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三千万美金
表彰会上,部长念了一份长长的名单,念到韦东毅的名字时特意停了一下。
“韦东毅同志,在关键设备引进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部长念完这一句,目光朝第三排扫了一眼。
会场上响起掌声,不热烈,但很整齐,带着机关单位特有的那种克制。
韦东毅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又坐下。
他注意到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探究。
大概是好奇这个年纪轻轻的人是如何搞到那些禁运设备的。
他没有与任何人对视,低下头,看着面前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表彰会结束后,韦东毅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小礼堂门口,跟几个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握了手,说了几句“互相学习”之类的客套话。
……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1965年10月。
深秋的四合院,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里摇摇欲坠。
午后的阳光从西边斜照进来,把后院西厢房的窗户纸映得发黄。
韦东毅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电报是从香江发来的,薄薄一张纸,折了两折,边角有些皱了。
他看了两遍,把电报纸平铺在桌面上,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小字上:沃尔玛订单已排至明年三月,累计采购额突破三千万美金。黄金储备已按你的要求,分批存入仓库保险柜。
这一年沃尔玛凭借来自香江的稳定供货,迅速扩张。
从原本的门店总数只有5家,且均位于阿肯色州,迅速扩张到遍布北美的58家门店。
“三千万美金。”
韦东毅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放在1965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至于黄金储备,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娄振华以为黄金都锁在葵涌仓库的保险柜里,三层钢板,密码锁,日夜有人看守。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黄金每次运抵仓库,当天夜里就会“消失”,被他无声无息地转移进超市空间。
保险柜里只剩下一层空壳,如果有人打这些黄金的主意,那真是会白忙活一场。
不是他不信任娄振华,而是这个世界,他谁都不能完全信任。
炕上传来一阵打闹声。
小宝和小川在铺盖卷上滚来滚去,小川手里攥着半个啃了一半的窝头,小宝在后面拽他的裤腿,两个小家伙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谁也听不懂谁的话,但闹得很起劲。
小川被拽得一个趔趄,窝头从手里掉了,骨碌碌滚到炕沿边上,他撅着屁股去够,被小宝从后面一把抱住,两个人一起歪倒在被垛上。
韦东毅看着他们,没有起身去拉。
小孩子摔摔打打长得结实。
门帘一掀,李秀芝端着针线笸箩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蓝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她看了一眼炕上滚作一团的兄弟俩,没说什么,把笸箩放在桌边,坐下,从里面翻出小宝那件裂了缝的棉袄,开始缝。
针线在她手里走得很稳,一针一针,密密实实。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把那层细细的绒毛镀成金色。
“又在想工作的事?”她没抬头,手里的针线没停。
韦东毅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不是工作,是香江那边的生意。”
李秀芝“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她知道丈夫在香江跟娄家合伙做着生意。
但具体是什么生意,赚不赚钱,她从来没问过。
不是不关心,是她觉得,男人在外面闯,女人不该问太多。
该告诉她的,他自然会告诉。
小宝从炕上爬过来,扒着炕沿往下看,嘴里喊着“妈、妈”,口水拉成一条亮晶晶的线。
李秀芝伸手把他捞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一手搂着儿子,一手继续缝棉袄。
小宝不老实地扭来扭去,伸手去够桌上的针线笸箩,被她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别动,扎着。”
小宝瘪了瘪嘴,没哭,把头埋进她怀里,拱了两下,老实了。
韦东毅看着妻子低眉顺眼的侧脸,看着她一手搂着儿子一手缝补衣服的样子,忽然说了句:“秀芝,辛苦你了。”
李秀芝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
那笑容不大,嘴角微微弯着,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说这些干啥。”她低下头,继续缝,“过日子嘛,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针尖穿过棉布,发出细微的“嗤”一声。
韦东毅没再说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风吹过,树梢摇了摇,最后几片叶子也落了。
小宝在她怀里打起了小呼噜,小川不知什么时候趴在炕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角被褥。
李秀芝把缝好的棉袄抖了抖,叠好,放在炕梢,然后轻轻把小宝从膝盖上抱起来,放到小川旁边,给他俩盖上一条薄被。
她转过身,看见韦东毅还坐在窗前,手插在口袋里,不知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摸了摸杯壁,凉了。
她去暖壶里倒了点热水,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别坐太久,天凉了,窗户关小点。”
韦东毅“嗯”了一声,把窗户关小了些。
风吹不进来了,屋里暖了一点。
他想起那些黄金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超市空间里。
一年三千万美金的订单,成吨的黄金。
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露了光,都够他喝一壶的。
但此刻,他坐在这间青砖灰瓦的西厢房里,看着炕上两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儿子,看着妻子在桌边收拾针线的背影,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三大妈在前院跟谁说话的声音,他觉得那些惊涛骇浪,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墙。
“东毅。”李秀芝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跟妈说。”
韦东毅想了想:“白菜炖粉条吧,多放点粉条。”
李秀芝笑了:“你就知道吃粉条。”
“粉条好吃。”
她摇摇头,端起针线笸箩,掀开门帘出去了。
院子里传来她跟李母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但语调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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