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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六十万对二十万


凉州城外,校场之上旌旗猎猎,四十万凉军列阵如林,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周怀身着玄色王袍,腰佩七星剑,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麾下八员猛将,声音沉稳如钟,震彻整个校场:“辽寇犯我中原,围帝都,屠河东,汉家子民身陷水火,江山社稷摇摇欲坠!今日我分八路兵马,各领五万将士,星夜入关中、驰援帝都!沿途凡遇晋军将领,皆晓以天下大义,愿归附者,同仇敌忾共抗异族;敢以兵戈阻拦者,以通敌叛国论处,定斩不饶!”  话音落下,八面绣着将领姓名的将旗同时扬起,秦平、王虎、白宗、段刑昭、柱子、秦岳、韩烈、魏峰八人翻身上马,各自领命,朝着关中平原疾驰而去。

八路兵马如八条奔腾的巨龙,马蹄踏起的黄沙遮天蔽日,喊杀声震彻寰宇,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声势骇人。  首路大军由老将秦平率领,此人沉稳持重,善晓情理,是劝降的第一人选,大军行至第三日,便抵达关中咽喉——留州。

留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守将王焕乃老将,手握两万晋军,听闻凉军入境,早已紧闭城门,城楼上弓矢上弦,滚木礌石堆积如山,晋军士兵披甲执刃,严阵以待,气氛剑拔弩张。

为人所不知的是,秦平是山东人,而这王焕当初也曾在山东任职,两人曾经相识。

秦平勒马于留州城下,并未下令攻城,只是抬手示意大军止步,自己孤身向前,朗声道:“城上可是王焕将军?我乃凉王周怀麾下秦平,特来求见!”

城楼上的王焕探出头来,见秦平孤身一人,身后大军列阵却无进攻之势,眉头紧锁,沉声道:“秦将军,你凉军未经皇命,擅自率军入关中,此乃谋逆之举!我奉陛下之命镇守留州,岂容尔等放肆?速速退军,否则我便下令放箭,休怪我不念旧情!”

秦平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朗声大笑,声音透过风传至城上每一个角落:“王将军,你我皆是汉人,血管里流的都是汉家血脉,这便是同袍!何为谋逆?辽寇铁蹄踏碎河东,屠戮百姓,老幼妇孺无一幸免,尸骨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晋皇困守帝都,自身难保,连河东百姓都护不住,如今家国存亡之际,你死守一道城关,奉的是保不住江山的皇命,挡的是驰援帝都的救兵,这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他话音一转,语气愈发沉重:“王将军,我问你,你麾下士兵,有多少人家在河东?如今他们的家人,要么死于辽寇刀下,要么流离失所,朝不保夕!你让他们拿着刀,对着同为汉人的凉军,他们心中何忍?辽寇距留州不过百里,今日你拦我凉军,明日辽寇铁骑便会踏破留州,届时你这留州守将,不过是亡国之奴,守的这道城关,不过是异族的踏脚石!”

城上的王焕沉默了,手中的长枪攥得发白,指节泛青。他何尝不知秦平所言属实?这些日子,不断有河东的难民逃至留州,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哭诉着辽寇的暴行,他麾下的士兵,每日听着这些哭诉,早已心有动摇,只是碍于军法,不敢多言。

果然,秦平的话刚落,城楼上便有一名年轻士兵忍不住喊道:“将军!秦将军说得对!我家在河东晋阳,爹娘妻儿都被辽寇杀了,我要报仇!我要随凉军杀贼!”

这一声喊,如同火星点燃了干柴,城楼上的晋军士兵纷纷附和,有人红着眼眶大喊:“报仇!杀辽寇!”有人扔下兵器,对着城下拱手:“秦将军,求你带我们杀贼,为家人报仇!”

王焕看着麾下士兵眼中的悲愤与期盼,心中如同被重锤敲击,他猛地闭上眼,长叹一声,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决绝,抬手对着城下大喊:“秦平将军,你所言极是,是我王焕迂腐了!”

说罢,他抬手下令:“开城!放下兵器,随凉军驰援帝都,驱逐辽寇,为河东百姓报仇!”

沉重的留州城门缓缓开启,吊桥放下,王焕率领两万晋军出城,走到秦平面前,单膝跪地:“末将王焕,愿率部归附凉王,唯凉王马首是瞻,共抗辽寇!”

