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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襄阳绞肉机


襄阳城的青石板路,早已被鲜血浸透成紫黑色,层层叠叠的尸骸堆砌在城墙下,高过了护城河的堤岸。嘎啦奔刚在城主府的匾额下插上凉军大旗,城外便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高浩的八万大军裹挟着三万象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这座刚易主的城池猛扑而来。

“将军!川军前锋已至城外五里,象军列于阵前!”斥候骑在战马上,战马的四肢还在因狂奔而抽搐。

嘎啦奔猛地扯开被血污浸透的战甲,露出虬结的肌肉,左臂上上次突围时留下的刀伤还在渗血,他却浑然不顾,抄起兵器:“传令下去!火器营占据东西城楼,连弩手分列城墙,步兵全部撤入街巷,沿房屋构筑防线!告诉弟兄们,今日要么守住襄阳,要么埋骨于此!”

柳一丁捂着胸口的旧伤,踉跄着上前:“将军,城防在之前的洪水和激战中已残破不堪,北门城墙还有三丈宽的缺口,根本挡不住象军!”

“用尸体填!”嘎啦奔的声音冷得像冰,“把川军的尸骸搬到缺口处,浇上火油,形成火墙!再让工兵连夜赶制拒马,钉上铁刺,就算是用人命,也要把缺口堵上!”

士兵们不敢迟疑,冒着城外射来的冷箭,将一具具川军尸体拖拽到北门缺口。火油浇下,火把扔出,熊熊烈火瞬间燃起,浓烟滚滚,将半个天空染成焦黑色。可这火墙没能阻挡川军多久,高浩一声令下,三十头身披双层铁甲的大象齐声嘶吼,迈着沉重的步伐冲向城门。

大象的铁蹄踏碎燃烧的尸骸,火星四溅,头顶的铁角如同利刃,撞向火墙后的拒马。“咔嚓”声响不绝于耳,碗口粗的木头制成的拒马瞬间崩裂,火墙被大象冲开一道缺口。川军士兵紧随其后,举着盾牌,踩着同伴的尸体涌入城中。

“火器营,炸!”嘎啦奔一声令下,城楼上的爆炸箭齐齐射向象群。

轰然巨响过后,两头大象的铁甲被炸开,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倒地的大象疯狂挣扎,踩死了不少川军士兵。可其余大象依旧悍勇,长鼻一卷,便将一名凉军士兵甩到空中,重重砸在城墙上,脑浆四溅。

巷战瞬间爆发。凉军依托残破的房屋,与川军逐街逐屋争夺。

一名凉军小兵躲在断墙后,手中的短刀早已卷刃,他看着冲过来的川军士兵,咬着牙扑了上去,用牙齿死死咬住对方的喉咙,两人一同滚倒在血泊中。

柳一丁率领亲兵守住南大街,长枪舞动如飞,接连刺穿三名川军士兵的胸膛,可后背却被一名偷袭的川军砍中,鲜血瞬间浸透了战甲。

“柳将军!”一名亲兵扑上前挡住后续攻击,却被川军一刀枭首。柳一丁捂着伤口,踉跄着后退,手中的长枪支撑着身体,怒目圆睁:“弟兄们,守住这条街!后退者死!”

嘎啦奔率领主力在北大街厮杀,大刀劈砍间,川军士兵纷纷身首异处。他看到一头大象正疯狂冲撞民房,不少士兵被埋在废墟下,当即怒吼着冲了过去,大刀劈向大象的眼睛。大象吃痛,长鼻猛地甩来,嘎啦奔被抽中肩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将军!”几名亲兵冲上前护住他,却被大象的铁蹄踩成肉泥。

嘎啦奔挣扎着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再次冲向大象,一刀劈中它的前腿关节。大象轰然跪倒,他趁机爬上象背,一刀刺入驭象士兵的胸膛,随后拔出腰间的短刀,狠狠扎进大象的头颅。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日,城中的惨叫声从未停歇。

凉军伤亡过半,北门缺口已被川军彻底撕开,象军在街巷中横冲直撞,凉军的防线节节败退。嘎啦奔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眼中满是绝望:“撤!从东门突围,退守汉江渡口!”

