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生个孩子姓易,把一大爷钓成翘嘴 > 第213章 手术!

第213章 手术!


中午的时候,韦东毅从村里找了一户可靠的人家——瘸腿老兵家。

老兵姓何,当年在朝鲜冻掉了一截脚趾,复员回来后一直安分种地,是村里少数没掺和宗族破事的正直人。

韦东毅跟他商量,托他临时照看李家的几亩坡地。

何老兵满口答应:“韦干部你放心,有我在一天,国平家的地就荒不了。”

韦东毅拿出五十块钱留给他,让他随时帮衬李家老院,雇人做点修葺,等李国平回来能有个像样的住处。

行李是早就收拾好了的。

韦东毅从公社雇了一辆驴车,赶车的老汉姓罗,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但驾车的手艺极稳。

韦东毅在驴车上铺了两层旧棉被,又把李国平从炕上背起来。

老丈人轻得让韦东毅心里一惊——一个壮年汉子,被伤病和穷日子熬得只剩一把骨头,隔着棉袄都能摸到凸起的脊椎。

他稳稳当当把老丈人放在驴车上,又在老人家背后塞了几件衣裳当靠垫。

李母锁了堂屋的门,把钥匙交到隔壁何老兵媳妇手里。

她站在院里,回头看了眼破败的院墙和那棵只剩半截叶子的柿子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韦东毅知道她舍不得。

她在这院里嫁的人,在这院里生的秀芝,娃们的脐带都是她自己拿火烧过的剪子绞的。

“妈,等爸治好了腿,你们要是还想住李家沟,我送你们回来,要是想留在四九城,咱们就收拾间屋子一起过。”

韦东毅站在院里把最后一件包袱捆好,指了指那头拴在柿子树下的驴,“天快过午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去绵阳的班车了。”

李母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没回头。

韦东毅又去公社小学接了秀山和秀川。

公社小学是两排土坯房,窗纸缺了大半,操场是一片踩实的黄泥地。

秀山先跑出来,瘦高个子,背个破书包,书包是用尿素袋拆了缝的。

秀川跟在后面,裤腿短了一截。

两个人昨天就听说了村口的事,见了韦东毅都拘谨得很,规规矩矩叫了声“姐夫”,然后一左一右守在驴车两边。

“上车。”韦东毅拍了拍驴车上的空位。

秀山灵活的爬了上去,坐在韦东毅旁边,不忘伸手拉了一下弟弟。

“秀山,秀川。”韦东毅坐在驴车前面,回头看着两个半大小子,“跟姐夫说说,你们在学校都学了些啥?”

秀山腼腆,憋了半天才说了句“学了算术和语文”。

秀川年纪小,不怕生,抢着说:“我哥算术考了全班第一!老师说他能考上县中!”

秀山脸红了,拿胳膊肘捣了弟弟一下。

韦东毅笑了:“考上县中算什么。姐夫带你们去四九城,四九城有最好的学堂,好老师多得是。到时候你们好好念书,考大学,当干部,给姐夫长脸。”

“真的?”秀川眼睛亮了。

韦东毅笑着点头。

驴车吱吱呀呀地走在山路上。

路旁的坡地大多荒着,偶尔能看到几块新翻的土,但庄稼蔫头耷脑的,长势还不如地埂上的野草。

秀川靠在李母肩上睡着了,秀山坐在车尾,手里捧着一本边角卷成花卷的旧课本,就着西斜的日头一行一行地看。

李国平盖着被子,被车厢的颠簸晃得时睡时醒,偶尔哼一声。

李母就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总觉得比昨天退了些热,又怕是自己摸错了,一遍一遍地试。

韦东毅没有催。

驴蹄叩在干硬的土路上,达达地响,扬起细细的黄土。

山里的路弯弯绕绕,每过一个山嘴都能看见新起的低压云层和云层底下密密匝匝的村庄。

身后传来秀川的呼噜声,很轻,像一只睡得正香的小狗。

李母伸手替他掖了掖领口,嘴里哼了句不成调的山歌,是那种川北女人做针线时哼的调子,没有词,只有往上扬的尾音。

傍晚时分,绵阳市区到了。

韦东毅带着老丈人一家来到离医院最近的招待所——那是幢三层青砖楼,门口挂着“绵阳地区招待所”的白底黑字牌子。

服务员看见这拖家带口的,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地方平时住的都是出公差的干部或华侨,没见过这架势。

