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贴了告示
青阳闻言，神色认真了几分。他略作思索，便条理清晰地开始禀报：
“回师父，大体情形，弟子已整理在册。京中表面上一切如常，祭天大典的筹备亦按部就班。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
“约莫两月前，钦天监的副监正周大人，曾因观测到一次星孛入斗的异象，连夜求见陛下，言称主‘大人失位，臣下谋上’，建议陛下彻查朝中，尤其是近臣。
陛下当时未曾表态，只令其勿要妄言，此事并未传开，但周大人自那之后，便称病告假，至今未归职。钦天监上下对此讳莫如深。”
玄微真人目光微动，“星孛入斗”与“暗红客星”虽不相同，但指向的征兆却有相似之处，都关乎权柄与臣属。
周副监正的反应……有些意思。
青阳继续道：“此外，约半月前，京郊西山一带，有数户山民报称，夜间常闻山中传来似歌非歌、似哭非哭的怪声，偶尔可见幽绿磷火飘荡。
当地里正报了上来，京兆尹派了衙役查看，却一无所获，只当是山风回响或野兽啼鸣，不了了之。
但弟子翻阅旧档，发现近五十年来，西山每逢朝廷有大典或大事之前，偶有类似传闻，多则数月，少则旬日，便会自行消失，从无真正祸事发生，故被视为无稽之谈或巧合。”
“西山……”玄微真人若有所思。西山龙脉余气所钟，又靠近皇陵，其地气本就复杂敏感。
“还有便是，”青阳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丝不确定，
“弟子前几日在市井茶楼，偶然听得几个走南闯北的行商闲聊，说是在南边几个遭了春汛的州县，听到一些流言，虽荒诞不经，却传得有些蹊跷。说什么‘真龙潜渊，伪龙当空，天降灾罚，以警世人’。
还有更离谱的，说看见被冲垮的河堤废墟里，有刻着古怪符文的石人出土……当然，这些多半是愚民以讹传讹，或是别有用心者散布，当地官府已在弹压。”
“嗯，为师知道了。”玄微真人淡淡道，
“回台后，你将周副监正近一年的观测记录，以及西山历次异闻的详细记载，还有南边那几个州县近半年的所有官报、邸抄，凡涉及流言、民变、异事的，都找出来。”
“是，师父。”青阳应下。
……
暮色四合，染红了天边几缕流云。
小花提着半篮子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勉强还算新鲜的菜叶子，哼着不成调的小谣，一蹦一跳地跑回了小院。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喵呜喵呜”的软糯叫声，以及林小满那带着笑意的、压低了的逗弄声。
“小黑，这边，来呀~小白，不许抢！都有都有！”
推开虚掩的院门，果然看见林小满正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鱼干碎屑，面前围着两只毛色油光水滑、显然被喂养得很好的野猫，一黑一白，正亲昵地蹭着她的裤脚，争抢她指尖的美味。
“小满小满！”小花眼睛一亮，把菜篮子往井台边一放，就咋咋呼呼地冲了过去，脸上满是发现了大新闻的兴奋，
“我跟你说，国师出关啦！”
林小满头也没抬，专注地掰着鱼干，随口问：“谁？”
“哎呀！就是青阳他师父啦！那位玄微真人！”小花蹲到她旁边，也伸手想去摸那只傲娇的黑猫，却被对方嫌弃地躲开，只好讪讪地收回手，继续眉飞色舞地说道，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路过宣德门那边，看见好多人在看告示，挤得水泄不通的！我也凑过去瞄了一眼！”
林小满这才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两只猫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围着她又转了两圈，才轻盈地跳上矮墙，
“哦。”她反应平淡。
“哎呀，你别‘哦’啊！”小花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急着分享更劲爆的内容，
“我跟你说，国师一出关，立刻就干了件大事！宫里宫外都贴了告示，七七四十九日后，要在南郊那个大大的圜丘，举行‘祭天祈年暨禳灾祈福大典’。
说是要向上天祈求风调雨顺，化解各地的灾厄呢！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此次大典，由国师亲自主持！”
林小满“国师主持祭天，不是挺正常的么？”
“关键不在这儿！”小花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告示上还说，为了顺应上天感应，这次大典需要特别遴选区六十名‘净童’！年岁八到十二，身家清白，品貌端正的那种。要在祭天大典上执幡、捧器、诵经文祝词呢！”
她掰着手指头，眼睛发亮：
“你想想，六十个人！能在那么大的场面，在陛下和文武百官面前露脸，还能离国师那么近！
听说现在好多官宦人家、富贵门第，都动了心思，想方设法要把自家孩子塞进去。这要是选上了，可是光宗耀祖、说不定还能得国师青眼的大机缘！”
林小满皱了皱眉，“净童？听着是挺光鲜。不过……”她看了一眼兴奋的小花，
“这种大机缘，往往也伴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六十四个人，怎么选？凭什么选？里头的水，恐怕深着呢。”
小花愣了一下，挠挠头：
“也是哦……告示上没说要怎么选，只说礼部和内廷会办。不过，大家都抢破头的事儿，应该……总是好的吧？”
林小满并未立刻回答小花的疑问，
“除了选‘净童’，告示上还说了别的吗？关于祭天大典本身的。”
小花被问得一愣，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脑袋：
“哦！对了对了！差点忘了这个！告示上还说，为了增强祭典效力，除了国师本人主持外，还需从京畿道观及有道之士中，另行遴选九名‘辅祭道长’，要求修为精纯，心性澄澈，通晓科仪。
这个告示也贴在旁边呢，围的人也不少！好些个看起来仙风道骨、或者自诩有本事的道士和尚，都在那里看，还有几个当场就揭了告示旁的副页，说是要去什么衙门登记参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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