这是襄阳第一次易主。

高浩率军入城时,夕阳正将城墙染成血色。他看着满地尸骸和燃烧的房屋,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暴戾:“屠城三日!所有凉军俘虏全部斩首,悬挂于城墙之上!”

接下来的三日,襄阳城变成了人间炼狱。

城墙上悬挂的凉军俘虏头颅,密密麻麻,如同一串串丑陋的灯笼,鲜血顺着城墙流淌,在护城河中将水面染成一片猩红。

三日后,汉江对岸的凉军大营内,嘎啦奔正对着地图咬牙切齿。

周平安派来的三万援军已抵达,带来了充足的火器和粮草。”此仇不共戴天!”

嘎啦奔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笔墨四溅,“传我令,兵分三路,明日拂晓反攻!”

东路军由柳一丁率领,乘坐两百艘战船,沿汉江逆流而上,目标直指东门码头。

柳一丁将战船伪装成运粮船,船板下藏满了士兵和炸药包,船头的士兵则穿着民夫的服饰,慢悠悠地朝着码头划去。

“城上的兄弟,我们是给薛帅送粮的,快开城门!”船头的士兵高声喊道。城楼上的川军守军眯着眼打量,见船上确实装满了粮草,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等待着回信。

就在战船靠近码头的瞬间,柳一丁一声令下:“动手!”船板瞬间掀开,藏在下面的士兵纷纷跃出,手中的长刀寒光闪烁,朝着川军守军砍去。

炸药包被点燃,扔向码头的守军大营,轰然巨响过后,大营燃起熊熊大火,川军士兵死伤惨重。柳一丁率军趁乱冲上码头,一路杀向东门,城门很快被攻破。

西路军由副将率领,背着装满火油和硫磺的行囊,突袭到城西的城门。

同时城内躲起来的凉军出手。

他们趁着川军守军不备,在粮草营和军械库附近点燃火油,瞬间火光冲天。

“着火了!凉军进城了!”西路军士兵高声呐喊,川军守军顿时大乱,纷纷冲向火场,却不知这正是调虎离山之计。

副将趁机率军夺取西门,与东路军形成夹击之势。

中路军则由嘎啦奔亲率,五万大军列阵于北门城外,摆出强攻的架势。

高浩果然中计,将主力调往东西两门增援,北门仅留一万守军。

嘎啦奔见状,立刻下令攻城:“火器营,轰炸城墙缺口!步兵,架云梯强攻!”

爆炸箭密集如雨,北门的残破城墙再次崩塌,川军守军吓得魂飞魄散。

凉军士兵推着云梯,踩着尸骸往上爬,一名士兵刚爬到城头,便被川军一刀刺中腹部,他却死死抱住对方的腿,让身后的战友趁机爬上城楼。

嘎啦奔一马当先,长柄大刀劈断城门的铁锁,率军冲入城中。

此时的城中已是一片混乱,东西两门的凉军与川军厮杀正酣,中路军的加入更是让川军腹背受敌。高浩在城主府内得知消息,气得暴跳如雷,亲自率军反扑。

他手中的长枪舞动如飞,接连刺穿数名凉军士兵的胸膛,直奔嘎啦奔而来:“你这匹夫,敢毁我城池,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两人刀枪交锋,火花四溅。嘎啦奔的长柄大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高浩的长枪则灵动刁钻,专攻要害。大战百余回合,高浩渐渐不支,他的肩头被大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撤!”高浩怒吼一声,率军从南门突围。凉军士兵紧追不舍,一路斩杀川军士兵数千人。这是襄阳第二次易主,凉军入城后,嘎啦奔下令收敛尸骸,救治伤员,掩埋百姓的尸体。可他知道,高浩绝不会善罢甘休,襄阳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仅仅半月,高浩便带着十万大军卷土重来。此次他放弃了正面强攻,而是采用了地道战。川军的工兵在城外十里处挖掘了十条地道,每条地道都宽丈余,高两丈,能容两名士兵并排通行,直通襄阳城内的主要街道。

深夜,襄阳城西北角突然传来震天巨响,城墙轰然塌陷出一个三丈宽的缺口,泥土飞溅,掩埋了数十名正在巡逻的凉军士兵。川军士兵从缺口和地道中同时涌出,如同潮水般冲向城中各处。

“不好!是地道!”嘎啦奔从睡梦中惊醒,抄起大刀便冲出营帐。此时的城中已是火光冲天,川军士兵在街巷中四处纵火,凉军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溃散。

