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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1亿美金的合同!


大领导的家,在机关大院后面的一排平房里。

三间房,一个小院,院墙上爬满了丝瓜藤,藤上挂着几根嫩绿的丝瓜。

韦东毅到的时候,天还没黑。

大领导的妻子正在厨房里忙活,系着围裙,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在脑后,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伯母,我来帮忙。”韦东毅挽起袖子。

“不用不用,你进屋坐着,马上就好。”伯母把他往外推,语气带着笑,但态度很坚决。

韦东毅只好进了堂屋。

大领导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杯酒。

酒是二锅头,白瓷杯,倒了小半杯。

“来,坐下。”大领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韦东毅坐下。

大领导把酒瓶推过来:“自己倒。”

韦东毅给自己倒了半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花生米是油炸的,酥脆,咸香。

韦东毅吃了一颗,嚼了很久。

伯母端菜进来,四菜一汤——红烧排骨、炒鸡蛋、凉拌黄瓜、一碟咸菜,还有一碗西红柿蛋花汤。

简简单单,没有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透着家常的温暖。

“吃,别客气。”大领导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韦东毅碗里。

“谢谢伯伯。”

韦东毅低头吃排骨,排骨炖得烂,入味,一咬就脱骨。

大领导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味道,又像是在想事情。

吃到一半,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韦东毅也放下了筷子。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座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东毅。”大领导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韦东毅从未听过的沙哑。

“如果有一天,伯伯倒了,你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韦东毅心里。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大领导想了很久,才问出口。

韦东毅放下筷子,看着大领导。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最坏不过,”他说,一字一句,“我带着老婆孩子,回乡下种地。”

大领导愣了一下。

他盯着韦东毅看了好几秒,似乎在确认这句话是真是假。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嘴角微微弯着,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忽然被拨亮了一瞬。

“行,”大领导说,“有这个心态就好。”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冲动,别出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韦东毅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伯伯。”

大领导没有再说什么。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韦东毅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

两个人就这么吃着,喝着,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天彻底黑了。

远处的街巷里,隐约传来喇叭声,有人在喊口号,声音断断续续的,被夜风吹散,听不真切。

伯母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热汤,放在桌上。

“再喝碗汤,暖胃。”她说。

韦东毅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汤很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抬起头,看了大领导一眼。

大领导正低头喝汤,灯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那些白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韦东毅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大领导的场景——那时他刚从轧钢厂调到局里,大领导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精神矍铄,目光如炬。

不过短短两年时间,大领导老了许多。

不是年纪大了,是心累了。

韦东毅把碗里的汤喝完,放下碗。

“伯伯,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韦东毅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

大领导还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酒杯,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韦东毅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丝瓜藤的青涩气息。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从那天起,韦东毅变得更加低调了。

他上班穿的永远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风纪扣也不解开。

以前他偶尔会穿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外套,那是去年过年李秀芝给他做的,料子好,穿上精神。

现在那件外套挂在衣柜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上下班他从不跟人结伴,独来独往,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低着头,不跟任何人打招呼。

有人叫他“韦主任”,他应一声,脚步不停。

有人想跟他多说几句,他借口“还有事”,匆匆走开。

办公室里的文件,他能不签字的就不签字,必须签的,也只签姓名,不写任何意见。

有人拿文件来找他,他就说“按规矩办”,不多说一个字。

小周有几次想跟他聊几句单位里的事,他摆摆手,说“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想知道”。

小周愣住了,觉得韦主任变了,变得陌生了。

以前的韦主任,多干练一个人,办事利索,说话干脆,该拍板的时候绝不犹豫。

现在的韦主任,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把触角收得紧紧的,谁也不碰,谁也不理。

有人私下议论。

“韦主任这是怎么了?升了正处级反倒缩手缩脚了。”

“可不是嘛,以前多精神一个人,现在看着跟换了个人似的。”

“怕是怕了吧?毕竟现在风声紧,谁不怕?”

“他怕什么?他爸是烈士,他自己又是干部,谁敢动他?”