秦平连忙下马扶起他,拍着他的肩膀:“王将军深明大义,乃汉家功臣,日后平定天下,必当记你一功!”

随后,秦平率凉军入城,与王焕的晋军合兵一处,补充了粮草军备,稍作休整后,便朝着华州方向进发,沿途又收纳了不少河东难民中的青壮年,队伍愈发壮大。

第二路大军由王虎率领,其性子刚烈,作战勇猛,却也懂得审时度势,大军行至华州,华州守将李嵩紧闭城门,拒不相见,只让士兵在城上喊话,让凉军速速退去。

王虎本就性子急,见李嵩如此不识抬举,当即就要下令攻城,身边的参军连忙拉住他:“将军,不可!李嵩素有忠义之名,只是为人谨慎,担心归附凉军后,远在帝都的家人会被晋皇治罪,故而犹豫不决,并非有意阻拦,不如晓以利害,再许他承诺,定能劝其归降。”

王虎闻言,压下心中怒火,点了点头,勒马城下,扯开嗓子大喊:“城上的听着,让李嵩出来说话!我乃凉王麾下王虎,今日来此,不是为了攻城,是为了救他,救你们,救整个中原的汉人!”  城上的士兵不敢怠慢,连忙禀报李嵩,李嵩犹豫片刻,还是走到了城楼上,冷声道:“王虎将军,我乃晋臣,守土有责,凉军退去便是,无需多言。”

“守土有责?”王虎冷笑一声,“李将军,你守的是华州的土,护的是汉人的民,可如今辽寇就在眼前,你护得住吗?辽军铁骑所向披靡,河东数城皆破,华州不过弹丸之地,旦夕之间便会被辽寇踏平!到时候你守的土没了,护的民死了,你这晋臣,又有何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归附凉军,远在帝都的家人会被晋皇问罪,对吧?告诉你,凉王早有安排,影阁的人已经暗中潜入帝都,将你的家人妥善转移,如今已在凉州安顿下来,衣食无忧,安全无虞!你若不信,可派你的亲信快马去凉州核实,若有半句虚言,我王虎愿提头来见!”

李嵩闻言,心中猛地一颤,影阁的名声他早有耳闻,行事隐秘高效,无所不能,凉王能派影阁保护他的家人,可见其诚意。

他当即派自己最信任的亲卫快马前往凉州,不过半日,亲卫便快马赶回,手持一封家书,城楼下大喊:“将军!夫人和公子都在凉州安好,这是夫人的亲笔信!”

李嵩接过家书,看着熟悉的字迹,确认家人平安无虞,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热泪盈眶,对着城下拱手:“凉王仁义,李嵩愿率部归附,随凉军杀贼,以报凉王护佑家人之恩!”

华州城门大开,李嵩率领三万晋军出城归附,王虎大喜,与李嵩合兵一处,继续朝着帝都方向进发。  第三路大军由白宗率领,抵达蒲城,蒲城守将张谦是个年轻将领,颇有抱负,只是对凉军心存疑虑,担心周怀借驰援帝都之名,行谋夺天下之实。

白宗深知张谦的顾虑,并未急于劝说,而是派人将辽寇屠戮河东的画像送进城去,画像上,辽寇烧杀抢掠,百姓惨死街头,孩童啼哭,妇人哀嚎,惨不忍睹。

张谦看着画像,心中震撼,城外的白宗又朗声喊道:“张将军,你年轻有为,心怀天下,如今正是你建功立业,护佑百姓之时!凉王率四十万大军驰援帝都,并非为了谋夺天下,而是为了驱逐异族,保境安民!若凉王有意谋逆,何必耗费兵力财力,与辽寇死战?只需坐山观虎斗,待辽寇破城,晋室覆灭,再出兵收拾残局,岂不是更易?”

他继续道:“张将军,天下乃汉人的天下,非晋室一人的天下,如今晋室衰微,无力护佑百姓,凉王挺身而出,扛起抗辽大旗,这便是天下大义!你若归附,便与凉王一道,做护佑汉家江山的功臣,名留青史;若执意阻拦,便是与天下百姓为敌,遗臭万年!”