柳一丁率领亲兵死守南大街,他的左臂被箭射中,却依旧挥舞着长枪,将冲过来的川军士兵一一挑翻。“将军,地道太多了,我们防不胜防!”一名亲兵大喊道,话音未落,便被一名从地道中钻出的川军士兵一刀砍中后脑。

嘎啦奔率军驰援西街,却被一头大象拦住去路。大象的长鼻甩来,他侧身避开,大刀劈向大象的腿部,却被铁甲弹开。就在此时,一名川军将领暗箭偷袭,射中了嘎啦奔的左臂,箭头带着倒钩,深深嵌入骨肉。嘎啦奔吃痛,刀法稍缓,大象趁机用铁角撞向他的胸口,他被撞得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鲜血。

“将军!”柳一丁率军冲来,拼死护住嘎啦奔,“我们快撤吧,再守下去,全军都要覆没了!”

嘎啦奔望着身边倒下的士兵和百姓,眼中满是不甘,却只能点头:“撤!从东门突围,前往汉江对岸与援军汇合!”

这是襄阳第三次易主。

高浩入城后,下令拆毁所有未倒塌的房屋,将木料用来加固城防,又填平了护城河,在城内设置了重重关卡,想要彻底断绝凉军反攻的可能。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汉江对岸的凉军大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嘎啦奔,下次见面,便是你的死期!”

凉军在汉江对岸休整了十日,周平安派来的两万援军和充足的粮草陆续抵达

。嘎啦奔的伤口稍稍愈合,便再次召集将领议事:“高浩以为拆了房屋、填了护城河就能守住襄阳?今日我们便让他知道,什么叫破釜沉舟!”

他下令将所有战船凿沉,断绝士兵们的退路:“今日要么夺回襄阳,要么战死沙场,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次日拂晓,凉军发起第四次反攻。此次嘎啦奔采用了火攻战术,他让士兵们背着装满火油的陶罐,趁着晨雾,偷偷摸到城墙下,将火油泼在城墙的木质防御工事上,点燃火把后,立刻后撤。

熊熊烈火顺着城墙蔓延,川军的守军纷纷惊呼着扑火,城墙上一片混乱。嘎啦奔趁机下令攻城:“步兵架云梯,骑兵准备冲锋,一旦城门打开,立刻冲入城中!”

凉军士兵如同猛虎下山,踩着云梯往上爬。城墙上的川军守军被大火逼得难以立足,不少人被烧伤,惨叫着从城墙上坠落。柳一丁率领骑兵冲到城门下,用撞木猛撞城门,“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城门上的铆钉纷纷脱落,木屑飞溅。

就在城门即将被撞开之际,高浩率领亲卫赶到,他手中的长枪横扫,将爬上城门的凉军士兵纷纷挑落。“死守城门!后退者斩!”高浩怒吼着,亲自守住城门,长枪舞动间,无人能近他身。

嘎啦奔见状,亲自提着大刀冲上前,与高浩再次交锋。两人刀枪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震得周围士兵的耳膜生疼。大战五十回合,嘎啦奔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地上。他却浑然不顾,刀法愈发凌厉,每一刀都朝着高浩的要害劈去。

“高浩,你的死期到了!”嘎啦奔大喝一声,大刀劈向高浩的脖颈。高浩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肩头,鲜血喷涌而出。他不敢恋战,率军退回城中,依托关卡继续抵抗。

凉军冲入城中,与川军展开惨烈的巷战。街道上,凉军士兵与川军士兵扭打在一起,有的用刀砍,有的用枪刺,有的甚至用牙齿咬、用拳头砸。一名凉军小兵被川军士兵刺穿腹部,他却死死抱住对方的腿,让身后的战友一刀砍下对方的头颅。

激战三日三夜,川军的防线节节败退,高浩见大势已去,再次率军从南门突围。这是襄阳第四次易主,城中的房屋已被烧毁殆尽,只剩下断壁残垣,尸骸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可高浩并未走远,他率领残部在城南扎营,切断了襄阳的粮草供应,想要将凉军困死在城中。襄阳城内的粮草仅够支撑十日,嘎啦奔下令实行配给制,士兵每人每日只能分到半斤粮食,百姓则只能以树皮、草根为食。

