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骂名我来背！

嘎啦奔赶到时，柳一丁正蹲在帐篷门口磨战刀。

刀刃蹭过青石的沙沙声，在马蹄声渐近时戛然而止。

他抬头，看见嘎啦奔披着一身征尘，脸色沉得像天边压下来的乌云，身后跟着几个亲卫，步伐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一丁！”嘎啦奔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柳一丁心上，“你领着手下在这儿耗了多久？周将军把攻城的要务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办的？”

柳一丁赶紧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腰杆挺得笔直，却不敢抬头看嘎啦奔的眼睛。“将军，是我没用，几次攻城都没拿下，还折了不少弟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更多的是对这位老领导的敬畏。嘎啦奔当年带着他们出生入死，治军极严，却也护短，柳一丁打心底里服他。

“没用？”嘎啦奔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锐利如刀，“周将军要的是城池，不是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你看看你手下的兵，一个个没精打采，攻城跟过家家似的，能拿下才见鬼了！

”他转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军营，士兵们有的靠着帐篷打盹，有的三三两两闲聊，武器扔在一边，毫无军纪可言。

这其实也不怪柳一定，自打周平安要撤军之后，现在将士们都知道打不起来，自然懈怠下来，毕竟谁也没法时刻保持紧绷的状态。

恰好被嘎啦奔看见了而已。

嘎啦奔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抬脚踹翻了旁边一个放着兵器的木架，“哐当”一声，刀枪落地的声响惊动了周围的士兵。

“都给我站起来！”他大吼一声，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颤。那些士兵吓得一哆嗦，赶紧站起身，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柳一丁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嘎啦奔是真的怒了，也知道自己确实没管好军队。

这些日子，士兵们士气低落，他自己也有些泄气，对军纪的要求也就松懈了下来。

“从现在起，军队由我接管！”嘎啦奔的声音掷地有声，“柳一丁，你给我当副手，要是再出一点差错，别怪我不念旧情！”

“是！”柳一丁连忙应道，心里松了口气，有嘎啦奔在，他心里踏实多了。

接下来的三天，军营里刮起了一阵整顿之风。

嘎啦奔先是清点了人数，登记造册，将那些临阵脱逃、虚报军功的士兵一一揪了出来，按军法处置。

一时间，军营里人心惶惶，再也没人敢偷懒耍滑。

随后，他重新编排队伍，挑选精壮士兵组成先锋营，又让后勤兵加紧打造攻城器械，修补盔甲兵器。

每天天不亮，军营里就响起了士兵们操练的呐喊声，刀枪相撞，马蹄阵阵，往日的萎靡之气一扫而空。

柳一丁跟在嘎啦奔身边，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事务，心里越发敬佩。

嘎啦奔不仅治军严，心思也缜密，每天都会带着几个将领登上附近的山头，观察城池的布局和守城士兵的动向。

“这象军是块硬骨头，必须先拔掉。”嘎啦奔站在山头上，手指着城下那些悠闲踱步的大象，眼神凝重，“不然，就算我们有再多的士兵，也难破城。”

柳一丁点点头，“是啊，那些大象太厉害了，冲过来的时候，我们的盾牌和云梯都不堪一击，上次对上，光被大象踩死的弟兄就有几百上千个。”

嘎啦奔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城池后方的山脉，又看了看天上的云，忽然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

他转头对柳一丁说，“你让人准备一些新鲜的草料，再挑选二十名身手敏捷的士兵，装扮成牧民，把草料运到城池东侧的山谷里。记住，要做得隐蔽些，别让守城的人发现。”

柳一丁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应道：“好，我这就去办。”他知道嘎啦奔自有妙计，不需要多问，只要照着做就行。

当天下午，二十名装扮成牧民的士兵赶着几车草料，慢悠悠地朝着城东的山谷走去。

守城的士兵在城墙上看到了，起初有些警惕，派人出城打探了一番，见只是些普通的牧民，拉着草料想找个地方存放，也就没放在心上，任由他们进了山谷。

第二天一早，嘎啦奔下令，让先锋营的士兵朝着城门发起佯攻。

士兵们推着云梯，扛着盾牌，呐喊着冲向城墙，守城的将领见状，立刻下令调动象军，让大象冲出去，驱赶攻城的士兵。那些大象早已被驯养得十分凶猛，听到命令，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先锋营的士兵冲了过去，长长的鼻子甩动着，不少士兵被鼻子卷起来扔出去，摔得粉身碎骨。

先锋营的士兵按照嘎啦奔的吩咐，并不恋战，打了一会儿就假装不敌，朝着城东的山谷退去。守城的将领以为他们要逃跑，立刻下令让象军追击，“不能让他们跑了，给我追！”

象军跟在士兵们后面，一路追到了山谷里。山谷里早已堆满了新鲜的草料，那些大象几天没吃到这么好的草料了，闻到香味，立刻停下脚步，低头吃了起来，任凭驭象的士兵怎么驱赶，也不肯再往前走。

“不好，中计了！”守城的将领这才反应过来，想要下令让象军撤退，却已经晚了。嘎啦奔早已派了一队士兵埋伏在山谷两侧，见象军被困住，立刻下令放箭，同时滚下巨石，堵住了山谷的出口。驭象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那些大象没了指挥，更是乱作一团，在山谷里四处冲撞，却怎么也冲不出去。

解决了象军，嘎啦奔立刻召集所有将领，“现在，该轮到我们动手了。”他指着天上，此时的天空已经变得阴沉下来，乌云密布，像是随时都会下雨，“根据斥候来报，今晚有暴雨，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柳一丁有些不解，“老领导，暴雨天攻城，路面湿滑，对我们也不利啊。”

