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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跑脱身后一切噩梦般的囚笼与枷锁


他上前两步,以方便自己看得更清楚,从白皙秀气的侧脸流连到圆润的耳垂,再到纤细的脖子,一寸寸打量。

光线越昏暗,越显肌肤的莹亮。

汉子深深吸了口气,就觉得这潮湿发霉的空气里,蕴着一股女子的芳馨体香。

勾挠的他下腹一阵阵发紧。

身子不由往前倾了下,又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刀口舔血的人,对这种气味格外敏感,顿时眼神落在内侧的床沿,就见她纤白的手腕上,不知何时挣扎出一圈血痕。

凝固的血粘在绳子上,仿佛稍稍一动,就能连皮带肉扯下一块了,瞧着都疼。

汉子皱了皱眉头:“啧··细皮嫩肉的,作践成这样,你不疼啊!”

“`````````“

说这话的时候,他伸出一只手,粗粝的指腹落在阿妩的碗上。

阿妩浑身一颤。

他指腹蹭着柔软微凉的触感,眼神越发粘腻:“要不要我给你揉一揉?”

“拿开你的脏手。”许久未说话的嗓子,沙哑硬涩。

汉子收回手指,另一只手又端来饭碗,粗瓷碗沿沾着几点粥渍。

“来,吃了粥才有力气撑下去。”

他舀起满满一勺粥,见阿妩不肯张口,便硬将勺边抵在她唇上。

阿妩心头一阵反胃,猛地偏过头。

勺里的粥一下子倾下来,顺着她的下颌淌进脖颈,温热黏腻。

那汉子眼神一暗,粗糙的手掌便摩挲上她的脖颈。

触感滚热,却让阿妩浑身寒得一抖,这股恶寒就如同当初被高丞相的儿子堵在无人的房中一般。

阿妩浑身剧烈挣扎起来,“滚开……别碰我。”

“我就是帮你擦粥呢,别反应这么大。”那汉子脸上悬着层吊儿郎当的笑,慢悠悠收回粗黑的手。

方才沾了细碎的米粒,他便抬起那只手,旁若无人地用舌尖粗重地一卷。

“多好的精米,不吃可惜。”

屋子里的空气闷得发稠,像熬得过久的米汤,黏糊糊地裹在人身上。

阿妩僵着身子,那粗粝的触感像是印在了皮肉里,连呼吸都带了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腌臜气。

汉子再次抬手,那指缝间隐隐还沾着他浑浊的唾液,慢悠悠舀起一勺粥。

“这次别躲,再洒了,我可就不用手了。”

他自以为风流的话,落在阿妩耳朵里,生出满身恶寒。

突然,那汉子手腕一歪,一整碗粥尽数倾覆在阿妩的胸口,那股子粘腻浸透阿妩的胸衣。

又看见他的手朝她的胸伸来,阿妩脸色煞白。

他声音愉悦:“别怕,我不用手。”

说罢,又俯了身低下头,缓缓吐出舌尖,朝着她浸满粥浆的胸口缓缓凑去。

就在舌尖即将触到衣襟的一瞬。

阿妩骤然僵挺脊背,攒尽气力,牙关狠咬!

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她浑身剧烈痉挛,不及半点挣扎,一汪温热的鲜血猛地从唇间溢出来。

那汉子动作一顿,慌乱去掰开她的嘴,可她又死死咬住唇,汉子便试图去掐她下颌,掰开了,不待细看,便被一大口鲜血喷了一脸。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心全是血,瞳孔一缩,怔怔看着四肢被绑的阿妩。

她半张脸都浸在血色里,唇角还在不断漫出猩红的血,

这一刻,他慌了。

上头费尽心思绑来的女人是有大用处的,他知道厉害,原也不过是想表面占些便宜,不深入。

却没想到才摸两下,她就咬舌自尽。

若人死了,便是滔天的大祸。

汉子脸色惨白,跌跌撞撞朝外狂奔。

风声未歇,另一名看守冲了进来。

望见阿妩的模样,只愣了半秒,张口便慌乱大喊:“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喊声未落,他也转身仓皇奔出,慌乱间连房门都来不及合拢。

