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有惊无险
第六十九章 有惊无险
薛老爷隔着屏风看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外孙，又看看坐在一边脸色灰青的阿福阿贵心里拿不定主意。
军医的医术的确要比普通的大夫见多识广，在军营里为了保住将士的命也舍得下猛药。
可那毕竟是外孙。
万一女儿知道了……
自己的女儿对这个儿子有多重视，他再清楚不过。
现在瞒下裴璟之的病情只是权宜之计，等吧背后的那些人调查出来，又或是他身子好些，总还是要把消息传回去的。
薛夫人知道荣王府已经给裴璟之出殡了，但躺在棺材里的是具假尸体，之所以没有人看出来一方面是处在年关，人手不够，导致人找回来的时候已经在江水里四处漂流，不仅泡的乱七八糟，身体也有了残缺。
另一方面则是她提前做了安排，让裴璟之出殡的日子极为仓促。
自己的女儿在遇到此等大事会做出什么反应薛老爷是有所预料的。
所以他以极快的速度促成此事的尘埃落定，等女儿缓过劲儿来定会察觉到不对，如此这般，后续让裴璟之回去也能顺理成章。
薛老爷把所有的事情都想的很好，偏偏没料到裴璟之的病情这么重。
“你容我再想一想。”薛老爷摇摆不定。
军医的医术可以指望可从江南去西北这一路的舟车劳顿也是个问题。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胡大夫不好再劝，盯住药童好生照看裴璟之后才和其他的大夫们回了歇息的地方。
屋里的大夫们都离开，薛明朗和裴婉莹同时走过去伸手扶薛老爷，被他抬手拒绝。
“你们都回去吧，这些事儿容我好好想想。”
薛姥爷带着老管家回院子，想要和薛老夫人商议，话还没出口就看到老妻愁眉不展的模样，顿时失去了力气，匆匆吃了些东西便上床歇了。
那边的事不是什么秘密，薛老夫人明白自家相公的为难，不肯开口逼迫他做出选择。
夜越来越深，躺在床上的薛老爷渐渐进入了梦乡，但睡得并不沉稳。
梦里全是女儿对自己的质问，还有裴璟之彻底灰败的脸色。
早上醒来时薛老爷面容更显憔悴，和坐在桌子对面的妻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担忧。
还没等到他们用完早饭去看裴璟之，薛明朗就拿着书信着急忙慌的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儿了？”薛老爷一下子站起来，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猛然睁大。
他这副身子骨可真的是经不起一点儿吓了。
“祖父，没出什么事儿，就是我爹写信催我带一些粮草药材回西北了。”薛明朗将从西北快马加鞭送回来的信件双手奉上。
这段时间忙着裴璟之的事情，差点忘了春节过后那些蛮子会骚扰边境，破坏春耕。
信件不长， 薛老爷扫一眼就看完了。
“是家里的事儿耽搁了你。”薛老爷说话坚守在桌子上，轻轻点了几下。
“夫人，你把库房里的东西清算一下，多凑些粮草，药材让明朗带过去。西北苦寒，将士们都过得不容易。”
“诶，好，我明白的。”薛老夫人连连点头。
薛明朗想说自己让人置办了不少，但看祖母已经出去了，祖父又已经起身，像是要去做什么事的样子，不好再说什么。
“你也回去收拾行囊，早些回西北。你爹写信来催你肯定是在西北等的心焦，府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祖父能应对的。”
薛老爷对着身边的薛明朗叮嘱几句也让他回去了。
脚步熟练的走到裴璟之的院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薛老爷忽然没了走进去的勇气。
一旁的管家垂手跟着，很清楚自家老爷的担忧。
“你也下去歇着吧，我四处走走。”薛老爷嘴上这么说，却在抛下管家后直奔祠堂。
薛家自他致仕回江南后，便鲜少在京城活动。可在江南依旧算得上是名门望族，不论哪一代都有人在朝为官，从不曾贪赃枉法，担得上清贵之名。
只因十几年前先皇一时兴起的赐婚才让这个鼎盛的家族不得不为了儿女的将来急流勇退。
原以为这样就可以保全孩子们没想到嘉靖王府的女儿和外孙外孙女还是遭此大难。
薛老爷给祖宗排位上了一柱香，跪在蒲团上仔细的想裴璟之的生路。
想着把人留在江南时微一抬眼，断掉的香如一把利刃直接插在薛老爷的手上，烫起小小的燎泡。
“嘶！”
薛老爷直觉事情不好， 看来江南不适合裴璟之，再想想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犹如活死人的外孙，他不愿挪动人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
“老爷！老爷！”管家忽然在祠堂外急声催促。
这声音让薛老爷的眉心一跳，不顾手上被烫的伤，站起来将断在香炉里的香全部拔出来，丢到一边，扭头走了出去。
“这是你能吵嚷的地方吗？”薛老爷语气严厉，眼里只有疲倦和忧虑。
管家低着头拱了拱手。“老爷，璟之公子那边说是不好，您快过去看看吧。”
薛老爷只觉得眼前一黑，急忙抓住了旁边的管家，才不至于倒地不起。
“老爷，您…”
“别废话了，快找个人把我背过去。”
从祠堂过去的路上薛老爷已经想清楚了。
就裴璟之目前这个状况，不论是留在江南还是去西北，活的几率都不大。
让胡大夫多带些药陪着去西北，说不定还能争一争。
等他到时，薛明朗和裴婉莹扶着薛老夫人等在门外。
薛老夫人一见到薛老爷眼泪哗哗往下流。
“里面什么情况？”薛老爷闭了闭眼。
薛明朗和裴婉莹对视一眼，最后是裴婉莹先开了口。
“外祖父，早上我来给璟之喂药，摸着他的手冰凉，还以为是被子不够。等胡大夫过来看了半天才发现他的体温在下降。”
这话已经很委婉了。
薛老爷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人只有死了才会凉。
“明朗，你回西北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祖父，我的东西…”薛明朗张口叫回答，话刚说一半就接收到祖母的目光，陡然顿住眼睛。也睁大了。
“祖父这是同意让表弟一块儿去西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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