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贾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废了!
傍晚时分,派出所的边三轮再次驶入南锣鼓巷。
车斗里,吕强抱着一个用干净毛巾裹着的襁褓,毛巾是半路从卫生站借的,洗得发白但干净柔软。
何晓还在睡,这一路上枪声、颠簸、嘈杂的人声都没能把他吵醒,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平稳,偶尔嘬一下嘴唇,像是梦见了吃奶。
傻柱刚从外面回来,在何家屋里听见摩托车响,第一个从门槛上弹起来。
梁拉娣也听见了,她想站起来,腿却软了,是跪着抓着炕沿才把自己拽起身的。
两个人跌跌撞撞跑出院门,傻柱跑到车斗前,看见吕强怀里的襁褓,站住了。
他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才伸出去接。
当那团温热的、带着奶腥味的小身子重新落进他臂弯里时,这个在轧钢厂颠了十几年大勺的汉子,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没哭出声,肩膀抖了好一阵。
襁褓里的何晓被颠了一下,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傻柱赶紧把他贴在胸口,用自己那件满是煤灰和油渍的工装把儿子裹住,脸埋在小被子上,闷闷地呜咽了一声。
梁拉娣扒着他的胳膊凑过来,掀开毛巾一角,看见儿子完好无损的小脸,又摸了一遍他的小手小脚,确认一个指头都不少,这才捂着嘴,眼泪唰地淌下来。
雨水跑过来,从背后搂住她,把脸贴在嫂子后背上,也是泪流满面。
“孩子没事,就是一直睡。”吕强从车斗里下来,把一个装证物的牛皮档案袋搁在车座上,“我们在半路的卫生站找医生看了一下,没有外伤,呼吸平稳。具体是被喂了什么,还得送医院检查,估计是安眠粉一类的东西,等药劲过了就会醒。”
他略略弯下腰,又看了一眼何晓的脸,随即站直了,“待会儿再给他喂几口温水,别一次灌太多。”
傻柱连连点头,又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些,脸埋在小被子上,肩膀抖了一阵。
吕强顿了顿,等傻柱情绪稍稳,才继续往下说。
他的声调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嫌犯一共七个人,其中五人来自四川,是李秀芝同志的‘娘家人’!他们记恨李秀芝没收留他们,原本的目标是李秀芝的孩子,但他们看得太紧,就把目标换成了你们何家。还有两个嫌犯是白羊沟的农户,买家。”
他说着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只手写的笔录,给傻柱和梁拉娣看了一眼,“李家的五个人供述,是有人指使!放火只是转移院里人的注意,为偷孩子创造机会!不仅给了钱,还画了路线图、约定信号、提供安眠粉。孩子就是按这个计划被抱走的,主谋人不是他们。”
“主谋是谁?”傻柱把儿子交给梁拉娣,声音沉下去。
吕强没回答,只是朝着后院方向看了一眼。
傻柱不问了,转身就往月亮门走。
“柱子!”梁拉娣抱着何晓,追不上他,急得直跺脚。
雨水也追上去,两个民警跟在她后面。
月亮门那边,傻柱已经迈进去了。
正在这时,后院西厢房的门忽然自己开了。
许伍德扶在门框上,身子半歪着挂在门边,一条腿往门槛外伸了半步便僵住了。
他早就听到院外的摩托车声,吕强那番话他隔着窗也全听见了,反反复复回想纸条有没有留底、那几个四川人会不会供出他的名,越想越慌,到后来胸口发紧,耳朵里嗡嗡响,手指头去够桌上的茶缸竟够不准几回。
最后站起来时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半边脸忽然往下坠,嘴角歪进去,手里的茶缸掉在脚面上他也没觉出痛。
他伸手想抓住门框,手却不听使唤,整个人斜着从门里倒出来,肩膀磕在石阶上,闷闷的一声,不动了。
傻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许伍德歪在地上,半边脸贴在地面,嘴是歪的,眼皮还在动,但嘴唇翕了许久,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嗬嗬声。
就在这一刻,傻柱停下脚步,垂眼看着地上抽搐的老头。
“我还没动手呢。”他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梁拉娣,“他自己倒了。”