张谦看着画像,又听着白宗的话,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深知白宗所言属实,周怀若有意谋逆,绝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驰援帝都。

当下,他下令开城,率领一万五千晋军归附,与白宗合兵一处。  第四路大军由段刑昭率领,抵达灞桥,灞桥是长安外围的重要关口,守将赵谦手握四万晋军,粮草充足,防守严密,且此人极为看重名节,担心归附凉军会背负“叛臣”之名,故而犹豫不决。

段刑昭深知赵谦的心思,派人送了一封亲笔信入城,信中写道:“赵将军,古往今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为名节?护百姓,守江山,驱异族,这便是最大的名节!晋室已朽,如风中残烛,辽寇如虎狼,噬我河山,此时若拘于君臣之礼,死守名节,置天下百姓于不顾,这便是假仁假义!凉王求贤若渴,凡归附者,皆一视同仁,无分凉晋,只为抗辽,待天下平定,凉王必当还政于民,择贤而立,绝非贪权之辈!”

赵谦反复翻看这封书信,心中挣扎不已,他在府中踱步,思前想后,此时府外突然传来百姓的呼喊声,原来城中百姓听闻凉军驰援帝都,纷纷聚集到府衙外,高喊着“随凉军杀贼”“驱逐辽寇,护我家园”。  赵谦走到府衙门口,看着百姓们期盼的眼神,心中豁然开朗,名节本就是百姓心中的评价,若他护不住百姓,即便守着“晋臣”的名节,又有何用?

当下,他下令开城,率领四万晋军出城归附,段刑昭率凉军入城,与赵谦合兵一处,长安外围的第一道防线,不战而破。

第五路大军由柱子率领,抵达渭南,守将陈远是个文官,不懂兵法,只知死守皇命,柱子并未多言,只是将辽寇的暴行和凉军驰援帝都的决心,写成告示,贴在城下,同时让士兵将河东难民接到城下,让他们诉说辽寇的罪行。

陈远站在城楼上,听着难民们撕心裂肺的哭诉,看着告示上的字字句句,心中愧疚不已,他身为渭南守将,护不住百姓,反而要阻拦救兵,这便是失职。

当下,他打开城门,率领一万晋军归附,柱子率凉军入城,安抚百姓,补充粮草。

第六路、第七路、第八路大军,分别由秦岳、韩烈、魏峰率领,先后抵达临潼、蓝田、咸阳,各地守将要么被周怀的天下大义打动,要么被辽寇的暴行震慑,要么为了保护家人百姓,纷纷开城归附,无人再敢阻拦。

短短十五日,周怀的八路大军,在关中平原上势如破竹,沿途收纳晋军将领十七人,晋军兵力共计十五万余人,凉军原本的四十万大军,扩充至六十万,再加上沿途主动投军的青壮年百姓,兵力已近七十万。所过州县,百姓纷纷箪食壶浆,迎接凉军,为大军送水送粮,凉军的士气,一路高涨,抵达渭水河畔时,已是兵强马壮,声势滔天。

周怀坐镇中军,率领主力大军与八路兵马在渭水河畔汇合,六十万大军列阵渭水之南,旌旗蔽日,铠甲如林,气势如虹。

他沿途颁布政令,严禁士兵扰民,凡有士兵抢夺百姓财物、欺压百姓者,立斩不饶,同时开仓放粮,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关中平原的民心,迅速归附,人人皆称周怀为“汉家救星”。

就在大军准备渡过渭水,直奔帝都之时,探马快马加鞭赶来,跪在周怀面前,神色慌张:“王爷!大事不好!辽军先锋耶律沙,率领五万铁骑,已抵达渭水之北,列阵以待,阻断了我军前往帝都的去路!”