“我不是要硬攻。”嘎啦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襄阳依山而建，城西有一条山洪沟，平时干涸无水，但只要下暴雨，山上的洪水就会顺着山洪沟流下来。我们只要派人挖开山洪沟的堤坝，将洪水引入城中，不出半日，城内就会变成一片泽国，到时候，我们再攻城，就易如反掌了。”

众将领纷纷点头，都觉得这是个好计策，只是有些将领面露犹豫，“将军，这样一来，城内的百姓恐怕也会遭殃，我们会不会背负骂名？”

嘎啦奔眼神一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王爷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至于骂名，我一人承担便是。”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现在，所有人听我命令，立刻派人去城西挖开山洪沟堤坝，其他人做好攻城准备，等洪水入城，我们就发起总攻！”

命令一下，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一部分士兵拿着铁锹、锄头，朝着城西的山洪沟赶去。城西的山洪沟堤坝不高，只是用泥土堆砌而成，士兵们齐心协力，很快就挖开了一个缺口。

此时，天空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雨点越来越密，越来越大，没过多久，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水顺着山坡，源源不断地流入山洪沟。

起初，洪水还比较小，顺着缺口缓缓流入城中。守城的士兵发现后，还以为只是普通的雨水，并没有在意。可没过多久，洪水就变得越来越大，像一条咆哮的巨龙，顺着街道涌入城中。城内的军民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洪水来了！快跑啊！”

“救命啊！我的孩子！”

“快往高处跑！”

城内的房屋大多是土木结构，在洪水的冲击下，纷纷倒塌，无数人被压在废墟之下。街道上的积水越来越深，很快就没过了膝盖，接着又没过了腰部，人们在水中挣扎着，互相搀扶着，想要逃到高处。

守城的士兵也顾不上守城了，纷纷四散奔逃，想要寻找安全的地方。

嘎啦奔站在城外的山头上，看着城内一片狼藉，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他却毫不动容，原本的一丝怜悯，也被雨水冲刷走，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坚定。柳一丁站在他身边，看着城内的惨状，心里有些不忍，“将军，城内的百姓……”

“不用管他们。”嘎啦奔打断了他的话，“我们的任务是拿下城池，其他的，都不重要。”他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下令，全军出击，发起总攻！”

号角声在暴雨中响起，沉闷而有力。早已做好准备的士兵们，推着云梯，扛着盾牌，冒着暴雨，朝着襄阳冲去。此时的城墙，经过洪水的浸泡，已经有些松动，守城的士兵也已经溃不成军，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士兵们很快就冲到了城墙下，将云梯架了起来。尽管雨水让云梯变得湿滑，攀爬起来十分困难，但士兵们个个士气高昂，奋不顾身地往上爬。城墙上零星的几个守城士兵，见大势已去，有的弃城而逃，有的则放下武器投降。

柳一丁带着一队士兵，冲到了城门口。城门早已被洪水冲得有些变形，几个士兵合力，用撞木猛撞城门，“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在暴雨中回荡。撞了几十下后，“轰隆”一声，城门被撞开了一个大洞。

“冲进去！”柳一丁大喊一声，率先冲了进去。城内的积水已经没过了大腿，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遇到还在抵抗的守城士兵，就挥刀砍杀。街道上到处都是漂浮的尸体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

嘎啦奔随后也进了城，他骑着马，在水中缓缓前行，眼神扫过四周，看着那些在水中挣扎的百姓，没有丝毫怜悯。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一定会被后人唾骂，但为了完成使命，他别无选择。

“传令下去，肃清城内残余势力，占领城主府！”嘎啦奔下令道。

士兵们接到命令后，立刻分散开来，朝着城内的各个角落冲去。城主府位于城池的中心，地势较高，洪水并没有淹没到那里。守城的将领带着一些残余的士兵，躲在城主府里，负隅顽抗。

“把城主府围起来！”柳一丁下令道，士兵们立刻将城主府团团围住，弓箭手拉满弓弦，对准了府内。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赶紧放下武器投降！”柳一丁朝着府内大喊。

府内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一支箭从府内射出来，擦着柳一丁的耳边飞过，钉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柳一丁怒喝一声，“下令，攻城主府！”

士兵们立刻发起了进攻，有的搭起云梯，爬上府墙，有的则用撞木撞击府门。府内的守城士兵虽然人数不多，但抵抗得十分顽强，弓箭、石头不断从府内扔出来，不少士兵中箭倒地。

嘎啦奔坐在马上，看着城主府的方向，脸色依旧平静。他知道，拿下城主府只是时间问题。果然，没过多久，府门就被撞开了，士兵们蜂拥而入，府内响起了激烈的厮杀声。

半个时辰后，厮杀声渐渐平息，一名士兵跑了出来，单膝跪地，“报告将军，城主府已经拿下，守城将领被斩杀，残余士兵全部投降！”

嘎啦奔点了点头，“很好。让人清点伤亡人数，安抚投降的士兵，同时派人救助城内的百姓。”虽然他不在乎骂名，但也不能让城内乱成一团，毕竟，拿下城池后，还需要有人管理。

柳一丁有些意外地看了嘎啦奔一眼，没想到他会下令救助百姓。嘎啦奔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我们是军人，不是屠夫。拿下城池即可，没必要赶尽杀绝。”

柳一丁点了点头，立刻下去安排。暴雨还在继续，城内的积水慢慢开始退去，但留下的却是一片狼藉。士兵们一边清理街道上的尸体和杂物，一边救助那些受伤的百姓，城主府里，嘎啦奔坐在大堂之上，看着墙上挂着的襄阳地图，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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