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柳一丁的抉择
扬州州府内,周平安正对着湖州的赋税奏报蹙眉,案上的笔墨还未干透,砚台边缘凝着半干的墨渍。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划破府衙的宁静,紧接着是亲兵嘶哑的呼喊:“世子!紧急军情!襄阳危矣!”
周平安猛地起身,腰间的乌黑长剑碰撞着甲胄,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快步迎出,只见张达浑身是血,铠甲破碎不堪,肩甲被削去一半,露出的皮肉翻卷着,脸上布满尘土与干涸的血痕。
他胯下的战马前腿跪地,大口喘着粗气,马腹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显然是拼了性命才突围而来。
“世子!”张达挣扎着从马背上摔下,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却顾不上疼痛,双手高高举起一封染血的书信。
信纸早已被鲜血浸透大半,边缘卷翘,上面的字迹潦草却透着绝望:“盛勇将军血s!薛义十万大军围城,襄阳四门被堵,水源遭毒,粮草仅够三日之用,城破只在旦夕!将军让我务必转告世子,襄阳是江南咽喉,绝不能丢!”
周平安一把夺过血s,心中瞬间燃起焦灼的火焰。
他快速浏览,最后那句“臣愿以死殉城,只求世子速派援军,保住江南屏障”让他心头一紧。
“襄阳乃是江南咽喉,绝不能失!”周平安转身对着身后的将领高声下令,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传我令,领两万扬州军即刻启程,走水路沿汉江驰援襄阳,务必在三日内抵达!再率一万水师顺江而上,沿途清理川军哨卡与水中障碍,为陆军开辟通道,不得有误!”
“湖州守将张彪,即刻率部驰援,若有延误,以军法论处!传令江南各州府,抽调精锐兵力,分批赶赴襄阳,粮草、军械优先供应援军,凡推诿塞责者,斩!”
一道道军令如同星火般传出,扬州城内瞬间热闹起来。
士兵们放弃休整,披甲执锐,库房内的粮草、军械被快速装载上船。
码头之上人声鼎沸,搬运士兵的吆喝声、船只启航的号角声、百姓的送别声交织在一起,船只首尾相接,帆影连天,顺着汉江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柳一丁亲自率领三万中军,骑上一匹乌骓马,紧随其后。
他一身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的乌黑长剑寒光闪烁,脸上满是凝重。
沿途百姓见大军出征,纷纷端出茶水、干粮送别。
此时的襄阳城,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北门的城门被象军冲撞得摇摇欲坠,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木屑与砖石散落一地,城门后的顶门杠已断成两截,士兵们只能用身体死死抵住。
盛勇左臂空荡荡的,袖子被鲜血浸透,那是昨日激战中被象军的铁刺生生撕下,他咬着牙用烈酒冲洗伤口,再用布条草草包扎,此刻布条早已被血浸透,伤口溃烂发黑,隐隐有脓水渗出,却依旧握着一柄卷刃的长刀,在城楼上厮杀。
“杀!守住城门!”盛勇嘶吼着,声音嘶哑如同破锣,一刀劈向爬上城楼的川军士兵。刀刃划过皮肉的脆响刺耳,那士兵惨叫着坠落城下,尸体砸在堆积的尸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城楼上的守军早已疲惫不堪,不少人身上带着数道伤口,鲜血顺着铠甲流淌,在地面积成小小的血洼。
他们脚步踉跄,却依旧死死握着兵器,没有一人退缩。百姓们也自发拿起兵器,老人握着锄头、扁担,妇女举起菜刀、孩童们搬着石块,与士兵们一同抵御川军的进攻。
一名白发老丈奋力抱着一块磨盘大的巨石,砸向云梯上的川军,口中骂道:“狗贼!休想进来!”
巨石砸中一名士兵的头颅,鲜血与脑浆飞溅,老丈自己也因反作用力摔倒在地,后脑磕在城砖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旁边的孩童见祖父被杀,哭喊着冲上去,用手中的砖头砸向川军,却被一箭射中胸膛,小小的身躯从城楼上坠落。
川军的攻势愈发猛烈,象军一次次撞击城门,“轰隆”声震得地动山摇,城楼上的瓦片纷纷脱落。
城门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哐当”一声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川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喊杀声震天动地,手中的长刀挥舞着,收割着生命。
“巷战!与他们拼了!”盛勇眼中闪过决绝,率领残余士兵退入街巷,依托房屋与川军展开逐屋争夺。
每一条街巷都成了战场,刀枪碰撞声、惨叫声、嘶吼声、房屋倒塌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石板路,汇聚成溪流,顺着地势流淌。
盛勇的长刀早已卷刃,他便拔出腰间的短刀,继续厮杀。
一名川军将领认出了他,狞笑着冲上来:“盛勇,你的手臂都没了,还想顽抗?速速投降,薛帅说了,饶你不死,还封你为节度使!”
