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抢婚!娄晓娥:给我一个孩子!
韦东毅抵达香江的第二天,婚礼在半岛酒店举行。
那天香江下了雨。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是细细密密的毛毛雨,落在皮肤上像薄薄的霜,带着海风的咸腥味。
维多利亚港的天空灰蒙蒙的,海面上泊着几艘货轮,轮廓被雨雾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
韦东毅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站在酒店门口,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他没有进去,站在那里,看着进进出出的宾客。
来的人不少,男的穿西装,女的穿旗袍,三五成群地聚在门口寒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嗡嗡的。
有人撑着伞快步走进大厅,有人站在廊下抖落雨珠,有人回头跟同伴说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娄振华从大厅里迎出来。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胸花。
他快步走到韦东毅面前,雨水打在他肩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东毅,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等了很久。
韦东毅点了点头,把雨伞收拢,交给一旁的服务生。
“进去吧,婚礼快开始了。”娄振华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韦东毅没有动。
他看着大厅里那些觥筹交错的人影,问了一句:“那个姓许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娄振华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许华生,家里做纺织生意的,在香江有几家工厂。人长得不错,说话也体面,对晓娥……算是殷勤。”他顿了顿,“晓娥说她满意。我劝她再处处,她不听。”
韦东毅没有接话,迈步走进了大厅。
宴会厅布置得很漂亮。
白色的桌布,银色的烛台,鲜花从桌心延伸到桌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洒下柔和的光芒,把整个大厅照得像一个金色的梦境。
宾客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有人端着酒杯站在窗边,有人坐在桌前翻看菜单,有人在礼台前合影。
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耳边飞舞。
韦东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他把椅子往墙边挪了挪,把自己藏在一片阴影里。
桌上摆着一朵白色的玫瑰,他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了。
大厅的另一头,娄晓娥正在化妆间里。
她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是一面镶着金边的镜子,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眉毛描过了,睫毛涂过了,嘴唇抹了口红,红得很正。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婚纱,婚纱是西式的,拖尾很长,裙摆上缀着细碎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头发盘起来,别着一朵白色的花,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她的脖颈格外纤细。
化妆师在旁边收拾工具,絮絮叨叨地说着恭喜的话。
娄晓娥听着,嘴角弯着,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化妆师出去了,化妆间里安静下来。
娄晓娥坐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触到光滑的皮肤,凉的,像摸着一块绸缎。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一个电话,也许是在等一个人,也许什么也没等,只是觉得不该这么快。
可她不想再等了。
等了这么多年,等来等去,等到的都是失望。
她站起来,提着婚纱的裙摆,走到窗边。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海面被雨雾笼罩着,灰蒙蒙的。
她看着那片模糊的海平线,什么也没想。
婚礼开始了。
音乐响起,是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庄严而缓慢。
宴会厅的门缓缓打开,娄晓娥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
她的目光扫过宾客,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那些或真诚或客套的笑容,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边扫到右边。
然后她看见了。
角落里,那片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坐得很直,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在看她。
娄晓娥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挽着娄振华的胳膊,一步一步走进宴会厅。
婚纱的拖尾在地毯上缓缓滑过,缀在裙摆上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一个方向。
许华生站在礼台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他看着娄晓娥朝他走来,眼里满是期待。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等着她把手搭上来。
娄晓娥走到礼台前,停住了。
她没有看许华生。
她看着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韦东毅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隔着满堂宾客,隔着鲜花和美酒,隔着千山万水。
他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推开,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在意,迈步朝礼台走去。
宾客们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着什么。
他听不见,也不在乎。
他穿过那些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穿过那些窃窃私语,一步一步走到娄晓娥面前。
他伸出手。
娄晓娥看着他,嘴角弯着,眼底亮晶晶的。
她把手中的花束递给旁边的侍者,把手搭在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很暖,像她记忆中一样暖。
她任由他握住。
韦东毅没有看许华生,没有看娄振华,没有看满堂宾客。
他拉着娄晓娥的手,转身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娄晓娥提着婚纱的裙摆,跟在他后面,脚步轻快。
婚纱的拖尾在地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走得很急,像是在赶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嘴角弯着,眉眼弯着,连鼻梁上都漾着笑意。
许华生站在礼台上,手还伸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娄晓娥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拉走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收回手,攥成拳。
宾客们炸开了锅。
有人站起来,伸长脖子张望。
有人交头接耳,交换着惊讶的眼神。有人端着酒杯愣在原地,酒洒了也没察觉。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嗡嗡嗡地灌满了整个大厅。
“那人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
“娄小姐认识他?”
“看样子不只是认识……”
娄振华站在礼台边上,看着女儿被韦东毅拉走的背影。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悬起了另一口气。
他转过身,面对满堂宾客,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的婚礼取消!给大家添麻烦了,抱歉!”他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朝宾客们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步子却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
韦东毅拉着娄晓娥穿过宴会厅,穿过走廊,走出酒店大门。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婚纱上,把白色的裙摆洇出一小块一小块的湿痕。
雨水顺着褶皱往下淌,滴在台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娄晓娥站在雨里,仰起脸,让雨水打在脸上。
雨水顺着她的眉骨往下流,流过眼角,流过鼻梁,流过嘴角。
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笑得很开心。
“你为什么不让我嫁?”她问。
韦东毅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她湿透的婚纱,看着她沾着雨水的睫毛,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雨水顺着他的领口往下淌,凉丝丝的,他也没擦。
他想了很久,久到娄晓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这个人姓许。”他说。
娄晓娥愣了一下。
她盯着韦东毅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捂嘴笑了。
笑声在雨里显得格外清脆,像一串银铃被风吹动。
“那我找个不姓许的?”
“也不行。”
“你也太霸道了!”娄晓娥放下手,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韦东毅从未见过的光芒,亮亮的,像雨夜里的两盏灯,“你不让别人娶我,难道你要娶我?”
韦东毅沉默了。
他看着娄晓娥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看着她眼底那层水光,看着她嘴角那个倔强的弧度。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在他脚边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顺着台阶往下淌,流进了门前的积水里。
“我已经有秀芝了。”他说。
娄晓娥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柔和了一些,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花瓣低垂着,但颜色还在。
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我知道。”她说,“我一直知道。”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
维多利亚港被雨雾笼罩着,货轮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海鸥在雨中低飞,发出几声短促的鸣叫。
雨丝从天空中飘落,密密麻麻的,像无数根银针从天上扎下来。
“东毅,”她忽然转过头,看着韦东毅,嘴角弯着,“不娶我也行,给我一个孩子。”
韦东毅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嘴唇微张,眼睛盯着娄晓娥,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鼻梁往下淌,他也没擦。
娄晓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很开心,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逗你的,”她说,直起腰,抹了抹眼角,“看把你吓的。”
韦东毅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娄晓娥笑,看着她笑得像个孩子。
雨水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把两个人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灰色。
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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