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檀木林的真相(4k求追订)
第314章 檀木林的真相(4k求追订)
唐奇感到头脑有些昏痛,像是昨夜才咽下了安眠药、没过三个小时就被人强行从床上拽出来的痛感。
呼吸不够通畅,胸口有些憋闷。粗气中睁开双眼,只有一片密不透光的昏黑,他转而发现是被包裹在一个逼仄器皿」中。
想要伸手、却感到被枝条缠绕。他只能先行撕开裹覆在胸膛的藤蔓,拔出插在胸口、
大脑上扎根的根须——
出奇的是,并不让人感到刺痛,而是一种身体的一部分被抽离出去的诡异触感。
汁水从根须中流淌到衣衫上,转而嗅到一抹淡淡的清香,大概是野百合的花粉。
身体有些虚弱,他试图将自己从水溶液中拔出来,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
「噫呜!」
伊乌从他的肩头醒来,用刚刚长出稚嫩虎牙的小嘴撕裂藤蔓后,利用引力的承托让唐奇站稳了身子。
「真棒。」
用手指轻抚小龙的脑袋,却发现它正在眼巴巴望著自己,不断轻声呼唤著「噫呜」。
大概是饿了。
下意识将手伸入次元袋。
才发现自己的包裹失踪了。
只能不断安抚小龙:「再等等好吗?」
「噫呜!」
唐奇紧接著环顾四周,他无法分辨是自己的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还是零星的萤火虫为他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但他的确看清了自己脚下的棺材」
那是由柳枝般细长的藤蔓所编织出的结茧,正是它们将自己包裹在了土地上,将自己与这潮湿的大地融为一体。
而在他的周围,一棵参天巨树的树干下,还贮存著密密麻麻、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结茧,被枝条死死固定在了湿地里、或是吊在了树上,成为了它的果实」。
耳边静谧的可怕,反倒显得这景象如此诡异。
「晨曦?」
他承认现在需要一些安全感。
「我在。」
连忙向著声音的方向望去,他看到不远处的一个结茧也被同样撕裂,无头骑士匆忙坐起身来,试著抚摸腰间断剑,却没能摸到任何东西。
身旁只有一个钢盔,将它戴在头上遮蔽脖颈上的黑雾,晨曦很快走到了唐奇身前:「我的美梦好像结束了。」
如今她已经明白,之前的身体、味觉、鲜血,一切都不过是梦境塑造的假象。
她早已逝去千百年的时光,真正的躯体是这具拼接而成、没有头颅的肉身魔像。
只是不可避免的怀念这段时间拥有身体的时候。
活著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你还有之前的记忆吗?」
「我记得我们抵达了心愿宫,您正在与结社谈判交易的筹码————」
「差不多。」唐奇点点头。
这证明之前的一切虽然都发生在梦境里,却是每个人都共享的同一个美梦。
「我们现在是?」晨曦有些迟疑,还在适应著自己的身体。
就在唐奇也要表达困惑之际,他们却同时听到了马克温的声音:「嘿,朝这边看。」
与声音一同到来的是微弱的火光,向著那个方向看去,火光映照出了几棵枯槁的树干,马克温正在夹缝间向他们招手。
唐奇与晨曦一同向他走去,时不时还要跨过脚下密密麻麻的结茧,时而能听到他们的浅显的呼吸声。
他们每个人都还活著。
「这里是?」唐奇问。
「真正的檀木林。」
知道两人走到身前,马克温才将两人带向巨树之外的另一个方向。
唐奇紧跟在身后,回头看向那密密麻麻的结茧,与周遭枯槁、残败到没有一片叶子的黑色森林。
还记得初来乍到的时候,他们被护林员拦在了漆黑森林之外,唐奇也算是反应过来:「所以我们从始至终就没有踏入过檀木林。
之所以派遣护林员拦截在森林之外,是为了避免让外人了解到檀木林已经荒败的真相。
你们看似是带我们钻入了树洞,抵达了真正的檀木林,可实际上在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进入了梦境。
