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贾张氏被遣送回乡下老家!
“我不走……我不走,你们别赶我……”
贾张氏抓着包袱,指甲抠进蓝布包袱皮里,把布面抠出几道白印子。
街道办那个戴眼镜的女干事弯腰去扶她,被她甩开了。
她又扭过头,朝着四合院紧闭的大门尖声哭喊,声音像一面破锣砸在石板上:“淮茹!淮茹你开开门!你不能赶妈走!妈不骂你了,再也不敢骂你了——你让妈进去!”
没有人应。
三大妈从前院窗户里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头去。
傻柱在水池边刷牙,满嘴白沫,连头都没回。
梁拉娣在屋里给何晓喂奶,透过窗户纸看着那个蹲在槐树底下的佝偻身影,把儿子往怀里搂了搂,拉起窗帘。
北风刮过胡同,卷起几片枯槐叶,贴在贾张氏的包袱上。
包袱里那件旧棉袄的袖管被风吹得来回晃荡。
街道办的两个干事劝了半天,最后是郭主任亲自过来的。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把一张提前买好的长途汽车票塞进贾张氏的手里,然后让两个干事一左一右架着她,半搀半扶地把她弄上了等在巷口的板车。
贾张氏上车时还在挣扎,一脚踢翻了车板上放着的搪瓷缸子,缸子骨碌碌滚到路边,被她自己压扁的包袱挡了一下才停住。
她又在车板上打滚,哭哑了的嗓子发不出正经的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话往外蹦。
说不要走,说老贾家的人要在四九城扎下根,说她要是走了就没人看住秦淮茹,老贾家就彻底散了。
板车最终还是载着贾张氏走了。
围观的街坊渐渐散了,有人悄悄把搪瓷缸子捡起来搁在路边的石墩上,便转身回家烧早饭了。
那天中午,贾张氏被送上了开往河北老家的长途汽车。
车票是街道办买的,终点站是她户口所在的那个县。
她抱着包袱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脸贴着车窗玻璃,泪水沿着玻璃往下淌。
汽车发动的时候排出一股黑烟,很快就驶出了长途车站的大门。
槐树胡同里,秦淮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西厢房里,面前搁着贾张氏那个铁盒。
存折上的数字不算大,几百块钱,是贾东旭死后厂里发的抚恤金和这些年每月五块钱的养老补贴攒下来的。
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开始擦墙。
贾张氏在墙角抠出的那些油渍、炕沿上被烟灰烫出的黑印、门框边被她长年扶着走路磨出来的手汗印,用抹布使劲蹭,蹭不掉,就用指甲抠。
水变浑了,黑乎乎的,端着去门外水龙头下换一盆,回来继续蹭。
她跪在炕席上擦,把贾张氏留在墙上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抹干净了,像是一遍遍反复洗掉这十几年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拿着那本存折去了趟储蓄所,把钱全取出来,换成零散的票子。
然后她挨家挨户敲门。
先敲的易家。
易中海正在喝粥,抬头看她把几张钞票平平整整放在桌上,说这是欠您家的棒子面钱和借条上的钱。
易中海放下筷子,嘴唇动了动,想推。
一大妈从里屋出来,系着围裙,湿手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把桌上的钱一张一张收进围裙口袋里,说清了,以后不用再来了。
秦淮茹点点头,转身走了。
然后是傻柱家。
傻柱蹲在门槛上剥蒜,看见秦淮茹递过来一叠钱,愣住了。
秦淮茹说这几年从你手里借的粮票和零钱,都算上了,不够你再跟我说。
傻柱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接过钱,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她。
“贾家嫂子,你……”他说了半句就没再说下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着是隔壁老赵家的,还有几个从前在院里被贾张氏借过钱从没还过的邻居。
谁也不曾指望能讨回来,秦淮茹挨个敲开门,把账还干净了。
从头到尾,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眼泪,没有煽情,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说“谢谢”。
她不是来求原谅的。
她是在结账。
把过去那些年欠的债一笔一笔划掉,把那个低声下气求人接济、在车间角落默默咽眼泪的秦淮茹,也一并划掉了。
这不是还钱,这是在和以往的自己作最后的切割!
还完最后一笔钱。
秦淮茹站在中院的水池边,把空了的布钱包叠好,塞进裤兜里。
她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洗了洗,扯下搭在绳上的毛巾擦了把脸。
远处傻柱家的烟囱飘出炝锅的葱香味,棒梗在里屋哑着嗓子嚷了一声“妈,还有窝头没有”,小当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说“我把粥热上了”。
秦淮茹应了一声,在围裙上擦干手,转身进了屋。
灶膛里的火轰地点着了,橘红的光从灶口扑出来,映在她脸上,明暗分明。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嫁进这个院那年,也是这样的傍晚,她在灶台前忙活,贾张氏站在门口看着胡同口的方向,说东旭该下班了。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和今天一模一样。
她对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轻轻对自己说了一句:“谁也不欠了!往后,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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