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兵临城下
北方的帝都城外,辽军的铁骑已列阵完毕,耶律歇的弯刀指向城头。
帝都的城墙被辽军的投石机砸得坑洼不平,青黑色的城砖上布满暗红的血渍,层层叠叠的尸骸堆砌在墙根,高过了半人高的女墙。
皇甫天下身着染血的鎏金战甲,佩剑的剑鞘早已被砍得变形,他站在城楼之上,身后的十三万禁军士兵个个面带菜色,不少人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死死握着兵器,眼神里满是疲惫与决绝。
“陛下,辽军又开始架云梯了!”禁军统领李虎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右臂无力地垂下,肩头的箭伤已经化脓,“城西城墙有三丈宽的缺口,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皇甫天下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黑压压的辽军阵列,耶律歇的狼头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三十万辽军如同饿狼般环伺,马蹄踏地的声响震得城砖都在颤抖。“顶不住也得顶!”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传我令,把城中百姓的门板、床架都拆了,填到缺口处!再把最后一点粮食熬成粥,给弟兄们分了,今日要么死战,要么城破人亡!”
军令传下,城中百姓自发扛着门板、床架冲向城墙,老人、妇女、孩童都加入了搬运的行列。
一名白发老丈扛着一块厚重的木门,踉跄着爬上城头,被城楼下射来的冷箭射中后背,他闷哼一声,死死抱住木门,直到身后的士兵接过门板,才轰然倒地,眼睛依旧圆睁着望向城外。
街角的女医沈娘带着几名学徒,背着药箱穿梭在城楼上,用煮沸的烈酒清洗伤口,再用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不少士兵刚包扎好,便再次抄起兵器冲向前线,伤口很快又被鲜血浸透。
辽军的攻势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云梯密密麻麻地架在城墙上,辽军士兵如同蚁群般攀爬,头顶的铁盔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李虎率领亲兵守住城西缺口,他用左手挥舞着长刀,一刀劈断一名辽军士兵攀爬的手指,那士兵惨叫着坠落城下,砸在堆积的尸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放滚石!”李虎嘶吼着,身边的士兵们合力推下一块块磨盘大的巨石,巨石滚落,砸断了数架云梯,城下的辽军士兵被砸得血肉模糊,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辽军依旧悍勇,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皇甫天下亲自守住北门,手中佩剑舞动,斩杀了一名刚爬上城头的辽军百夫长。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浑然不顾,抬脚将尸体踢下城墙,对着身边的士兵高喊:“记住,大晋是汉人的王朝,是汉人的脊梁!就算战死,也不能让异族踏入帝都半步!”
士兵们齐声响应,呐喊着冲向辽军。城楼上,刀枪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嘶吼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沦为一片人间炼狱。
一名禁军士兵被辽军的长刀劈中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却死死抱住对方的腿,让身后的战友一刀砍下对方的头颅。
另一名士兵的弓箭射完了,便捡起地上的断剑,朝着云梯上的辽军猛刺,直到力气耗尽,被辽军一箭射中眉心。
辽军的投石机持续不断地轰击城墙,城西的缺口越来越大,木质的封堵物被砸得粉碎,不少士兵被石块砸中,当场身亡。
粮官老陈抱着最后一袋糙米,踉跄着跑到城头,将米袋递给士兵们:“陛下,这是最后一点粮食了,煮成粥,够弟兄们分一碗垫垫肚子!”皇甫天下看着那袋干瘪的糙米,心中发酸,他知道,这碗粥喝完,接下来就只能靠树皮草根充饥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辽军的攻势愈发猛烈,几乎每日都会发起三四次猛攻。
耶律歇似乎铁了心要拿下帝都,不断增派兵力,攻城的器械也愈发精良,冲车、撞锤、投石机轮番上阵,城墙的缺口越来越多,禁军士兵们只能靠着血肉之躯填补。
第三十日,辽军攻破了东门,数千名辽军士兵涌入城中,与禁军展开巷战。
街道上,双方士兵扭打在一起,有的用刀砍,有的用枪刺,有的甚至用牙齿咬、用拳头砸。一名辽军士兵将一名禁军士兵按在地上,长刀即将落下,却被一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用扁担砸中后脑,少年是城中铁匠的儿子,父亲战死沙场后,他便拿起了扁担,加入了抵抗的行列。
“杀贼!”少年高喊着,再次举起扁担,却被另一名辽军士兵一刀砍中肩膀,扁担落地,他惨叫着倒下,却依旧用脚死死缠住对方的腿。禁军士兵趁机冲上前,斩杀了那名辽军士兵,抱起少年,泪水夺眶而出。
沈娘带着学徒在街巷中救治伤员,一枚流矢射中了她的手臂,她咬着牙拔出箭矢,用布条缠住伤口,继续为受伤的士兵包扎。“坚持住,朝廷的援军很快就到了!”她一边包扎,一边安慰着士兵,可她自己也不知道,援军到底在哪里。
皇甫天下得知东门失守,立刻率领亲兵驰援。
他骑着战马,在街巷中疾驰,手中佩剑挥舞,所过之处,辽军士兵纷纷倒地。可辽军士兵源源不断地涌入,东门的防线彻底崩溃,禁军只能退守内城。内城的防御更加薄弱,只有一道低矮的土墙,根本挡不住辽军的攻势。
皇甫天下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的士兵,心中满是绝望,他派出的数批求援信使,至今没有任何回音。
河北军被辽军十万先锋死死牵制在太原,王彦章率领五万大军想要突围,却被辽军的骑兵缠住。
双方在太原周边的山谷中展开惨烈厮杀,辽军占据地形优势,滚石擂木如雨般落下,河北军士兵死伤惨重,粮草耗尽,只能龟缩在山谷中坚守,自保尚且困难,根本无力驰援帝都。