至于我们睡眠时的身体,便被你们当作了养料、供给给了那棵参天巨树一也就是土豆先生?」
马克温点点头,唐奇的观察也让他少了很多解释的麻烦,他尽可能的加快脚步,远方一幢枯木搭建的树屋正用昏黄的灯光指引著他们的方向:「差不多。唯一需要矫正的是,并不是用你们的养分供给给土豆先生。而是土豆先生为你们供给人体所需要的基础养分。」
唐奇这才意识到梦中的伊乌为什么时常挨饿,一副无论如何都吃不饱的样子。
人体所需的基础养分,对它来说也不过是塞牙缝的食量。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社群也好、菜品也罢————我们在梦中所品尝的美食,其实只是虚假的幻影。真正填饱肚子的是土豆先生所供给的营养液。」
「可以这么理解。」
这几乎解答了唐奇的所有疑惑。
难怪檀木林小分队所赠予的食谱没办法发挥效用一当初在晨暮森林烹饪蛇鸡兽的时候,鸡肉的土腥气根本压不下去、没吃两口就要吐出来。等到檀木林小分队重新烹制蛇鸡兽时,味道却出奇优秀。
归根结底在于配方与制作流程根本就不重要。
而在于你是不是在梦里做饭。
连同结社中许多社民开设的私房菜一样,它的味道并不取决于食材的美味,而在于你认为它有多好吃」。
「等等,可我之前在深井时吃到的食物也同样美味————」
「每一个与土豆先生共生的社民,在离开檀木林后都会携带妖精魔法,让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做到只有在檀木林才能做到的事情—
可就像是花香总是会被风吹散一样,这些魔法也会随著离开檀木林的时间越久而消失。
这也是每一位护林员,都没办法长久驻留在檀木林之外的原因。」
「难怪当初他们急匆匆地就要离开龙金城。」
唐奇点点头,随著马克温一同抵达了那座木屋的院落外,」所以哪怕是小胡子他们,也并不了解檀木林的真相?」
「是的,真正知情的只有极少数人。」
马克温点点头,在推开屋门的前一刻停下了脚步,「毕竟想要骗过别人,首先要骗过自己。」
「为什么停下了?」唐奇问。
「现在我会带你们前往结社面见长老,他们的样子会有些奇怪,但请你们放心,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们—所以你们也不要伤害任何人。」
他还特地看了晨曦一眼,像是在说最后这句话才是最重要的,显然在认可这位传奇圣武士所带来的安全感。
「再奇怪能奇怪到哪里去?我们已经见过会说话的兔子、青蛙、拇指大小的皮克精——
唐奇有些好笑,瞧著马克温一点点推开房门,越过他的肩头看到坐在书桌前的德鲁伊,」好吧确实挺奇怪的。」
「很抱歉以这样的面貌和您交流,唐奇·温伯格先生。但考虑到您迫切地想要知晓「真相」,那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做隐瞒。」
德鲁伊缓缓站起身来,将自己的面目整个展露在唐奇的眼前。
唐奇见过这位德鲁伊。
刚刚抵达结社时,正是这位长杖上挂著铃铛,两根长角宽阔而华丽的直立麋鹿,为整个裂吼部落拔起了一座住宅。
那时的他看起来挺拔而温柔,像一位暖阳般的智者。
现在,这位智者的口鼻却如同被撕裂一样向外扩张,暴露出了内测的血肉。
鲜红的肌肉纹理仿佛具有生命般时而颤动,密布的眼睛与圈圈排列的尖牙也撑张、蠕动,让唐奇难免打起寒颤。
他当然也见过类似的德鲁伊。
在离开疫病哨站后的当晚,他们曾被类似模样的德鲁伊袭击过。
之后希瓦娜还告诉过自己,她只在大荒漠中见到过类似的变异体。
唐奇随著马克温一同走进屋内,床榻上还坐著正在专心研读《孩子们的问题》的夏尔缇。
她与马克温的身上,倒是没见到什么感染迹象。
铃鹿长老指向一张木桌:「请坐吧。」
等到入座后,唐奇才忍不住发问:「所以十年前的那场瘟疫,实际上从来没有被解决过?」
「我们控制住了疫病的源头,销毁了那份从大荒漠中携带来的疫源。却没办法阻止疫源的扩散瘟疫的本质,实际上是规则不同而扭曲的奥术能量。