周怀闻言,神色不变,翻身上马,立于阵前,朝着渭水北岸望去,只见北岸黑压压的一片,辽军铁骑列阵整齐,战马嘶鸣,刀枪闪烁着冷光,耶律沙一身银甲,立于阵前,目光凶狠地盯着南岸的凉军。  周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下令:“传我将令,秦平率火器营列阵前排,炮口直指北岸;王虎率三万骑兵,迂回至渭水下游,绕到辽军侧翼,伺机突袭;白宗、段刑昭率二十万步兵,打造浮桥,准备渡河正面强攻;柳一丁、秦岳率十万大军,守护粮草大营,谨防辽军偷袭;韩烈、魏峰率五万骑兵,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王焕、李嵩等晋军降将,各率本部兵马,随白宗、段刑昭渡河,建功立业!”  军令如山,六十万大军迅速行动,秦平率领的火器营,推着数十架火炮,排列在渭水南岸,炮口对准北岸的辽军,黑黝黝的炮口,散发着慑人的气息;王虎率领三万骑兵,悄无声息地朝着渭水下游而去,马蹄裹布,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白宗、段刑昭率领二十万步兵,砍伐树木,打造浮桥,动作迅速,片刻之间,数座浮桥便横跨渭水;其余将领各率本部兵马,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渭水北岸的耶律沙,看着南岸凉军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自恃辽军铁骑勇猛无敌,根本不把凉军放在眼里,对着身边的副将冷笑道:“周怀不过是运气好,收了些晋军残部,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今日我便让他知道,我大辽铁骑的厉害,让他有来无回!”

说罢,他抬手下令:“传我令,铁骑列阵,待凉军渡河至一半,便率军冲锋,踏平凉军,活捉周怀!”  辽军铁骑闻言,齐声呐喊,战马嘶鸣,气势骇人,只待凉军渡河,便要发起冲锋。

片刻之后,白宗、段刑昭率领的步兵,率先踏上浮桥,朝着渭水北岸而来,士兵们手持盾牌长枪,步伐整齐,朝着北岸缓缓推进,眼看前锋部队即将抵达北岸,耶律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大喊:“冲锋!”

五万辽军铁骑,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浮桥冲来,马蹄踏起的水花四溅,喊杀声震彻渭水,铁骑所过之处,水浪翻涌,气势滔天,仿佛要将浮桥踏碎,将凉军士兵吞灭。

“开炮!”北岸的秦平,见辽军冲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高声下令。

数十门火炮同时轰鸣,震耳欲聋,炮弹呼啸着飞向辽军铁骑,如同流星般砸入辽军阵中,爆炸声震天动地,火光冲天,辽军铁骑避之不及,纷纷倒地,人马俱亡,血肉模糊,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被炸开了数个缺口。

一轮炮火过后,辽军铁骑伤亡惨重,倒下了上千人,但辽军士兵悍勇无比,丝毫没有退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朝着浮桥冲锋。

“放箭!”秦平再次下令,数千名弓箭手齐齐松手,羽箭如暴雨般射向辽军铁骑,箭雨所过之处,辽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战马嘶鸣,不断有士兵掉入渭水,被河水吞没。

但辽军铁骑的速度极快,片刻之间,便冲到了浮桥前,与凉军前锋士兵短兵相接,辽军士兵挥舞着弯刀,朝着凉军士兵砍去,凉军士兵手持盾牌长枪,拼死抵抗,浮桥上瞬间陷入了激烈的厮杀,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渭水之上,鲜血染红了河水,浮桥之上,尸横遍野。

白宗、段刑昭亲自上阵,挥舞着长刀,斩杀辽军士兵,晋军降将王焕、李嵩等人,也身先士卒,率领本部兵马拼死杀敌,他们心中憋着一股气,要为河东百姓报仇,要为自己正名,故而作战极为勇猛。

凉军士兵更是悍不畏死,他们大多是西域,关中的子弟,早已受够了辽寇的侵扰,如今终于有机会与辽寇正面硬拼,个个红着眼眶,拼死杀敌,浮桥之上,凉军士兵前赴后继,倒下一个,便有十个补上来,死死地守住了浮桥,不让辽军前进一步。

就在此时,渭水下游传来震天的马蹄声,王虎率领的三万骑兵,绕到了辽军侧翼,发起了突袭,王虎手持长刀,一马当先,冲入辽军阵中,长刀挥舞,如入无人之境,辽军铁骑腹背受敌,阵型瞬间大乱。  耶律沙见状,心中大惊,他没想到凉军竟然还有伏兵,当下连忙下令,分兵抵挡王虎的骑兵,可此时凉军的步兵已经全部渡过渭水,二十万步兵列成方阵,朝着辽军铁骑碾压而来,火炮依旧在不断轰鸣,箭雨不断落下,辽军铁骑陷入了凉军的包围之中,进退两难。