一名信使带着皇甫天下的求援信,拼死冲出重围,却在半路遭遇辽军伏兵,被乱箭射死,求援信也被焚烧殆尽。
河南军则遭遇偷袭,粮草大营被烧毁,士兵们士气大跌。
王檀率领残部退守州府,辽军围城猛攻,河南军只能靠着城防勉强支撑,每日都有士兵因为饥饿和伤病倒下,根本抽不出兵力驰援帝都。
附近的州府军队想要赶来救援,都一一被拦截,刚出发便遭遇伏击,死伤惨重,只能退回城中坚守。
帝都彻底沦为孤城,成了一座被辽军围困的绞肉机。
第五十日,城中的粮食彻底断绝,士兵们只能以树皮、草根为食,不少人因为营养不良倒下,伤病员更是得不到任何救治,伤口化脓、溃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李虎的伤势越来越重,左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他却依旧用右手握着长刀,守在内城的土墙边。“陛下,弟兄们已经撑不住了,要不……我们投降吧?”一名副将颤声说道,他的脸上满是绝望,身边的士兵们也纷纷露出动摇的神色。
“放屁!”皇甫天下怒喝一声,佩剑直指那名副将,“宁死不降!谁敢再提投降二字,立斩不赦!”副将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再说话。皇甫天下看着士兵们疲惫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酸楚,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辽军攻城,士兵们也会饿死、病死。可他不能投降,他是大晋的天子,是汉人的君主,一旦投降,不仅他自己会沦为异族的阶下囚,城中的百姓也会遭到屠戮,汉人的尊严将荡然无存。
第六十日,辽军发起了规模最大的一次猛攻。耶律歇亲自督战,三十万辽军倾巢而出,云梯、冲车、投石机同时上阵,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大,禁军士兵们如同潮水般倒下,却依旧没有人退缩。老陈拿着一把菜刀,加入了抵抗的行列,他年近六十,本是负责粮草的文官,此刻却像一名战士般冲向辽军,一刀砍中一名辽军士兵的小腿,却被对方反手一刀砍中胸膛,当场身亡。
沈娘的学徒们都已战死,只剩下她一人,她拿着一把短刀,守护在受伤的士兵身边,一名辽军士兵冲过来,想要斩杀受伤的士兵,沈娘毫不犹豫地冲上前,用身体挡住了刀锋,短刀刺穿了她的胸膛,她看着受伤的士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守住……帝都……”
李虎看着身边倒下的士兵,眼中满是悲愤,他抱起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朝着城下的辽军砸去,砸死了三名辽军士兵,自己却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擦中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战甲。他踉跄着后退,靠在土墙上,依旧挥舞着长刀,斩杀了一名冲过来的辽军士兵,最终力竭倒地,被几名士兵拖到后方。
皇甫天下骑着战马,在战场上疾驰,手中的佩剑已经卷刃,他却依旧不断地斩杀着辽军士兵。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口,鲜血顺着战甲流淌,滴在地上,形成一道道血痕。他看着城中的断壁残垣,看着倒下的士兵和百姓,心中满是绝望,却依旧没有放弃,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必须坚守下去。
第七十日,辽军终于攻破了内城的土墙,涌入了皇宫外围。
禁军士兵们退守皇宫,用宫门和宫殿的梁柱作为屏障,继续抵抗。皇甫天下站在皇宫的城楼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辽军,心中满是悲凉。他拔出佩剑,想要自刎,却被身边的侍卫拦住:“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有机会,只要坚持下去,援军一定会到的!”
皇甫天下放下佩剑,看着身边仅剩的数千名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们就守到最后一刻!”他率领士兵们冲入皇宫,与辽军展开最后的厮杀。宫殿内,刀枪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呐喊声、辽军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昔日庄严的皇宫,如今沦为了惨烈的战场。
第八十日,皇宫的大部分区域已经被辽军占领,皇甫天下率领残部退守御书房,身边只剩下不足百名士兵。
御书房的门被辽军撞得摇摇欲坠,门外传来辽军的呐喊声:“皇甫天下,速速投降!!”
皇甫天下靠在书架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战甲早已被血污浸透,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的士兵,心中满是绝望,他知道,帝都已经守不住了,援军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可他依旧没有投降,他拔出佩剑,高举过头顶:“弟兄们,今日我们便与帝都共存亡!杀贼!”
“杀贼!与帝都共存亡!”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嘶哑却坚定。他们跟着皇甫天下,冲出御书房,与辽军展开最后的厮杀。刀光剑影中,士兵们一个个倒下,皇甫天下也被数名辽军士兵围攻,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挥舞着佩剑,斩杀了一名又一名辽军士兵。
此时的凉州凉王府内,周怀正站在舆图前,手指划过帝都的位置,眼中满是凝重。影阁的密报详细描述了帝都的惨状,十三万禁军死守八十日,伤亡过半,城中百姓死伤无数,辽军的三十万大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死伤超过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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