它侵蚀著人们的肉体,其中的不确定性引发了血肉的畸变。而这种现象是不可逆的,因为经过研究证明,这股扭曲的奥术能量根本无法被解析,如同法术公式中凭空出现的混乱符号,它们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错误。
无法解析,便意味著无法通过反向推导、总结公式,将人们从畸变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
「于是你们选择了隐瞒。」
唐奇想要连忙拿纸笔记录,却发现身旁空无一物,「编织了一场美梦,让每个住民都认为那场瘟疫已经结束了。
,「是的,真相总是伴随著痛苦、与无法忍受。您如今所看到的有关于檀木林的一切三律法、繁育会、心愿宫,这都是结社在无可奈何之下所作出的妥协。」
铃鹿长老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们借由土豆先生——象征著檀木林这整个妖精荒野的世界树力量,创造了一片共通的梦境。
哪怕梦境是虚假的,但它所塑造的世界中资源却无穷丰富,这意味著我们必须与时俱进、更改结社的规则,通过三条律法、四片叶子来塑成一个和谐的社会框架。
可塑成梦境却需要依靠世界树的养分,我们必须通过繁育会」来促进人口的增长,将生机与活力反哺回世界树之中,维系结社与世界树的共生关系。
但这往往会带来一系列的连锁问题——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繁育会」所带来的影响。它的存在使得每一个社民,都必须接受家庭」概念的崩塌。
你的孩子将不再是自己的孩子,而归属于整个结社。同样,你也将不再拥有父母。
我们必须将这份集体的思想观念,根植于每一位新生的婴儿脑海里,哪怕这在一定程度上,剥夺了他们选择的自由。
我见过许多人因此哭泣,因为亲缘关系曾是整个檀木林赖以维生的根基那时候的檀木林家庭和睦、亲友相邻,是一种有别于现在的、另一种幸福。
而情绪终将传递在檀木林的每个角落,为了避免真相被社民发掘,也为了查漏补缺出一些因梦境而衍生的其它问题,我们只能创造出心愿宫」,这个为他人实现愿望的宫殿。」
唐奇回忆著那些曾被实现的愿望:「譬如罗伯特说自己曾经被开膛破肚?」
身为结社的长老,塑造这片梦境的德鲁伊之一,铃鹿长老显然了解有关结社的一切动向:「我们借助世界树的伟力,为每一个社民释放过【篡改记忆】,这会让他们遗忘自己曾发生畸变的事实。
但法术从来不是万能的,更别说影响记忆」这种复杂的存在。
就像让人忘记自己的一个水杯一样—
有的人会认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杯子,从而将它忘得一干二净。
有的人却因为那个杯子是自己爱人所赠送的礼物,将它扭曲为爱人赠送的其实是一个杯垫。
没有人能保证篡改后的记忆是完美的。就像罗伯特先生的潜意识,仍然告诉他自己曾被瘟疫所感染的事实。
他的恐惧让他梦境中的躯体也发生了变化,为了消除这份影响,我们曾苦恼了许久。
最终才将他引导向心愿宫去,通过第二次篡改记忆,尽可能将这一切恢复到平淡之中。
为了避免他再次回想起事实,我们拿走了他的味觉。」
「所以味觉是真的能被剥夺的?」
「这毕竟只是一场梦境,人们是在感知这个世界,而不是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换句话说,只要拥有足够的想像力,在梦中我们几乎无所不能—
但梦境的根源却在于世界树,这意味著我们也可以通过世界树的沟通影响梦境、包括睡梦中的人们。
铃鹿长老轻轻挥手,打开了木屋的一扇窗户,透过窗沿能够看清远处那棵在夜色与萤火中孤独伫立的参天古树,「土豆先生,是檀木林赖以维生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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