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许家上门要说法!
许锦荣在香江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年轻时为了争一口气,可以跟竞争对手死磕到底。
老了,脾气收敛了些,但骨子里那股劲没变。
婚礼被当场搅黄,宾客们议论纷纷,这让他在同行面前丢尽了脸。
他想起白天在酒席上,那些老朋友拍着他的肩膀说“恭喜恭喜”,那些生意伙伴端着酒杯说“许公子一表人才”,那些恭维的话像蜜糖一样甜,现在想起来,每一句都像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一粒,对管家说了一句“备车,去娄家”,便大步朝电梯走去。
娄振华正在书房里看报纸,管家通报说许先生来了,他放下报纸,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请他们进来。”
许锦荣进门的时候,脸上的怒意已经压不住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但脸是红的,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他一进门就拍了桌子,手掌落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娄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婚礼当场取消,你让我们许家的脸往哪搁?”
许华生站在父亲身后,脸色也不好看。
他还穿着白天那身白西装,领口松开一粒扣子,头发没梳,有些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娄振华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茶杯搁在杯碟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瓷与瓷相碰,清脆而短促。
“许先生,这件事是我们娄家不对。”他抬起头,看着许锦荣,目光平静,“晓娥她……临时改了主意,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许锦荣冷笑一声,那笑声又干又短,像折断一根枯枝,“你女儿被一个男人当场带走,你说你没想到?满堂宾客都看见了,你跟我说没想到?那个男人是谁?什么来头?凭什么搅黄我儿子的婚礼?”
娄振华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他姓韦,韦东毅。”
许锦荣皱起眉头。
韦东毅,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
香江商界排得上号的人物他都知道,姓韦的没几个。
“什么人?”他问。
“他是内地的干部,在香江也有些生意。”娄振华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许锦荣时间消化这句话,“葵涌那片仓库区,就是他名下的。毅华国际,也是他的。”
许锦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葵涌那片仓库区他知道,香江最大的仓储物流基地之一,占了大半个码头区,每年的货物吞吐量惊人。
前阵子有个朋友跟他提起过,说那片仓库区背后有内地官方背景,让他别去碰。
毅华国际他更听说过。
这两年在香江崛起得很快,从仓储物流做到国际贸易,从海运代理做到供应链管理,还拿了东南亚几个国家的使馆安保合同。
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没人敢惹。
“那又如何?”许锦荣的声音低了些,但态度没软,脸上的怒意还在,只是不像刚才那样外露了,“就算他有几个仓库,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我儿子的婚礼,他凭什么来搅局?他韦东毅算老几?”
娄振华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嘴角微微弯着,但眼底有一种让许锦荣心里发毛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得意,是一种很平静的、陈述事实般的笃定。
“许先生,你听说过‘修罗’吗?”
许锦荣的脸色终于变了。
修罗!
这个名字在香江的上层圈子里是个禁忌。
14K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三千人马死的死、残的残,警方查了半天,连个弹壳都没找到。
跛豪锒铛入狱,树倒猢狲散,手下那些头目跑的跑、抓的抓,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玫瑰取而代之,把跛豪留下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白粉线砍了,赌场关了,只剩那些正经的贸易渠道。
还有与沃尔玛公司共同缔造的商业奇迹!
一年上亿美金的订单,从葵涌码头源源不断地发往大洋彼岸。
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有人说修罗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有人说修罗背后站着内地官方,有人说修罗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了香江的每一个角落。
许锦荣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咽了口唾沫才把话说完整,“修罗就是韦东毅。”
娄振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许锦荣,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种“你明白了就好”的淡然。
“你儿子要娶的,是他亲手从四九城送到香江来避风头的女人。”他说,“你说,他该不该来?”
当初娄家南下香江,确实有韦东毅在背后推波助澜!
书房里安静了。
墙上的老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许锦荣的心上。
他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华生站在父亲身后,脸已经白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撞在门框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他想起白天在礼台上,那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男人从角落里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礼台前,伸出手,拉走了娄晓娥。
那个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双眼睛,让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背发凉。
许锦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娄先生,这件事……是我们许家唐突了!告辞!”
他没有等娄振华回答,转过身,拉着还在发愣的儿子的胳膊,快步走出了娄家。
他的步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许华生坐在车子里,手还在抖。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松开,又攥成拳,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着父亲铁青的脸,小声问了一句:“爸,那个人真的是修罗?”
许锦荣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一切都在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五颜六色的光。
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跟儿子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以后,不要再提了。”
许华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父亲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他把目光移向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和广告牌,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知道自己输给的不是韦东毅这个人,而是“修罗”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在香江,比任何头衔都重。
娄振华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许家的车驶出院子,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色的弧线,渐渐远去,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两盏红色的尾灯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
茶几上的茶已经彻底凉了,他没再喝,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着。
笃笃笃,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娄晓娥站在门口,已经换下了婚纱,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比白天在婚礼上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爸,他们走了?”
“走了。”娄振华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以后不会来了。”
娄晓娥走进来,在父亲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她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微微佝偻的背,忽然觉得他老了。
以前那个滩叱咤风云的娄半城,如今只是一个操心女儿婚事的普通父亲。
“爸,对不起。”她说。
娄振华转过头,看着女儿。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娄振华说,声音有些哑,“是你自己。”
娄晓娥低下头,手指绞着旗袍的衣角,绞了很久。
“我知道。”她说。
娄振华叹了口气。
“行了,去睡吧!明天还要见律师!”
娄晓娥抬起头:“见律师?”
“许家那边,总要有个交代。”娄振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女儿,“婚礼取消,损失不小。该赔的赔,该退的退。不能让人家说我们娄家不讲规矩。”
娄晓娥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
“爸。”
“嗯。”
“晚安。”
娄振华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门关上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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