“那可说不准,你没看楼底下那些大字报,连……都有人贴。”

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没敢说出那个名字。

韦东毅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他们不懂。

他们不知道这场风暴的可怕。

他们以为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不会有事。

可韦东毅知道,在这场风暴里,行得正坐得端的人,往往是第一个倒下的。

现在不是出风头的时候。

现在不是表现的时候。

现在是——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有一天下班,韦东毅推着自行车走出机关大门。

门口围着一群人,在看新贴的大字报。

有人举着红宝书,在高声朗读。

声音很大,带着一种亢奋的、不容置疑的腔调。

韦东毅没有停下来,低着头,从人群边上走过。

他听见有人喊了一声“韦主任”。

他没有回头,骑上车,拐进了胡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风吹散了。

他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的眼眶有些发酸,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没有擦,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前方。

前方是胡同,胡同尽头是四合院。

四合院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儿子,有他的奶奶,有他的干爸干妈,有他的岳父岳母。

那是他所有的牵挂,也是他所有的软肋。

他必须保护好他们。

不惜一切代价。

……

1966年秋天。

韦东毅顶着压力去了香江!

香江的天气比往年更热。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被太阳晒得发白,货轮拖着长长的浪花进进出出,汽笛声低沉而悠长,从码头一直传到葵涌的仓库区。

娄振华站在三号码头的办公楼顶层,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表,逐行往下看。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移动,每划过一行数字,嘴角就往上翘一分。

报表最后一页,汇总栏写着几个字——

总营收:一亿两千万港币。

他把报表放下,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

镜片擦干净了,他又戴上,重新看了一遍。

数字没变。

一亿两千万。

他生意干了半辈子,曾经也是赫赫有名的“娄半城”,但也从来没见过钱来得这么快的生意。

不,不是生意。

这是印钞。

娄振华把报表折好,放进口袋,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员工正低头忙着手里的活,有人抱着文件夹小跑,有人对着电话讲英语,有人蹲在地上打包样品。

看见娄振华出来,纷纷打招呼:“娄先生好。”

娄振华点点头,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

门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六个字——

毅华国际集团。

他敲了敲门。

“进来。”

门里面传出的声音,年轻,沉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娄振华推门进去。

韦东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桌上摊着三四份文件,旁边还堆着一摞待处理的合同。

窗外是繁忙的葵涌码头,吊机的巨臂在蓝天下缓缓转动,集装箱像积木一样被码得整整齐齐。

“东毅,”娄振华在他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报表,推过去,“上个月的汇总,你看看。”

韦东毅放下笔,接过报表,一页一页地翻。

他看得很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该看的地方一个不漏。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在“一亿两千万”那行数字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报表合上,放在桌边。

“不错。”他说。

就两个字。

娄振华等了好几秒,见他没下文,忍不住问:“就‘不错’?”

韦东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娄振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笑了。

“东毅,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换作别人,一年做到这个数,早该开香槟庆祝了。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韦东毅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龙井,新茶,泡出来的水碧绿碧绿的,带着一股清甜的回甘。

“庆祝什么?”他放下茶杯,“钱只是个数字。生意做大了,盯着的人就多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娄振华愣了一下,随即收起了笑容。

他在这行摸爬滚打几十年,吃过亏,栽过跟头,最清楚韦东毅说的这句话的分量。

“你是说……”

“我是说,”韦东毅打断了他,“葵涌那二十几个仓库,安保级别不够。上个月有陌生人在仓库区外围转悠,被巡逻的保安赶走了。查了一周,没查到是谁的人。”

娄振华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是说有人盯上我们了?”

“不是盯上我们,”韦东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是盯上了我们的货。”

他顿了顿,“毅华安保的那批人,大部分是退伍兵,忠诚度没问题,但人数不够。二十几个仓库,日夜轮班,至少需要两百人。我们现在只有一百出头。”

娄振华沉默了。

他知道韦东毅说的没错。

生意做大了,货值高了,盯着的人就多了。

香江这地方,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一口吃的。

你手里攥着金山银山,就有人想从你身上啃下一块肉。

“我让赵坤再招一百人。”娄振华说。

“不止一百,”韦东毅摇了摇头,“两百。安保人员至少三百人,才能覆盖所有仓库。另外,每个仓库的监控系统要升级,重点仓库增加夜间巡逻频次,巡逻路线不定期更换。”

娄振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成本,肉疼,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安排。”