“逆贼休狂!”盛勇怒喝一声,不顾伤口剧痛,合身扑了上去,短刀直刺对方心口。那将领躲闪不及,被一刀刺穿,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盛勇一身。
可盛勇也被对方的长刀划破胸膛,深可见骨的伤口中,鲜血汩汩流出,他踉跄着后退,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城中的哭喊声响彻云霄。
川军如同蝗虫般四处劫掠,房屋被点燃,浓烟滚滚,昔日繁华的襄阳城,如今已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尸体与哀嚎。
盛勇知道,城破已成定局,他不能被俘虏,更不能让家眷受辱。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走向府衙后院,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
府衙内,家眷们早已齐聚,妻子王氏抱着年幼的儿子,儿媳牵着女儿,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见到盛勇浑身是伤,王氏眼中含泪却没有哭泣,只是轻声道:“夫君,我们一家人,生则同生,死则同死,绝不独活。”
盛勇看着妻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愧疚,随即化为决绝。
他拔出短刀,高高举起:“盛家世代忠良,绝不受辱!今日,便以死殉国!”
刀光闪过,鲜血溅落。盛勇首先挥刀自刎,王氏抱着儿子紧随其后,儿媳也带着女儿自尽,一家从上到下十六口,无一生还。
城外,周平安率领的援军正日夜兼程。
士兵们不眠不休,战马累倒了便换一匹,干粮边走边啃,渴了便喝路边的河水。独孤青亲自殿后,督促士兵加快速度,水师的船只划破江面,沿途击溃了数支川军的小股部队,清理了水上的暗桩与铁索,可汉江水流湍急,加上川军在沿途设置了不少障碍,行军速度终究受限。
当援军终于抵达襄阳城外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火光冲天的景象。
城门大开,川军的黑色旗帜在城楼上高高飘扬,城内传来阵阵哀嚎与川军的狞笑,襄阳城,终究还是破了。
柳一丁勒住战马,看着眼前的惨状,银甲上的寒霜仿佛更重了几分。
他拳头紧握,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淌,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完了……城中百姓……”
他率军在城外扎营,十万援军列阵整齐,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却透着一股沉重的气息。
士兵们看着城头的敌旗,个个咬牙切齿,想要立刻攻城,却被将领们拦住。
柳一丁身为统军将领,站在营前,望着城头的川军旗帜,手中握着两封书信,心中犹豫不决。他在抵达襄阳城之前得到城破的消息,就分别给周怀和周平安写信。
一封是周怀的亲笔令,字迹刚劲有力,措辞严厉:“襄阳乃战略要地,绝不可失!即刻率军攻城,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襄阳,违令者,斩!”
另一封是周平安的手谕,字迹沉稳:“薛义早有防备,城中布防严密,强行攻城必遭重创。暂且观望,探清虚实后再做打算,切勿鲁莽行事。”
“薛义拿下襄阳后,必然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如今城中至少有八万精锐,还有象军坐镇,强行攻城,我军损失必定在半数以上。”柳一丁眉头紧锁,心中天人交战。
他跟随周怀多年,深知周怀的威严,可如今周平安是江南经略使,他名义上归周平安管辖,且周平安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先观望几日,探清城内虚实再做打算。”柳一丁终究还是倾向了周平安的主张,他下令大军原地休整,派十队斥候分批潜入城中打探消息,同时派人将情况分别禀报周怀与周平安。
可他不知道,这一观望,便错失了最后的机会。
盛勇在自刎前,早已安排了两百名死士,潜伏在城中百姓之中。
这些死士皆是他的亲信,个个身怀绝技,他们隐藏在街巷、民宅、地窖之中,等待着援军到来,里应外合。
起初,死士们还能暗中联络,通过暗号传递消息,准备在援军攻城时,在粮仓、军械库、城门等地同时发难,制造混乱。
可随着时间推移,薛义在城中展开了严密的排查,挨家挨户搜查,凡是青壮年男子,一律集中看管,凡是形迹可疑之人,不问缘由便当场格杀。
死士们只能被迫转移,行动愈发困难。