许母从西厢房赶出来的,扑在许伍德身边,拍他的脸,拽他的手,又摇他的肩,见他半边脸全僵了,噗噜噗噜喊不出话,吓得嚎开嗓门直叫“老许!老许你醒醒呀——”。
民警上前探鼻息、翻眼皮看瞳孔,随即让人帮忙卸了门板,把许伍德抬上去,急送医院。
吕强跟她说:“中风,送积水潭或协和都行,快。”
门板从院子里抬出去,许母哭得跌跌撞撞跟在后面,她始终不明白,自己男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再开门,就成了这样。
傻柱始终沉默地站在那,看着那张门板消失在月亮门后。
他缓缓蹲下,把何晓从梁拉娣怀里接过来,贴在胸口,一言不发。
梁拉娣站在他身边,伸手把他肩上的草屑摘了,又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
警车重新发动,吕强没有跟车走。
他站在院子当中,看着何晓回来了,傻柱抱着儿子蹲在槐树根底下,月光被槐树枝切碎,斑斑点点落在傻柱工装上。
他回头望了一眼前院,沉默了很久。
还有一个没回来。
中院西厢房,贾家的窗户还亮着灯。
秦淮茹从冉老师走后就没坐下过。
她先是站在院门口等,后来站不住了,就蹲在门槛上,手指甲不停抠着门框上的旧漆皮。
贾张氏从傍晚听说何晓找回来了,就又开始骂。
她抱着槐花坐在炕沿上,一边拍大腿一边数落:人家何家丢了小的,找回来了!我们家棒梗,肯定是吓得躲在哪不敢回来,等天亮就自己回来了。
“你怎么不去找找!”秦淮茹忽然回过头,声音尖利。
贾张氏愣了一下,随即更大声地嚷回去:“我一个老婆子,去哪找!你是他娘,你咋不找!”
秦淮茹没有再顶嘴。
她站在院门口,望着黑漆漆的胡同口,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指甲掐进上臂的肉里。
晚风吹过来,胡同深处一阵沙沙的树叶响。
忽然一个踉跄的黑影跌进来,扑在门框上贾张氏用来拴鞋底线轱辘的旧木凳旁,吓了秦淮茹一跳。
是棒梗。
他满身是血,裤子整条被染成暗红色,从大腿根到裤脚全是泥,碎草屑黏在袖子和后背上,手背和脚踝的绳子勒痕都磨破了皮。
脸色惨白如纸,站不住,双手扒着门框,慢慢往下滑。
秦淮茹尖叫一声,扑上去抱住他,手摸到他的裤腿——满手掌的血。
棒梗看着她,努力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嘴唇翕动了几下。
他被抬上板车往红星医院送的时候已经完全昏迷,秦淮茹跟着板车跑,车轱辘磕在石板路上震得乱响,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丢了多少步才被人拉上车帮。
到了红星医院,急诊医生只揭开外裤看了一眼,就让护士直接推去手术室,同时叫人往积水潭打电话。
转院的救护车来得很快,贾张氏也跌跌撞撞地跟了上来,一路上不住地喊棒梗的名字。
手术做了一个多小时,医生出来的时候口罩还挂在一边耳朵上,手套还沾着血。
他让护士先把贾张氏扶到长椅上,然后看着秦淮茹,语速很慢。
“孩子失血太多,睾丸被完全切除了!我们给他做了创面清创和血管吻合,命是保住了,但生育能力……恐怕不能恢复了!而且因为大量失血,身体底子会差很多,需要长期补充营养,成年后体力也可能会受影响。”
秦淮茹像是被人当面打了一闷棍,摇晃了一下,随即整个人软下去。
两个护士赶紧架住她,把她放到旁边的病床上。
她醒过来的时候,眼神是散的,躺在那里,眼泪从眼角淌下去,一直淌进头发里。
她没有号啕大哭,只是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忽然扇了自己几巴掌,又捶床板,嗓子完全哑了,发出的声音像被砂纸碾过的一样:“啥也没了……他这辈子还没开始,就啥也没了……”
她的嗓子完全哑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门外长椅上,贾张氏比她先崩溃,早就从椅子上滑到地上,跪着拍打走廊的水泥地,哭得地都在震:“老贾啊!你们贾家的根啊!这是要我们断子绝孙啊!姓许的不是人,不得好死!棒梗这辈子——就这么没了,全没了……”
她哭着哭着忽然口吐白沫,眼珠上翻,护士赶紧把她按在椅子上塞了个压舌板。
她挣扎着又骂了句含混的“老天爷你不长眼”,便哽咽得说不上话,只剩干嚎。
贾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这辈子还没长大,就已经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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