毅华安保公司更名为毅华国际,是两个月前的事。

不光是换了一块招牌,是整个业务架构都变了。

仓储物流是根基,但不能只有根基。

韦东毅的布局很清晰——

仓储物流做底,国际贸易做面,海运代理做线,把这几块串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供应链。

香江是自由港,货物从这里进,从这里出,只要渠道畅通,什么都能做。

今年年初,毅华国际拿到了东南亚几个国家的使馆安保合同。

不是韦东毅主动去谈的,是对方找上门的。

原因很简单——毅华安保在香江的名声太响亮了。

那场覆灭14K的战斗,虽然警方对外宣称是“黑帮内部火并”,但道上的人都知道,那晚真正的主角是谁。

“修罗”这个名字,在香江的地下世界里,至今还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使馆安保合同不大,一年的服务费也就百来万港币。

但它的意义不在于钱。

它代表着一件事——毅华国际,已经不再是那个窝在葵涌码头倒腾日用品的小贸易公司了。

它有实力,有背景,有信誉。

在香江这个讲实力的地方,这些东西,比黄金还值钱。

沃尔玛的订单,是毅华国际最大的收入来源。

去年签的第一笔框架协议,采购额五千万美金。

不到一年,实际执行就超过了一个亿。

巴德·沃尔顿亲自飞来香江签新协议那天,带了整整一个团队——法务、财务、供应链、质量管控,十几个人,浩浩荡荡。

韦东毅没有去机场接。

他在葵涌的办公室里等着,面前泡了一壶茶,不急不慢地喝。

巴德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他从黑色轿车里钻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

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里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看到机会时才会有的光。

“韦!”巴德大步走进办公室,伸出双手,“好久不见!”

韦东毅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巴德先生,一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巴德用带着浓重美式口音的英语说,旁边的翻译赶紧把他的话翻过来,“想到要见你,我在飞机上就兴奋得睡不着。”

韦东毅笑了笑,没接这话,侧身让开,指了指沙发:“坐,喝茶。”

巴德坐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他不习惯龙井的苦味。

但他没有放下杯子,又喝了一口,咽了,把杯子搁在桌上。

“韦,”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韦东毅面前,“这是新协议的草稿,你看看。”

韦东毅拿起文件,翻开。

协议是双语的,英文在左,中文在右。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

巴德坐在对面,没有催,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回没有皱眉。

翻到最后一页,韦东毅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五千万翻一倍?一亿美金?”他问。

“对,”巴德点头,“一亿美金!沃尔玛今年的扩张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现有的供应商跟不上我们的需求。你的货——品质稳定,交期准,价格有竞争力。我们需要你。”

“需要我?”韦东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巴德先生,生意场上,没有谁需要谁。只有谁离不开谁。”

翻译把这话翻过去的时候,巴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着韦东毅,韦东毅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没有火花,只有互相掂量。

“韦,”巴德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我想说,”韦东毅靠在椅背上,“一亿美金的订单,对沃尔玛来说,不是小数目。对毅华来说,也不是。这么大的盘子,光靠口头约定不够。我要预付款。不是百分之三十,是百分之五十。”

巴德沉默了。

他带来的法务团队坐在旁边,有人低头翻文件,有人互相交换眼神。

巴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回喝得很慢,像是在借那口茶拖延时间。

“百分之五十……”他把茶杯放下,“韦,你知道我们的规矩,预付款不超过百分之三十。”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韦东毅说,“巴德先生,你亲自飞过来签这份协议,说明沃尔玛需要毅华,不是毅华求着沃尔玛。百分之五十的预付款,是我对这份协议的诚意。”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码头上,吊机的声音隐约传来,沉闷而有节奏。

巴德盯着韦东毅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欣赏。

“韦,”他摇了摇头,“你是个难缠的对手。”

“我不是你的对手,”韦东毅也笑了,“我是你的合作伙伴。”

巴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出手,韦东毅握住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摇了摇。

“百分之五十,”巴德说,“但交货期要缩短。从三十天变成二十天,能不能做到?”

韦东毅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可以。”

现在出货的速度,还远远赶不上超市空间刷新的速度!

要知道,超市空间每天刷新的不止是货架上的东西,还包括仓库里60天的周转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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