耶律沙看着身边的士兵不断倒下,心中怒火中烧,他翻身上马,手持长枪,朝着王虎冲去:“匹夫,敢偷袭我军,找死!”  王虎见耶律沙冲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也不畏惧,挥舞着长刀迎了上去,两人大战在一起,长枪与长刀碰撞,火花四溅,喊杀声震天,两人皆是猛将,大战数十回合,难分胜负。

秦平见耶律沙被王虎缠住,心中大喜,下令火炮集中火力,轰击辽军主力,数十门火炮同时朝着辽军阵中轰击,辽军士兵伤亡惨重,尸横遍野,再也支撑不住,开始四散逃窜。  耶律沙见大军溃散,心中大急,分神之际,被王虎一刀砍中左臂,鲜血喷涌而出,长枪脱手,王虎趁机一脚将他踹下战马,身边的凉军士兵一拥而上,将耶律沙生擒活捉。  “降者不杀!”凉军士兵高声呐喊,四散逃窜的辽军士兵,见主将被俘,大军溃散,再也没有了抵抗之心,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这场渭水之战,从清晨打到黄昏,终于以凉军的胜利告终,凉军斩杀辽军两万余人,俘虏一万余人,缴获战马数千匹,兵器无数,而凉军也付出了伤亡一万余人的代价,渭水北岸,尸骸遍地,鲜血染红了河水,火炮的硝烟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周怀率领中军抵达北岸,看着战场的惨状,神色沉重,沉声道:“传我令,厚葬阵亡将士,按最高规格抚恤其家属;救治受伤士兵,不惜一切代价;俘虏的辽军士兵,愿归降者,编入后勤部队,不得参与作战;不愿归降者,就地释放,发放干粮,让其返回草原,不得滥杀无辜。”  军令下达,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掩埋阵亡将士的尸体,救治伤员,处理俘虏,渭水北岸,一片忙碌。

周怀看着被俘的耶律沙,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下令将其关押起来,待日后押往帝都,交由百姓发落。

大军稍作休整,补充粮草军备,周怀下令,六十万大军兵分三路,日夜兼程,直奔帝都,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帝都,解帝都之围。

而此时,远在帝都外围的辽军大营,耶律歇正坐在主帐之中,看着眼前的舆图,神色阴沉,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几名辽军将领站在帐下,大气不敢出。

就在半个时辰前,探马将耶律沙战败被俘、五万先锋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了大营,耶律歇得知消息后,猛地一拍桌案,将桌上的茶杯震碎,茶水溅了一地,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浓烈的兴奋,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帐内回荡:“好!好一个周怀!果然有几分本事,竟能击溃我的五万先锋军,生擒耶律沙!看来我这趟中原之行,没有白来,终于遇到了一个像样的对手!”

帐下的谋士萧挞凛,见耶律歇如此,心中大惊,连忙上前,拱手劝谏:“大汗,万万不可大意!周怀如今兵力雄厚,六十万大军云集渭水,沿途晋军纷纷归附,民心所向,士气正盛,而我军围攻帝都已八十日,将士疲惫,粮草告急,此时万万不可与周怀正面硬拼啊!”

萧挞凛乃是辽军的第一谋士,足智多谋,跟随耶律歇多年,为耶律歇统一草原、攻占河东立下了汗马功劳,他深知周怀的厉害,更清楚如今辽军的处境,故而极力劝阻。

耶律歇闻言,收住笑容,看向萧挞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萧挞凛,你跟随我多年,难道不知我的心意?自我统一草原,率铁骑踏破河东,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对手,晋皇皇甫天下不过一介莽夫,麾下将领不堪一击,中原的军队,在我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如今周怀出现,手握六十万大军,能击溃我的先锋军,这才是真正的对手,这样的对手,才配与我耶律歇一战!”

“大汗,三思啊!”萧挞凛急切道,“周怀非比寻常,此人能在短短数年之内,从一个无名小卒,崛起为凉王,占据西域、江南,如今又收服关中,深得民心,其智谋、胆识、魄力,皆非晋皇可比,且其麾下猛将如云,士兵悍勇,更有火器营,威力无穷,我军若与他正面硬拼,讨不到半点好处啊!”