热风携着日光透进来,屋子亮了。

方才还奄奄一息的阿妩,骤然睁开双眼,下一瞬,那垂在床沿,被绳索勒出血痕的手,用力一扯。

绳子开了,凝固的伤口再次流出血。

她像是不觉疼一般,动作极快,单手借力,以最快的速度解开另一只手,咬牙撑起身子,又褪去双脚绳索。

再拎起一根绳子,先是跌跌撞撞跑到门后,透过半开的门扇朝外扫视。

见院门大开着,她抬起脚,掠出房门,顺着廊下阴影低伏身形,至院门处,将手里带血的绳子抛在院门北向,旋即脚步一转,借着院墙错落的阴影,飞快溜至西侧墙角。

距离她十丈远的墙根堆着一垛蓬松杂乱的干枯稻杆。

两日前她逃过一回,虽失败了,可也亲眼看见过一只野狗从草垛底下窜出。

被抓后,他们便将她关在这里,屋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结实的木门,但她留意到,床头栅栏上面,有旧铁钉,钉子生锈凸起。

她假意绝食,让他们以为自己逃跑失败,满心丧气。

暗里将左的麻绳,抵在凸起的钉帽边缘,白日黑夜磨割,哪怕手腕磨得血肉模糊,她也不停歇。

两日下来,绳子只剩一点便能扯断。

可经了上次的失败,她清楚,便是逃出这间屋子,也逃不出这个院子。

是以,她一直在等机会。

那汉子看她的猥琐眼神,她其实早几日就留意到了,方才,听到两名看守的对话,她知道机会来了。

趁着那男人摸她的时候,她用了狠力,几乎咬掉腮边一块肉,那血涌出来,血糊一片,只要不把手伸进去查看,便可以以假乱真,让人以为她真咬舌自尽了。

大部分人慌的时候,脑子多多少少会迟钝一下。

她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那两个男人,只顾着出去请大夫,待到他们回来发现自己不见了,会顺着她抛绳子的方向去寻。

而这就是她逃跑的唯一机会。

此刻,她攒出全部力气,双手齐齐出力扒开表层稻杆,便见一个洞口。

这洞口极小,寻常成年人是无法通过的,偏偏她身形单薄瘦小

没有半分犹豫,俯身整个人贴着泥地从狗洞钻了出去。

拨开眼前碧绿的杂草,迎面是几株枝叶疏朗的老枣树。

风掠过荒枝,带着湿热的草木气息。

她不敢停留,抬手拂开挡路的杂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往人多处跑。

一路往前,尽头连通着一条青砖巷子。

巷弄深长,两侧皆是青砖灰瓦的宅院,是寻常市井人家的模样。

踩着荒草,阿妩跑得肺叶生疼,喉间尽是铁锈气.

抬眼一刹那,视线尽头巷口那团模糊的光晕里,毫无预兆地,现出一道修长清瘦的人影。

只一眼。

她心跳诡异地静止,随后是心脏剧烈的撞击声,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是……幻觉吗?

是暗无天日的囚禁,逼疯了自己,才生出这般的痴心妄想?

她看着那处,光影里勾勒出的身形。

像极了梅城那些数不清的黄昏,她牵着蹒跚学步的小棠儿,倚在爬满紫藤的花架下,静等他下值。

夕阳将天地万物熔成温暖的橘色,他一身青色官袍,由远及近,从光影里走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等成了习惯,那身影也等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条件反射,看见,便意味着安稳,意味着家。

阿妩猛地闭上眼,再睁开。

光影未散,人影未消。

甚至……更清晰了些。

不是梦。

不是幻影。

“二……二爷……”

一声嘶哑的、几乎不成调的呜咽,先于理智冲出了喉咙。

那积压了许久的恐惧,无助,对欢儿揪心的担忧……在确认他存在的这一瞬间,眼泪决堤而出。

“二爷——”声音带着哭腔,带着绝处逢生的颤抖。

喊出的同时,她已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他狂奔而去。

恨不能一步迈到他身边,撞进那片温暖的光晕里。

仿佛跑过这里,就能跑回梅城那个洒满夕阳的院落,跑回那些平淡却笃定的日子,跑脱身后一切噩梦般的囚笼与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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