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你的姐妹们呢

她漆黑没有眼白的眸子死死锁住俞洪照，

“为了几个臭钱，设局坑骗，逼得人家破人亡、走投无路！为了掩盖丑事，颠倒黑白，将污水泼向无辜弱者，任由其受尽屈辱、含恨而终！这些……在你们看来，难道就不算伤天害理了吗？”

“我……？！”  俞洪照被女鬼这一连串尖锐的指控砸懵了，他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茫然和荒谬，

“你说的是我？我……我设局坑骗？逼得人家破人亡？颠倒黑白，泼污水给无辜的人？我……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等事？！”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起来，转向老太君和俞洪明，急急辩白：

“母亲！大哥！你们信我！我俞洪照虽然没什么大出息，偶尔也有些贪玩好乐的毛病，可这等丧尽天良、害人性命清白的事情，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我敢对天发誓！我若做过，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洪照！”  老太君猛地一拍茶几，霍然站起，脸色铁青，指着俞洪照的手指微微发抖，既是气恼又是痛心，

“你……你当真没做过这等事？！还不快从实说来！”

“母亲！我真没有啊！”  俞洪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又是委屈又是惶恐，

“儿子可以对祖宗牌位发誓！儿子从未做过什么设局坑骗、逼死人命的事！更不曾颠倒黑白，污蔑过哪个无辜之人，害其受尽屈辱！儿子……儿子实在不知这女鬼所言，究竟从何而起！是不是……是不是她认错了人？”

俞洪明眉头紧锁，看着弟弟惶急无辜的模样，又看了看地上女鬼那怨毒至极、不似作伪的眼神，心中也是惊疑不定。

他沉声问道：“洪照，你仔细想想，这些年，无论是在外应酬，还是处理家中事务，可曾无意中与人结下过什么深仇大恨？或是……受人蒙蔽，做了什么不妥之事，自己却未曾察觉？”

俞洪照跪在地上，苦思冥想，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审视，有怀疑，有担忧，也有如俞知平那般，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我真的想不起来啊！”  俞洪照抓了抓头发，满脸苦恼，

“这些年……我虽也与人合伙做过些小生意，但都是正经买卖，从未强买强卖，更别说坑骗了！

官场上的同僚、生意场上的伙伴，即便偶有摩擦，也都是些小事，断不至于结下这等生死大仇，让人死后化为厉鬼来索命啊！”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那女鬼，带着一丝希冀问道：

“你……你既然说我害了你，那你总得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我是在何时何地，因何事害了你？总不能让我做个糊涂鬼吧！”

女鬼看着俞洪照那副急于辩白、指天誓日的模样，又环视了一圈厅内神色各异的俞府众人，那双漆黑眸子里翻涌的怨毒与悲愤，竟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冷漠。

她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毫无温度、近乎嘲弄的弧度，声音嘶哑而平板：

“……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

众人：“…………”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让紧绷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滑稽。

俞洪照指着女鬼，手指都僵住了，脸上青白交错，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何故这般说话？！你……你方才那副样子，真是吓死我了！”

他话虽如此，紧绷的神经却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分，连带着厅内其他人也都暗自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众人以为这女鬼只是虚张声势、胡言乱语之时，她却再次开口，

“我……我既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如今成了鬼，自然更不怕魂飞魄散。我确实有怨，而且这怨……也确确实实就是因你们俞府而起。”

她顿了顿，那双没有眼白的眸子缓缓扫过老太君、俞洪明、俞洪照，最后在俞知平身上微微停留，里面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与恨意。

“不过……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  女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偏执，

“我人都已经死了！她们……她们也都死了！”

“我说与不说，又有何分别？不过是浪费我的口舌！要杀要剐，要让我魂飞魄散，随你们的便！我等着看！等着看你们俞府的下场！”

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最后几句。

这番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却又透露出关键信息——不止她一个受害者，而且她对俞府的恨意深入骨髓，甚至不惜魂飞魄散也要看到俞府遭殃。

俞洪照被她这反复无常、却又言之凿凿的态度弄得更加困惑，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句“打个比方”的冲击，他此刻的恐惧竟被一种混杂着荒谬、好奇和隐隐不安的情绪取代。

“难道……”  俞洪照看着女鬼，试探着问道，

“难道……你……或者你说的‘她们’，真是被我俞府所害？”

女鬼抬起头，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俞洪照，一字一顿，

“没错。不过，我不会说的。我不会告诉你们是谁，也不会告诉你们为什么。你们等着吧……还会有别人，他们也会回来报仇的！他们会杀了你们……把你们全都杀光！”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旁观的林小满，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走到女鬼面前，蹲下身，

“你确定……不说吗？”  林小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的那群姐妹们……她们费尽心力，甚至拼着魂体受损，才将你从那个地方送出来，让你得以脱困，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出来说几句狠话，然后等着被我们打得魂飞魄散，或者浑浑噩噩地去杀人，最后落得个永不超生的下场吗？”

女鬼的身体一震，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死死盯着林小满，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

林小满，“她们用尽全力将你放出来，是希望你做什么？是希望你能为他们，也为你自己，伸张冤屈，讨回公道！真正的报仇，不是把仇人全家不分青红皂白地杀光，也不是用恐惧折磨他们一遍就算完。”

“真正的报仇，是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是让施害者的罪行昭然若揭，让他们身败名裂，受到应有的惩罚和良心的谴责！是让无辜受难者的冤屈得以洗刷，让他们能够堂堂正正地安息！这才叫报仇，这才叫公道！”

林小满重新看向那已经完全呆住、眼中仇恨被迷茫和震动所取代的女鬼，

“现在，说出你的故事。告诉我，你们是谁，发生了什么，俞府又是如何与这一切牵连上的。

我，林小满，以我之道心起誓，若你所言属实，冤屈确凿，我必助你，也助你那群仍在受苦的‘姐妹们’，讨回这个公道！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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