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以后结婚都要提前通知我!
韦东毅在香江逗留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处理了一些业务上的事。
秘书把积压的文件搬到他面前,一份一份地过,该签字的签字,该否决的否决。
葵涌那边新扩建的六个仓库已经投入使用,毅华国际的安保团队又扩充了一百人,都赵坤从内地招的退伍兵,个个都是好手。
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娄晓娥在一起。
他们去了太平山顶看夜景。
缆车缓缓爬升,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娄晓娥趴在车窗上,鼻尖贴着玻璃,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
“东毅,你看那边,那是我们的船!”她指着码头方向泊着的一排货轮。
韦东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说。
他注意到她的指甲涂了淡淡的粉色,是以前在四九城从不会做的事。
他们去了浅水湾散步。
沙滩上人不多,海风咸咸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娄晓娥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浪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她“呀”了一声,跳起来,笑着往后退。
“水凉吗?”韦东毅问。
“不凉,你试试!”她伸手拉他。
韦东毅没有脱鞋,只是站在沙滩上看着她。
娄晓娥也不在意,自己在浪花里跑来跑去,裙摆湿了半截,她也不管。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金色的沙滩上,一晃一晃的。
他们去了旺角的夜市吃小吃。
人很多,挤来挤去的,娄晓娥挽着韦东毅的胳膊,像一只出了笼子的鸟。
她在每一个小吃摊前都要停下来看一看,指着烤鱿鱼说“我要这个”,指着鸡蛋仔说“这个也要”,指着鱼蛋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韦东毅跟在她后面付钱。
她吃得满嘴是油,嘴角沾着酱汁,也不擦,继续往下一个摊子跑。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韦东毅说。
“你懂什么,夜市就是要抢着吃才香!”她咬了一口鱼蛋,烫得直哈气,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韦东毅看着她,忽然想起娄晓娥在四九城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走路低着头,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那时候她刚离婚,住在老太太的后罩房里,每天一大早就起来帮一大妈做早饭,吃完饭就坐在廊下看书,一坐就是一上午。
她很少笑,就算笑,也是那种浅浅的、克制的笑,嘴角微微弯着,笑意还没到达眼底就收了回去。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会大声笑,会跟他争论哪家鱼蛋更好吃,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东毅,你在想什么?”娄晓娥忽然凑过来,脸离他很近。
韦东毅往后仰了仰:“没什么。”
他们穿过人群,走到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里。
路灯昏黄,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反射着幽幽的光。
娄晓娥忽然问了一句:“东毅,你考虑过带秀芝他们来香江定居吗?”
韦东毅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她也在看他,目光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们走到太平山顶的观景台,找了条长椅坐下。
脚下的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河,密密麻麻地铺展开去,望不到边。
韦东毅沉默了很久。
“考虑过,”他说,“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娄晓娥偏过头看着他。
韦东毅没有马上回答。
他望着远处那片灯火,目光穿过维多利亚港,穿过南中国海,穿过千山万水,落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个地方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灯,只有灰墙灰瓦的四合院,只有光秃秃的老槐树,只有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粥锅。
“我的父亲叫韦光正。”他说,声音不大,“我没有见过他,因为他在我出生前就战死沙场了。”
娄晓娥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他为什么要拼命?”韦东毅看着远处那片灯火,目光很平静,“因为我们的根就在那里。世世代代,扎在那片土地上,拔不出来,也舍不得拔。”
娄晓娥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她没有拢,只是把头靠在韦东毅肩上。
“我懂了。”她说。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太平山顶的风很大,吹得树梢沙沙响,远处的海面上泊着几艘货轮,灯火点点,像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半个月过得很快。
韦东毅要走的那天,香江难得地放晴了。
阳光从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直射下来,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娄晓娥送他到码头。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码头上,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比婚礼那天穿着婚纱的样子更好看。
“东毅,一路顺风。”她说,嘴角弯着,笑意却有些勉强。
“嗯。”韦东毅应了一声,转身走上舷梯。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晓娥。”他叫了一声。
“嗯?”
“以后结婚都要提前通知我。”
娄晓娥愣了一下。
“为什么?”她问。
韦东毅转过身,看着站在码头上的娄晓娥。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但他看见她在笑。
“我好去抢婚。”他说。
娄晓娥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大,露出了牙齿,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她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声在码头上回荡,惊起了几只海鸥。
“知道了,”她说,直起腰,抹了抹眼角,“以后我结婚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韦东毅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走上舷梯。
他没有再回头。
货轮启航了,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在港湾里回荡。
娄晓娥站在码头上,看着船越来越远,船尾拖出的白色浪花像一条长长的丝带,在海面上慢慢消散。
她抬起手,挥了挥,不知道韦东毅看没看见。
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海平线上的一个小点,消失在阳光里。
她站在风里,站了很久,直到那艘船彻底看不见了,才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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