话了。

这是真正的先锋目标。

也是白塔桥战局最难的第一刀。

周瑜走到地图木板前,看了一眼玛娅刚画的简图。

“石满仓。”

“到!”

“你刚才提锅点。”

“说清楚。”

石满仓立刻指向白塔桥南侧一片低洼地。

“这里。”

“桥前难民若被解下来,不能往大路跑。”

“大路在敌军弓弩下。”

“要往西南低洼地钻。”

“那里有旧芦苇沟,能藏人。”

“纠察班先过去,不是摆锅给敌人看。”

“是找能支锅的点。”

“水源、柴、退路、伤员坑、孩子藏身处,都要先摸出来。”

周瑜眼睛一亮。

“继续。”

石满仓说得更快。

“阿齐姆用人摆阵,那些人不敢乱,是因为跑出来也没地方去。”

“只要他们知道有路,有锅,有人接,就会有人敢动。”

“不是所有人一起冲。”

“先让边上的,松绑的,巡兵少的,往沟里撤。”

“撤出一股,就能乱一片。”

“乱一片,战象就压不住。”

庞元听得脸色变了。

他刚才还想说十人无用。

可现在他听出来了。

石满仓不是要拿十个人打穿桥堡。

他是要拿十个人在阿齐姆的死人阵里找活路。

这活路一旦找到,后面的仗就不一样了。

孙策沉声问。

“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十人小队能做到?”

石满仓刚要回答,孙策却抬手打断。

“不急。”

他盯着石满仓燃烧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

“白塔桥可是真正的修罗场。”

“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十人小队能撬开这道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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