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这笔账,今天必须算清楚!
村口的喧嚣声越来越近,土路上腾起一阵黄尘。
七八个李家沟的汉子拎着锄头、扁担,气喘吁吁地往村口跑,脸上既有愤怒,也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几个老人和妇女抱着孩子往相反方向跑,其中一个妇女崴了脚摔在地上,没人来得及扶她。
狗在狂叫,鸡飞上了墙头。
韦东毅从院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倒提着一把长柄的铁锹,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铁锹的木柄被汗磨得发亮。
他没有朝村口跑,而是逆着人流先走到村里的老槐树下。
那里是李家沟的“广场”:一方碾盘,半堵坍塌了的照壁。
人群最乱的地方就在这里。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哭喊着从他面前跑过,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一个半大后生拖着扁担,手心发白,扁担头磕在地上咣当当响,嘴里喊着“跟他们拼了”。
更多的人聚在场边上,七嘴八舌,声音乱成一锅粥。
“都静一静!”韦东毅吼了一声。
他中气足,声音压过了乱糟糟的喊叫声。
人群愣了一下,都看向他——这个昨天刚进村、穿中山装的陌生年轻人。
有人在议论:
“谁啊?”
“不晓得,好像是李国平家的亲戚。”
“我是李国平的女婿,李秀芝的男人,叫韦东毅,从四九城来的。”韦东毅大声说道,“红花社的人堵了咱们的水渠,还打伤了我老丈人李国平!你们告诉我,这是第几次了?”
一个光膀子老汉猛一跺脚,声音发颤:“第三次了!上回国平去讲理,被他们拿火铳打烂了腿!这次又来了几十号人,说要把渠彻底堵死,一滴水也不给李家沟放!”
“咱们李家沟的汉子呢?”
“在村口堵着!可他们有枪!”老汉眼圈都红了,“猎枪、土铳,还有砍刀。咱们就几把锄头……”
“谁说我们只有锄头?”韦东毅打断了他的话。
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转身朝李家老院走。
几个青壮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等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工夫,韦东毅从院里拖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灰色帆布麻袋。
麻袋拖在地上,发出沉甸甸的金属碰撞声,听着就让人后脊发凉。
他把麻袋拖到老槐树下,解开系口的麻绳,将袋口往下一拽!
里面整齐码着十几杆步枪。
木托漆黑,枪管上涂着薄薄一层防锈油,在阳光下泛着冷钢特有的光。
还有几盒用油纸封着的子弹,盒盖一掀,黄铜弹壳码得齐齐整整。
场面一下子静了。
空气像被抽走一层似的,四周只剩远处村口的叫骂声和头顶槐树叶子在风里的簌簌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些枪上,先前那个拖着扁担的后生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老槐树下安静了片刻。
一个胆子大些的汉子往前凑了半步,指着麻袋里的枪,声音发紧:“韦干部,这是……真家伙?”
“国家民兵配发的装备。”韦东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保护人民合法财产。”
他弯腰拎起一杆,动作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膛线,又“咔嚓”一声推回原位。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汉子们,沉声道:“会用的站出来。打过仗、当过民兵、摸过枪的,往前一步。”
短暂的沉默后,两个四十来岁的老兵默默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一个腿有点瘸,说是当年在朝鲜打过仗。
另一个矮个,说自己退伍回来后当过两年民兵教员。
又过了片刻,人群中陆续有人举手,有的说县里集训时使过三八大盖,有的说打过猎会用土铳。
韦东毅点了人数,够用。
“枪就在这儿。他们抢我们水渠,打伤我爸,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这话像一把火丢进了干柴堆里。
刹那之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先前的恐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欺压已久的愤怒和被武装起来的底气。
韦东毅简单教了那几个会用枪的汉子如何装弹、开关保险、瞄准,又亲自压了三个弹夹分给他们。
他自己只留了一杆半自动,剩下几支归拢好,让瘸腿的老兵看着。
一行人扛着枪,朝村口压了过去。
村口的场面已经僵持许久。
红花社的人黑压压堵在渠埂上,少说有三四十号人。
打头的几个人扛着猎枪和土铳,后面有人举砍刀,更多的人抄着扁担和锄头。
为首的正是红花社大队长朱大彪,他站在最前面,一手叉腰,一手拍着腰间的空枪套,嘴里还在骂:“你们李家沟要是有种,出来个人说话!没种就乖乖把渠让了,省得再伤着谁——”
话没说完,他瞧见了韦东毅一行人从村里走出来。
老远先是看见几排黑洞洞的枪管。
朱大彪愣了一瞬,破口大骂的嘴还张着,声音却噎在喉咙里。
他身后几个扛土铳的也僵了,土铳口往下耷拉着,没人敢抬起来。
红花社的人群原本气势汹汹,此刻却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前排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后排有人小声嘀咕:“他们哪来的枪……”
韦东毅站定,枪横在怀里,一手握着前护木,另一手搭在扳机护圈外,姿态并不显得如临大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朱大彪。”他点了大队长的名,声音不大,但在忽然安静下来的村口清清楚楚。
朱大彪脸上横肉抽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个面生的年轻人是谁,但对方身后那一排持枪的青壮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强撑着气势,眼神转向韦东毅,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拿枪对着兄弟公社的人?这是破坏团结!”
“团结?”韦东毅冷笑一声,“堵人水渠是团结?打伤我爸是团结?”
朱大彪愣了一下:“你爸?你谁啊?”
“我叫韦东毅,从四九城来的,北方某局的干部。”韦东毅一字一顿,“我是李家沟的女婿,李国平是我老丈人,李秀芝是我爱人。”
他往前踏了一步:“你们上回抢水渠,拿火铳打伤了我老丈人李国平。他的腿烂了快一个月了,高烧不退,差点连命都丢了。今天你们还敢堵渠叫嚣,我要是不回来,你们下一步打算怎样?把李家沟的老人孩子全赶到山里去?”
“那……那是他自己冲上来……”朱大彪声音发飘,底气明显不足。
韦东毅根本没理他的辩解。
他转头让那个拖扁担的后生跑回村里,从大队部借来喊话用的铁皮喇叭。
后生跑得飞快,不多时便气喘吁吁地举着喇叭回来了。
韦东毅接过喇叭,确认能响,随即转向红花社的人群,声音被铁皮喇叭放大,在村口土路和渠埂之间嗡嗡回荡:
“红花社的人听着!你们打伤我爸李国平,这笔账,今天必须算清楚!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一共三千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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