他继续道:“如今我军围攻帝都八十日,帝都城墙坚固,晋军禁军虽剩不足五万,却依旧拼死抵抗,皇甫天下死守皇宫,拒不投降,我军久攻不下,将士早已疲惫不堪,粮草也只够支撑半月,若此时与周怀的六十万大军正面交战,我军腹背受敌,前有帝都的晋军,后有周怀的凉军,届时我军必败无疑,甚至可能全军覆没,无法返回草原啊!”

耶律歇闻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萧挞凛,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我大辽铁骑纵横草原数十年,从未畏惧过任何敌人,区区一个周怀,六十万大军,又有何惧?我军虽久攻帝都,略有疲惫,但铁骑的勇猛,丝毫未减,周怀的大军,不过是乌合之众,有一半是晋军的残部,不堪一击,我只需率主力大军迎战,定能击溃周怀,活捉他!”

“大汗,那周怀的火器营,威力无穷,渭水一战,我军五万先锋军,便是败在火器营之下啊!”萧挞凛急道,“火器营的火炮,威力巨大,射程极远,我军铁骑冲锋,根本无法靠近,只能被动挨打,这才是周怀最大的依仗啊!”

“火器营又如何?”耶律歇冷笑一声,“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伎俩,我大辽铁骑勇猛无敌,只要靠近,便能将其踏平!周怀有火器,我有铁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再说,我大辽铁骑,何时怕过这些旁门左道?”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渭水与帝都之间的疆域,沉声道:“周怀的六十万大军,长途奔袭,必定疲惫,而我军以逸待劳,占据地利,只要我率主力大军在半路设伏,截断他的粮草供应,再以铁骑冲锋,定能击溃他的大军!届时,周怀被擒,帝都无援,破城便指日可待,中原的江山,便归我大辽所有了!

”  “大汗,不可啊!”萧挞凛跪在地上,苦苦劝谏,“周怀心思缜密,必定会派重兵守护粮草大营,我军若去偷袭,未必能成功,反而会损兵折将!不如暂且撤围帝都,退回河东,补充粮草,休整将士,待来年春天,再率大军南下,届时周怀与晋皇必定两败俱伤,我军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这才是上策啊!”  “撤退?”耶律歇怒视着萧挞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耶律歇率领三十万铁骑南下,一路势如破竹,如今即将破城,却要因为一个周怀而撤退?这岂不是让草原各部笑话我?让中原百姓笑话我?我大辽铁骑,从未有过撤退的先例,今日也绝不会有!”

他扶起萧挞凛,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萧挞凛,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军着想,但是我心意已决,周怀这个对手,我势必要会一会,我要让他知道,我大辽铁骑,才是天下无敌的!粮草之事,我自有办法,我已派人前往草原,催促粮草,不出十日,粮草便会抵达,届时我军粮草充足,将士休整完毕,便与周怀决一死战!”

萧挞凛看着耶律歇眼中的狂热与决绝,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耶律歇自幼便争强好胜,一心想要征服中原,如今遇到了周怀这样的对手,更是不肯轻易放弃,他心中长叹一声,知道辽军此番,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他身为辽军谋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即便知道耶律歇的决定是错的,也只能遵从,当下他拱手道:“大汗既然心意已决,属下便不再劝阻,只是属下恳请大汗,务必谨慎行事,切勿轻敌,属下愿率一万铁骑,前往半路设伏,截断周怀的粮草供应,为大汗助战!”

耶律歇见萧挞凛不再劝阻,心中大喜,拍着他的肩膀:“好!萧挞凛,有你相助,我定能击溃周怀,攻占中原!你率一万铁骑前往设伏,务必烧毁周怀的粮草,让他的六十万大军无粮可用,我则率二十万主力大军,在帝都外围的平原列阵,等待周怀的到来,与他一决雌雄!”

“属下遵令!”萧挞凛拱手领命,转身走出主帐,心中却是一片沉重,他抬头望向天空,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耶律歇能胜,希望大辽铁骑能平安返回草原。

主帐之中,耶律歇看着萧挞凛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舆图上周怀大军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光闪烁,对着帐外大喊:“传我令,二十万主力大军,即刻集结,随我前往帝都外围平原,列阵以待,迎接周怀的到来!我要与他,在中原大地上,一决高下,定出天下霸主!”

帐外的辽军士兵闻言,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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