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这孩子白送也不要!
吕强从贾家出来,对旁边的民警说:
“把矮墙外头的胡同也圈进勘查范围,一寸一寸看。”
几个警员沿着矮墙外侧的窄胡同散开。
一个年轻警员蹲在墙根下,从碎砖缝里夹出几丝棉絮——白中带灰,跟何晓襁褓里用的棉花是一模一样的成色,大约是被墙头的毛刺刮下来的。
另一个警员在胡同拐角处找到半枚模糊的鞋印,脚尖朝北,鞋码不大,像是旧解放鞋的底纹。
吕强把棉絮接过来捏在手心里看了看,抬头望向胡同尽头。
这条窄胡同往北通到南锣鼓巷的主巷口,出了主巷就是出城的大路。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沿出城方向追。凶手不是一个人,推着车,带着孩子,走不远。”
几个警员顺着胡同一路往北排查。
胡同口的大槐树下摆着个修鞋摊,摊主说中午以后没见过板车经过。
再往前是个茶水铺子,老板娘也摇头。
再往前,巷口拐角的地方,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头正蹲在墙根底下收拾空草靶子,竹签上还剩着两串卖剩下的山楂。
老头看见几个公安走过来,手里的草靶子就往地上一搁,歪着头打量。
吕强上前问:“大爷,两个钟头前有没有看见几个人推着板车从这儿出去?车上盖着稻草,鼓鼓囊囊的。”
老头眯着眼想了一会儿,把草靶子往墙上一靠,手往北边指了一下:“有,有有……五个人,穿得破破烂烂的,像是外地来的。推着个板车,车上堆了老些稻草。我还寻思他们是哪个村拉柴火的,走路慌慌张张的,把草靶子都撞歪了一把。”
老头边说边指着自己草靶子后面那道新磨的擦痕,擦痕不深,但刚好蹭掉了靶子腿上的漆。
吕强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五个人,外地口音,板车,稻草,慌张赶往城北。
他朝老头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对身后的警员说:“追。通知老赵他们,把边三轮开过来——往北。”
几分钟后,一辆带斗的边三轮摩托车突突地驶出南锣鼓巷,吕强坐在斗里,手扶着斗沿,耳边灌满了引擎和风声。
车子碾过坑洼的土路,溅起的泥点子打在斗上噼里啪啦响。
身后的胡同口,看热闹的街坊渐渐散开,有人还在念叨刚才的火,有人嘀咕着被偷的孩子,声音被三轮车远去的突突声盖住了。
与此同时,出城往北约十里,通往白羊沟的土路分叉口上停着两道人影。
土路在这里劈成三条岔道,左边进白羊沟,右边绕山脚往怀柔方向,正中间是条半荒的牛车小道,路边歪歪斜斜长了棵半枯的老老树,树干上还钉着块褪色的铁皮路牌,被铁砂子喷过的“白羊沟”三个字勉强看得出一个“羊”的尾巴。
远处是荒坡和杂树林,鸟儿早被惊飞了。
岔路口停着一辆牛车,车板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得发毛,怀里抱着个空麻袋。
另一个是裹着灰头巾的妇女,脸被风吹得粗糙泛红,双手拢在袖筒里,眼睛却一直盯着南边来的土路。
牛不时甩着尾巴打苍蝇,拴在枯树桩上,车辕上搁着个缺了口的瓦罐和半袋干粮。
这夫妻俩等了大约一袋烟的工夫,先是听见车轱辘碾过碎石子路面的声音,接着土路尽头扬起一小阵黄尘。
李茂根走在板车最前面,他远远看见老树底下停着辆牛车,便回头跟几个子侄说了句什么,加快脚步朝岔路口走来。
板车轱辘碾过最后一道土坎,车身倾了一下,车厢里的稻草滑出半捆,李建业伸手兜住那捆草往回拽了一把,李建飞把车把重重一撴,板车停在树荫里。
蓝袄汉子从牛车上跳下来,往板车边走,边走边朝盖着稻草的车厢里张望,声音急切:“带来了?没被人跟着?”
“带了带了!”李建业把板车上的稻草掀开一角,露出两个被破棉袄裹着的孩子,“两个都在。”
牛家汉子先看了看先露出来的襁褓,那是何晓。
他把襁褓扒开一角看何晓——小家伙折腾了这一路,药劲儿还没全褪,歪在襁褓里脸上还挂着干涸的奶渍,但呼吸平稳,小手攥成拳头搁在耳朵边上。
夫妻俩同时凑灯似的往前探了半尺,那妇人掀开破旧的灰头巾一角,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何晓的小脸,粗糙的指腹在婴儿嫩红的皮肤上轻轻滑过,又缩回去,然后双手撑着膝盖,眼里亮起一团她从没见过的光。
“男孩,还没满月,”李茂根说,又强调,“一百八,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牛家汉子激动得直搓手,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笑模样,喉头咽了好几下才挤出声:“老天爷……可算有了……总算给咱老牛家续上了……”
他让女人把孩子裹好抱进牛车棚里,接着扭头看第二个。
棒梗被从稻草堆里拎出来的时候,头发上沾满了碎草屑,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也捆着,嘴里塞着块破布。
他眼睛倒是睁得老大——又惊又怒,像被逼到角落里的野猫。
牛家汉子先是愣了一下,拿眼打量棒梗的个头,又弯腰去捏棒梗的肩膀,看牙口,末了直起身,眉头拧成一团:“这个……这么大?都半桩小子了吧?”
妇人抱好了何晓,也从牛车上下来凑前看了一眼,随即退后一步,拉她男人的袖子:“这不行……这么大了,养不熟的,啥都记得了。”
李茂根赶紧说:“这孩子皮实,能干活,烧火、打草、喂猪样样行,你们买回去干个三五年就是壮劳力。再说——我们路上吃了苦,保不准落个后遗症,价格好商量……”
牛家汉子打断他:“我不要劳力。我是要续香火,续香火你懂不懂?要能干活的等我老死了雇长工去干——我们要的是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不是懂事的仇家!”
他越说越上火,指着棒梗的方向,唾沫星子溅在自己的麻鞋尖上,“这个给再多我也不要,白送也不要,你们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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