有五名死士试图在北门粮仓附近纵火,吸引川军注意力,却因被巡逻队发现,陷入重围。他们拼死抵抗,斩杀了十余名川军士兵,最终弹尽粮绝,与冲上来的川军同归于尽,粮仓被炸毁一角,火光冲天。
剩下的死士们只能分散隐藏,靠着百姓的掩护勉强存活。
有百姓为了保护死士,故意将他们藏在柴房、地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亲人。一名老妇为了掩护两名死士,谎称是自己的儿子,被川军士兵识破后,当场被斩杀,死士们趁机逃脱,却也暴露了行踪。
三日后,一名死士趁夜摸到城外,想要向援军传递城中布防图。
他避开川军的明哨暗哨,忍着饥饿与伤痛,终于靠近凉军营寨,却在最后关头被川军的暗哨发现。
暗哨射出的毒箭正中他的小腿,死士忍着剧痛,将布防图藏在发髻中,拼死冲向营寨,最终倒在营门前,手中还紧紧攥着染血的布条,示意有紧急情报。
可柳一丁此时正因周怀的斥责而心烦意乱,听闻只是一名“来历不明的伤者”,便随口吩咐士兵“处理掉”,并未在意。
那名士兵贪图省事,将死士的尸体拖到营外的乱葬岗掩埋,那封能改变战局的布防图,最终随着死士的尸体一同被黄土覆盖,再也没有重见天日。
又过了五日,薛义的排查愈发严密,他下令将城中百姓按籍贯分区居住,每户的出入都要登记,夜间禁止走动。
潜伏的死士们再也无法隐藏,陆续被川军发现、抓捕。
最后一批死士被困在城西的一座破庙里,面对川军的重围,他们没有投降,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炸药,与冲进来的川军同归于尽。
爆炸声震彻夜空,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宣告着襄阳城内最后的抵抗力量,彻底消亡。
凉州凉王府内,周怀收到柳一丁的第二封奏报,深知失去了最好的战机,顿时勃然大怒。
他猛地将奏报摔在地上,案上的砚台被震落,墨汁泼洒在舆图上,染黑了襄阳的位置,“柳一丁好大的胆子!本王三令五申,让他即刻攻城,他竟敢阳奉阴违,错失战机!江南军权,看来是让他忘了自己是谁了!”
欧阳果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上前劝道:“王爷息怒。柳一丁此举,固然有违军令,可也并非全无道理。薛义占据襄阳后,加固了城防,还从荆襄调来了三万援军,如今城中兵力逾十万,且有象军坐镇,我军强行攻城,损失必然在半数以上,得不偿失。”
“而且,”欧阳果顿了顿,话锋一转,“世子在江南经营多年,威望日隆,麾下将领多是他一手提拔,如今柳一丁听世子之令,不听王爷之命,这非吉兆。不过世子性情良善,定然并无二心,可麾下将领难免有异想,长久下去,江南恐将脱离掌控。如今襄阳失守,局势可能有变啊。”
周怀脸色阴沉如水,沉默良久。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西域、朔方、江南的疆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深知权力的制衡之道,如今平安手握江南军政大权,兵力逾二十万,若不加以约束,日后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传我将令。”周怀沉声道,“命西域嘎啦奔即刻率军返回,接替柳一丁的职务,统领江南援军,驻扎襄阳城外,严密监视薛义动向,构筑防线,不许其再向东进一步!”
“令周平安返回扬州,专注内政,整顿吏治、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江南军务暂由嘎啦奔统筹,所有军事调动,需先禀报凉州,获准后方可执行,不得擅自做主!”
“柳一丁违抗军令,削职,发配至西域戍边,戴罪立功!”
一道道军令快马加鞭送往江南,八百里加急的驿卒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
扬州城内,周平安接到父亲的军令时,正站在营寨的瞭望塔上,望着襄阳城头飘扬的川军旗帜,神色复杂。
“世子,王爷这是要收回军权啊。”独孤青站在一旁,轻声道,语气中带着担忧。他跟随周平安多年,深知其为人,也明白父子间的隔阂正在加深。
周平安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父亲顾虑,我明白。襄阳失守,我难辞其咎,收回军权,也是应当。只是可惜了盛勇将军,可惜了城中的百姓与死士们。”
他转身走下瞭望塔,对着身后的将领们下令 :“传我令,大军原地驻守,等待军令,独孤青、苏婉随我返回扬州,其余各部严守边境,不得有误。沿途安抚百姓,不得惊扰民生。”
士兵们接到撤军命令,脸上满是不解与不甘,有的士兵甚至当场质问:“世子,我们就这样回去了?盛勇将军的仇不报了?襄阳的百姓就不管了?”
