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临时工下药毁嗓内幕
柳庆红着眼睛在旁边帮忙整理新的歌词分配表,偶尔吸一下鼻子,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哭腔。李铭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手上翻编舞视频的动作没有停。
钟华站在练习室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少了许文的四人阵型,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黄涛说水是他送去的,但那瓶单独的水是有人让他送来的——这个“有人”是谁?
节目组的大楼里藏着一只看不见的手,那只手原本的目标是他钟华的喉咙。许文替他挡了这一刀,而他连那只手的主人是谁都还没有看清。
钟华的手指在扶手杆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重新走回了编舞老师面前。
他准备继续练习。
可就在这时宿舍那边的方向传来了柳庆气喘吁吁的呼喊声:“钟华哥——许文哥他已经把退出申请提交上去了!”
钟华猛地合上手中的编排本,抬腿就往门外冲。
但他还是迟了一步。
钟华冲到宿舍楼走廊尽头的时候,柳庆正站在许文那间单人休息室的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僵在半空中,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从门缝下面塞出来的纸,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柳庆转过身来看向钟华,眼眶红得像是一整夜没合过眼,他把那张纸递到钟华面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哭腔:“钟华哥,许文哥他……他把退出申请交上去了。”
钟华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和他平时在练习室里见过的许文签名判若两人——许文这个人平时不管做什么事都讲究一个工整利落,连在编舞笔记上随手画的走位图都用尺子比得横平竖直,可眼前这行字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才勉强写出来的,笔画断断续续,有几个字的收笔处甚至把纸面戳出了小洞。
“提交退出申请。”
六个字,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就像许文这个人一贯的作风——干脆,直接,不给自己留任何回头的余地。
钟华把纸叠好放进口袋里,抬手敲了敲门。指关节叩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来来回回地弹了好几次。
“许文,开门。”
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得像是一间空置了很久的储藏室。
“许文,我知道你在里面。”
钟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穿过门板传了进去,“退出申请这件事,你再考虑一下。嗓子的问题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
紧接着是许文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像是被人掐着喉咙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摩擦感:“走。”
就一个字。说完之后里面再次恢复了死寂。
钟华的手停在门板上没有收回来。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再说任何劝解的话,只是转过身对柳庆和王杨力说了一句“先让他静一静”,然后迈开步子往练习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踩在地板上的每一步都像是拖着什么东西在走。
接下来的几天,节目组内部的空气像是被人灌了一层铅。
节目组第一时间报了警,警方介入调查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大楼内部的监控录像被调取出来一帧一帧地回放,所有当天进出过练习室区域的人员名单被逐一排查,黄涛作为直接经手那批矿泉水的人被警方带去做了整整六个小时的笔录。
他的证词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水是他从小卖部买的,小卖部的监控可以证明他确实买了那么多瓶,他中途返回去拿最后一瓶的时候顺手从自己休息室的桌上拿了一瓶放进怀里,那瓶水是他早上从宿舍带出来放在桌上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瓶水会有问题。
警方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
小卖部的监控证实了黄涛的购买记录没有问题,他把水从买到分发的全过程都在走廊监控的覆盖范围之内,中途确实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过,也没有和任何人有过异常的交流。
而那瓶单独多拿的矿泉水——警方调取了黄涛宿舍走廊的监控,发现当天早上黄涛离开宿舍之后,有一个人在走廊里徘徊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趁保洁阿姨进宿舍打扫卫生时门没关严的机会溜了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拿,但进宿舍之前的那个时间点,这间宿舍里还没有出现过任何矿泉水瓶。
警方把这个人的面部截图放大之后做了人脸比对,查出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和节目组签了短期劳务合同的临时工,负责练习室区域的清洁和器材搬运,二十三岁,没有任何前科,在节目组干了不到两个月。
认识他的人对他的评价出奇地一致——话不多,干活利索,见谁都客客气气的,存在感低到你在走廊里和他擦肩而过三回都不一定能记住他的脸。
就是这么一个人。
审讯的过程异常顺利。这个临时工被带进讯问室坐下之后,警察还没问几句,他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交代了,交代的方式平静得近乎麻木,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他说他羡慕钟华,羡慕到每天晚上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每天都在练习室外面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里面那些选手排练,看着钟华从第一场录制时那个被所有人质疑的“外行”一步一步走到第二场录制时的第四名,看着那些议论过钟华的人在排名公布后纷纷闭嘴,看着钟华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他说他羡慕的不是钟华的才华——因为他觉得自己如果有和钟华一样的起点和机会,他也能做到。这才是最让他痛苦的地方。钟华明明跟大家一样都是从底层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凭什么钟华能站在那个舞台上接受掌声和鲜花,而他却只能拿着拖把和水桶在练习室外面打扫那些选手踩脏了的地板?凭什么钟华能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而他却连走进那个录制大厅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羡慕在他心里一点一点地发酵、变质,最后烂成了一种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恶意。
他想让钟华也尝尝失去的滋味——不是失去名次,不是失去掌声,而是失去那个让他能够站在舞台上的根本。他想毁了钟华的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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