十日过后,城中粮草断绝,不少士兵开始出现饥饿晕倒的情况。嘎啦奔决定亲自率领三千精锐,趁着夜色突围,前往附近的樊城筹集粮草。柳一丁则留守城中,坚守城池。

突围的队伍刚冲出南门,便遭遇了川军的埋伏。高浩早已在此等候,三万川军士兵将凉军包围。“嘎啦奔,这下你插翅难飞了!”高浩的声音带着得意的狞笑。

嘎啦奔率军拼死抵抗,长柄大刀劈砍间,川军士兵纷纷倒地。可川军人数众多,凉军士兵渐渐体力不支,伤亡惨重。就在此时,樊城的凉军援军赶到,从川军后方发起突袭,高浩的军队腹背受敌,大乱。嘎啦奔趁机率军冲出包围,与援军汇合后,筹集了足够的粮草,返回襄阳。

高浩见伏击失败,恼羞成怒,再次率军攻城。这是第五次争夺,川军采用了围城打援的战术,想要将凉军和援军一同歼灭。凉军则依托城池,与援军内外夹击,川军伤亡惨重,高浩只能率军撤退。

可仅仅五日,高浩便再次集结兵力,发起了第六次进攻。此次他带来了新打造的攻城锤,重达千斤,由十头牛牵引,撞向城门。城门轰然作响,摇摇欲坠。凉军士兵拼死抵抗,用巨石和原木顶住城门,城楼上的火器营则不断发射爆炸箭,轰击川军的攻城部队。

巷战再次爆发,凉军与川军在残破的街巷中反复拉锯,一条街巷往往要经过数十次争夺,才能决出胜负。一名凉军将领死守一座院落,与川军士兵展开逐屋争夺,最后弹尽粮绝,拔剑自刎。一名川军士兵冲到城主府前,想要点燃火油烧毁府衙,却被凉军的连弩射中,当场身亡。

激战十日,高浩的军队伤亡过半,粮草耗尽,再也无力进攻,只能率军退回荆襄。这是襄阳第六次易主,六十日内,这座城池六度易手,双方伤亡累计超过十五万人,城内外的尸骸堆积如山,护城河被尸块填满,河水断流,空气中的血腥味数月不散。

嘎啦奔站在城头,望着高浩撤退的方向,眼中满是疲惫与沉痛。他的身上新添了七处伤口,左臂几乎无法抬起,身边的将领只剩下柳一丁等寥寥数人。城下的尸骸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少年,有身披战甲的士兵,也有手无寸铁的百姓。

“将军,襄阳守住了。”柳一丁的声音沙哑,身上的战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嘎啦奔点了点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沾满血污的城砖上:“守住了,可代价太大了……”

此时的凉州凉王府,李玉清看着手中襄阳战报上的伤亡数字,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纸张。她快步走进书房,周怀正对着舆图沉思,眉头紧锁。

“王爷,”李玉清的声音带着哽咽,“襄阳六十日六度易主,十五万将士殒命,平安在江南那边……他会不会也……”

周怀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也彻夜未眠。他握住妻子的手,声音低沉:“江南防线稳固,不会有事。只是……”他指向舆图上的北方,“影阁急报,耶律歇的三十万辽军已突破萧关,直逼帝都,,帝都危在旦夕。”

李玉清心中一惊:“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派兵驰援?”

“驰援是必须的,但襄阳不能丢。”周怀沉声道,“传我令,嘎啦奔死守襄阳,牵制高浩;秦平率西域军主力东进,驰援帝都;周平安在江南整军,随时准备北上,夹击辽军!”

扬州城内,周平安接到父亲的军令时,正站在江边,望着北方的天空。襄阳的喋血战况早已传遍江南,每一个伤亡数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他握紧手中的乌黑长剑,剑鞘上的纹路已被鲜血浸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我令,江南全军集结,三日后北上,驰援帝都,荡平辽寇!”

而襄阳城头,嘎啦奔将凉军大旗插得更稳了。

他知道,这面大旗的背后,是十五万亡魂的忠魂,是无数百姓的期盼。

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会让襄阳再次易主。

城楼下,川军的营帐依旧隐隐可见,高浩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盯着这座残破的城池,新一轮的厮杀,或许就在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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