周平安看着士兵们愤怒的脸庞,心中一阵刺痛,却只能沉声道:“军令如山。今日撤兵,并非退缩,而是为了积蓄力量,他日必有夺回襄阳、为死难者报仇的机会。”
士兵们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服从命令,收拾行装,缓缓向南撤退。
汉江之上,船只逆流而行,士兵们望着远方的襄阳城,眼中满是悲愤,不少人悄悄抹泪。
几日后,嘎啦奔率领三万西域军抵达襄阳城外,与江南援军汇合。
嘎啦奔是周怀麾下的老将,性格刚烈,作战勇猛,早年跟随周怀在西域征战,曾单枪匹马斩杀吐蕃大将,威望极高。
他一到营中,便立刻整顿军纪,更换哨卡,加强巡逻,将襄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他下令在营寨外挖掘深沟,设置鹿角、拒马,布置连弩与火器,防止川军突袭。同时,他派斥候频繁骚扰川军,截断其城外的补给线,几次小规模冲突下来,川军损失不小,再也不敢轻易出城。
薛义见状,也不敢贸然出击。他深知西域军的战力,尤其是其火器威力无穷,如今双方兵力相当,城防虽固,却也讨不到好处。于是,他下令加固襄阳城防,囤积粮草,与凉军形成对峙之势。
江南境内,周平安返回扬州后,便专注于内政。他下令减免襄阳周边三州五县的赋税三年,安抚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灾民,在各州府开设粥棚,发放粮草与种子,让百姓们得以安居。同时,他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提拔贤能之人,开设学堂,推广农桑,江南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
可他心中的郁结却始终未解。襄阳失守的画面时常在他脑海中浮现,盛勇殉国的惨状、死士们的牺牲、城中百姓的哀嚎、父亲的不信任,如同一块块石头压在他心头。他时常独自一人坐在书房,望着北方的方向,沉默不语,案上的血s被他反复翻看,字迹早已模糊。
苏婉看出了他的心事,时常来陪伴他,劝道:“世子,襄阳失守并非你的过错,薛义早有预谋,布下天罗地网,盛勇将军已尽力,你不必太过自责。王爷收回军权,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并非不信任你,待日后局势稳定,军权自然会归还于你。”
周平安摇了摇头:“我并非怨父亲,只是觉得愧对盛勇将军,愧对那些战死的士兵和百姓。若我能早些察觉薛义的图谋,若援军能再快一步,或许结局便会不同。”
独孤青也道:“世子,如今江南稳定,民心归附,粮草充足,只要我们积蓄力量,操练兵马,日后必有夺回襄阳、平定天下的机会。当下最重要的,是守住江南这根基。”
周平安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他知道,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江南是他的根基,只有守住江南,积蓄足够的力量,才能有机会扭转局势,完成父亲的嘱托,还天下一个太平。
与此同时,成都府内,薛义正志得意满。拿下襄阳后,他切断了周怀与江南的联系,势力范围进一步扩大,如今占据川蜀、荆襄、襄阳,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足以与周怀、皇甫天下三分天下。
“传我令,加固襄阳城防,派五万大军驻守,由陈留统领,再调两万象军协防,务必守住这咽喉要地。”薛义对着麾下将领下令,“同时,派人联络山东的残余势力,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在东部牵制周平安。再派人出使辽国,与耶律歇结盟,夹击皇甫天下。我则率主力北上,攻打中原,夺取帝都!”
他的野心愈发膨胀,如今周怀与周平安父子之间产生隔阂,皇甫天下元气未复,正是他问鼎天下的最佳时机。
而北方的草原上,耶律歇也得知了襄阳失守的消息。他看着舆图上中原的局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中原内乱不止,正是我大辽南下的绝佳时机!传我令,整备兵马,三个月后,兵分三路,南下中原,夺取天下!”
一时间,天下局势愈发错综复杂。
扬州城内,周平安站在府衙的露台上,申请复杂
襄阳城外,嘎啦奔率领的凉军与陈留统领的川军依旧对峙着,营寨连绵,旌旗猎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杀气。双方的士兵们日夜坚守,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偶尔发生的小规模冲突,如同火星般点燃紧张的局势,一场惨烈的大战,或许只在一念之间。
凉州凉王府内,周怀看着手中的密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https://www.shubada.com/107482/3990098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