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王德发的计谋
王德发坐直了身子，把那根烟搁在罐头盒烟灰缸的沿上，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刘青面前。
刘青拿起来翻了翻，文件是杜勒斯在欧洲的行动记录，里面还有C连之前那次行动的完整档案复印件。
“我有三个目标。”王德发用食指在文件上敲了敲，“OSS华盛顿总部的总部长，据我了解，他曾在私下说过不止一次，杜勒斯不过是个靠关系爬上来的小丑，情报来源十分可疑。”。
“第二个，最高法院大法官威廉·道格拉斯，和杜勒斯是死仇，两个人在华盛顿互掐的事谁都知道，只要道格拉斯拿到实质性的东西，一定会把杜勒斯往死里整。”
“第三个是OSS内部的科里，他之前在国会听证会上三番五次拆杜勒斯的台，就差指着鼻子管杜勒斯叫废物了，这小子现在手里正缺咱们的这些材料。”
王德发把烟重新捏起来，吸了一口，“咱们手里这些东西，往这三个人那里一送，他们一定会追着杜勒斯咬！”
郑耀先这才把烟从嘴边拿开，低头看了那份文件一眼，“走哪条线送进去？”
“总部长那边走波马雷德的渠道绕进去，科里那份用伦敦外交信使夹带，道格拉斯就用他私人律师的旧关系网，波马雷德知道，那个律师在巴黎银行有账户，所以他的渠道现成的，咱们的人盯了大半年了，没出过岔子。”
刘青把文件合上，放回到桌上，沉默无言，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按了两下。
屋里安静了一阵，楼下换岗的脚步声从走廊里钻进来，踩在石板地上，一下一下的。
两分钟后，刘青开口了。“这方面，我们之前也想过，只是不太保险。”
王德发脸上那副轻松劲儿收了，换成了另一种表情，“俘虏那边，我打算让C连的人接维罗纳当地的记者采访。”
郑耀先猛地侧过头，“就那帮意大利记者？”
“对，就他们。”王德发把烟搁下，“杜勒斯和咱们抢先手，咱们也不能示弱，否则C连可就真的没用了。”
“所以我相信，双管齐下才最稳妥，杜勒斯不死也得脱层皮！”
刘青听到这里，把二郎腿放了下来，重新坐直了身子。
郑耀先已经把手里的烟掐灭，靠在椅背上，仰头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他娘的，我们之前就是没想到找那三个人，道格拉斯那条线，你怎么搭上的？”
“一个犹太裔律师，战前在柏林有产业，后来全被没收了，现在在巴黎做离婚律师，跟道格拉斯有私交，欠了波马雷德行长一个大人情，用那个人情就够了。”王德发胸有成竹地说道。
刘青站起身，走到窗前，隔着玻璃往美军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的探照灯还在转，灯光扫过积雪的时候白得晃眼。
“还有呢。”他十分笃定，王德发绝不会就这么一个计划。
王德发其实还有一半没说，他把那份文件重新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行字，“让敌工部国际科的人出手，把杜勒斯在汉斯境内安插的那些暗线清一遍。”
郑耀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小子还真够狠的，真要按照这法子，杜勒斯还真得卷铺盖走人了。”
“杜勒斯能在欧洲横行，靠的可不是他一个人。他在欧洲至少有二十个以上的本土暗桩，加上六七个专门负责传递情报的联络员，这张网只要还在，他随时可以缓过来，再整幺蛾子。”王德发把手边那根烟在罐头盒沿上碾灭，“所以不能只打点华盛顿那端，得把他在欧洲的根也刨了。”
郑耀先和刘青对视了一眼。
这个角度，两人之前确实没细想，或者说想了，但没往那么深的地方走，只琢磨着怎么利用C连的事拿捏杜勒斯，完全没想过赶尽杀绝。
“国际科的人动手，倒是没问题，只是需不需要留几个下来？”郑耀先开口，声音压低了些。
“不留。”王德发说，“都是些棋子罢了，完全没必要留下来添乱。”
刘青在窗前站了挺长一段时间，外头的风把窗框吹得轻轻发颤，隔着玻璃能听到细微的嘎吱声。
“时间怎么排。”
王德发早把这一切都想好了，“国际科那边先动手，时间大概需要十天，这期间证据送进华盛顿，让那几个人开始发酵，等杜勒斯回过神来想在国内给自己止血，意大利那边的采访稿已经上报纸了，他两头堵，顾不过来。”
“维罗纳那边，你打算让谁去接触那帮记者？
“不需要我们出面。”王德发的嘴角动了动，带出一点不算笑的弧度，“那些记者一定会对哈里根的遭遇十分感兴趣。”
敌工部国际科的行动队是在三天后悄悄出发的，总共四个小组，十六个人，一个小组负责汉斯境内的一片区域，目标名单是王德发整理的，已经交叉验证过两次，没有任何误差。
这支队伍从慕尼黑方向进入，分散渗透，用的全是平民身份。
他们的动作极快，也没有废话，就是找到目标，处理掉，然后消失。
与此同时，王德发整理好的那三份文件，从三条完全不同的渠道，悄无声息地进了华盛顿。
......
这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下午,道格拉斯从律师那里收到一份文件。文件装在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马尼拉纸袋里，里头除了文件本身，还有一张便条，。
道格拉斯看着纸袋里的文件，激动地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他颤巍巍地把公文包推到一边，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本电话簿，翻到某一页，停了下来。
OSS总部的消息来得更快，总部长拿到文件的当天晚上，召开了一次只有三个人参加的内部会议，会议没有任何书面记录，但从第二天开始，OSS内部针对杜勒斯欧洲站行动经费的审计，悄悄被提上了日程。
科里收到的那份是最薄的，只有关于C连近况的照片和一份报告，但科里是个老手，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他随手把那份文件压在桌上的一摞报告底下，继续批他手边的公文，但他秘书注意到，那天下午他的公文批得很慢，偶尔会停下来，朝窗外看一眼，然后重新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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