韦东毅把工作证搁在前台。

红色的硬皮证件,封面上压着金色的“北方某局”几个字。

服务员翻开看了看,当即换了副脸色,二话不说批了三个最好的房间。

李母扶着李国平进了房,看见雪白的床单和独立的卫生间,愣了好一会儿。

她上茅房走了一辈子泥地,还没见过带抽水马桶的屋子。

晚上韦东毅带他们去招待所食堂吃饭,四菜一汤,有肉有蛋。

秀川吃得头都快埋进碗里了,秀山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第二天一早,绵阳地区医院。

这座医院是绵阳最好的综合医院,几排苏式红砖楼,窗户宽大,走廊里有消毒水的气味。

韦东毅天不亮就去挂了号,又走通了急诊通道,把李国平直接送到外科诊室。

接诊的是个戴玳瑁眼镜的老医生,姓郭,据说是川北地区最有经验的外科大夫之一。

他掀开盖在李国平腿上的纱布,凑近看了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土火铳打的?铁砂?”郭医生用镊子轻轻碰了碰创口边缘,一股脓液立刻涌了出来。

“是!拖了半个多月了!”韦东毅在一旁说。

“这么久才来……”郭医生直起身,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拖个三五天,这条腿就保不住了——不是截不截肢的问题,是败血症!一旦全面发作,人能不能活都两说!你们这是捡了一条命!”

郭医生没多耽搁,立刻开出住院单,安排当天下午做清创手术。

他看了眼韦东毅:“交费在楼下东头。”

韦东毅拿着住院单去一楼排队交费。

窗口前排着长队,他从队尾一点点挪到前面,交了押金,办了住院手续,又去药房领了术前用的消毒药品和抗生素。

药房窗口的玻璃上贴着发黄的告示,写着几种紧缺药品的名称,旁边标注“暂缺”。

韦东毅把领到的青霉素针剂仔细核对了一遍,用自己带的毛巾包好,揣进怀里。

他端着搪瓷盆去打热水给老丈人擦脸时,正碰上从开水房出来的李母。

李母端着刚灌满的暖水瓶,看着女婿手里的搪瓷盆,立刻说道:“东毅,你歇会儿吧,这些我来。”

下午两点,李国平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起来,李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沉默的绞在一起。

秀山和秀川坐在她两边,一个看着地板,一个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透光的窗。

韦东毅站在手术室门口,背靠着墙,没说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车轮碾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咕噜声。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李国平被推出来时脸色灰白,嘴唇干裂,但呼吸平稳。

郭医生跟在后面,一边摘口罩一边对韦东毅说:“手术顺利。创口里的铁砂清干净了,坏死组织也切除了。接下来主要是抗感染,每天换药,按时打青霉素。他底子好,扛过来了。”

韦东毅轻轻呼出一口气。

李母已经站起来,朝郭医生鞠了一躬,又转身朝女婿走过来。

她像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眼眶又红了,这次不是伤心,是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抬手抹了把脸,冲韦东毅笑了一下,笑得满脸皱纹都堆在了一起。

李国平被推进了病房,李母守在床边。

韦东毅先去食堂买了几份热饭菜送回病房,又去护士站确认了用药安排。

再回到病房门口时,他已经听见秀川捧着饭盒说了句“这肉真多”。

他靠在门框上听了几秒,没有进去。

转身下楼,穿过医院院子,走到街上。

绵阳的傍晚,路灯次第亮起来,街上有推着车卖烧饼的,有赶着驴车收工的,有站在邮局门口数邮票的。

绵阳邮电局就在医院斜对面。

韦东毅拉开门,走了进去。

邮局快要下班了,一个穿绿制服的女同志正在柜台后面整理单据,问他发什么。

他撕下电报稿纸,把钢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在电报稿纸上写:

“秀芝,爸手术顺利,腿保住,恢复需三月,全家都好,勿念,东毅。”

女同志接过稿纸,一字一字数了,算完费:“两毛八。”

韦东毅把钱递过去,看她把稿纸夹进电报夹,一字字敲过去。

女同志抬头问:“同志,要加急吗?”

韦东毅说:“加急,贵就贵。”

女同志愣了一下,又加了一笔,把电报夹搁在发报机旁边,推了一格。


  (https://www.shubada.com/108797/3676219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