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即将崩溃的C连
刘青的预感是对的。
第二批人员转移在三天后如期进行,依然很顺利,一千二百人带着简单的行李和个人物品登上了两艘货轮,傍晚时分驶离基尔港向马赛方向航行。
但第三批出了问题。
汤姆林森在第三批人员登船的前一晚打来了一个电话,语气里的客气依然,但传递的信息却让刘青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伦敦方面要求暂缓后续人员转移,理由是需要重新评估协议的执行进度和物资援助的到位情况。
刘青挂掉电话之后皱起了眉头,思索无果之后,叫来了联络员,这是一个精瘦的年轻人,代号海豹。
“查,让咱们的人好好查一查伦敦那边到底是谁在捣鬼。”
短短一天时间,海豹就把消息带了回来,为此他动用了不少暗子。
果然是杜勒斯,他到底还是在背后使了些手段。这老狐狸虽然被C连的事堵住了嘴没法公开和华夏作对,但他通过美国驻伦敦大使馆向英国外交部施压,暗示如果英方继续配合华夏的人才转移计划,美国可能会重新考虑对英国的援助计划份额。
这一招显然打在了英国人最疼的地方,他们现在不但还欠着米立坚人的外债,还需要米立坚人不断输血。相比华夏的援助,米立坚人的那份才是大头。
看完情报之后,刘青出奇地没有发火,他收起情报,走到庄园后面的草坪上,仰头看着两台斗将机器人在月色下的轮廓。
第二天一早,刘青起草了一份电报发回柏林,既然杜勒斯记吃不记打,那就把C连的故事好好和那些记者们讲讲。
电报发出去没多久,汤姆林森那边又打来了电话。
伦敦方面取消了暂缓令,第三批人员转移可以按照原计划执行。
刘青挂掉电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翘,走到壁炉前沉默不语。
杜勒斯啊杜勒斯,很多时候,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不过还是先把事办完再说。等到事情全部结束,再好好给这个不安分的老小子一个教训。
接下来的两周里,人员转移进入了全速推进阶段,每隔三到四天就有一批工人及其家属从基尔港登船出发,货轮的数量从最初的两三艘增加到了六艘,航线也从单一的马赛方向扩展到了热那亚和巴塞罗那。
到了第三周末尾,已经有超过四千名船厂工人和工程师连同他们的家属被成功转移出了基尔,这些人从马赛港换乘更大的远洋客轮,沿着地中海经苏伊士运河驶向远东。
每一艘客轮上都配备了华夏远征军的医护人员和翻译,船上的伙食按照远征军战士标准供应,不但有各种西式餐点,还有不少华夏菜。在甲板上还专门辟出了儿童活动区,那些跟着父母踏上未知旅途的孩子们在海风中奔跑嬉闹,笑声和海鸥的叫声混在一起飘散在蔚蓝的地中海上空。
基尔港码头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船匠站在舷梯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这座他生活了六十多年的城市,被炸毁的龙门吊在灰色的天幕下像一具巨大的骸骨,干涸的船坞里已经长满了杂草,海水拍打着生锈的浮码头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短短两年时间,这座明珠成为了过去。
他转过身踏上舷梯的时候,脚步出奇地轻快,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刘青没有在基尔待到最后。
当第五批人员顺利出港之后,他把剩余的工作交给了张楚和周卫国,自己带着两名护卫乘坐一架轻型飞机返回了柏林。
飞机在柏林加托机场降落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郑耀先已经在跑道边等着了,嘴里照例叼着一根烟,大衣在风里鼓得像帆一样。
刘青跳下飞机后,迎来的不是问候,而是郑耀先那张满是谄笑的脸。
“六千三百人,咱们这次赚大发了,海事学院那边天天催我们,希望我们能够多运一些人回去。”郑耀先把烟头弹飞,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递给刘青。
刘青接过电报边走边看,“他们倒是轻松,这些人已经是极限了,真当那些英国佬是好相与的。”
“为了能够将那些人带回华夏,咱们可是差点把汉堡的存货全部掏空!这已经影响到,远征军的后勤补给了!”
“他娘的,他们海事学院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光知道伸手要人。”刘青把电报塞回郑耀先手里,大步流星往停机坪外走,“全靠那些鲲鹏地效飞行器加急运输,一趟趟地烧油,一趟趟地跨洲际飞,后勤那边都快骂娘了。这批人回去之后,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运力问题,别老指望咱们从欧洲往回搬。”
郑耀先把电报揣进了兜里,跟在后面,嘴里叼着的烟被风吹得火星子乱窜。
“你跟他们说去,我可不替你传这话。海事学院那帮老爷子,上次为了几份图纸差点跟我拼命,我可惹不起。”
刘青哼了一声没接话。
两人从停机坪一路走到等候的吉普车旁,刘青拉开后车门把随身带的公文包扔进去,这才想起来自己赶回柏林的真正目的。
“维罗纳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哈里根一个俘虏,点名要见咱们高层做什么?”
郑耀先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去,等刘青上了后座之后,发动了车子,天气冷车厢里冷得跟冰窖似的。
“这事儿说来话长。”郑耀先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哈里根那小子是绷不住了。”
“一个月都撑不住?”刘青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海军陆战队的兵不至于这么脆吧。”
“问题不是在他身上。”郑耀先打了一把方向盘,吉普车拐出机场辅路上了主道,路两旁的积雪已经堆了有半人高,“是咱们那些看守搞出来的事。”
“看守怎么了?”刘青眉头一皱,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给那些大兵看报纸。”郑耀先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一开始倒没什么,C连那帮人吃得好喝得好,每天在战俘营里跟其他俘虏踢踢球打打牌,过得挺滋润。有几个还跟咱们的炊事兵学会了包饺子,你别说,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怎么突然就崩了?”
“一周前,有个看守给哈里根看了份报纸。”郑耀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上面登了一篇报道,说海军陆战队第二侦察营C连因为在欧洲战场上太过激进,已经全军覆没,连番号都给取消了。”
刘青沉下了脸。
“是杜勒斯干的吧?那老小子又想给咱们整活?”
“除了他还能有谁。”郑耀先嗤了一声,“他这一顿操作下来,咱们再往外发C连的东西,有些可就占不到先机了,甚至还会有反作用。而他的这番举动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哈里根看完报纸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跟他手底下几个排长关在营房里嘀嘀咕咕了一整夜,第二天就有人试图撞墙。”
“人没事吧?”
“撞得不重,额头上缝了四针。”郑耀先拐进通往柏林联络处的巷子,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但那之后整个C连的气氛就彻底不对了,踢球的也不踢了,打牌的也不打了,每天就窝在营房里发呆,有十几个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心理问题,不吃不喝,也不跟人说话,就盯着天花板看。”
刘青没吭声。
车厢里只剩下暖风机嗡嗡的噪音和轮胎碾压积雪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刘青才开口:“杜勒斯那个老东西也真够狠的,自己做的孽,却让咱们给他擦屁股。”
“谁说不是呢。”郑耀先把车停在联络处门口,熄了火,回过头看着刘青,“现在,哈里根算是彻底明白了,他们已经被上面放弃了。主动要求面见咱们的高层,估计是想跟咱们谈谈条件。”
刘青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门口。
“既然他主动要谈,那就谈谈吧。”他顿了顿,“不过不是现在。”
“你不去维罗纳了?”
“去是要去的,但不是今天。”刘青把车门砰地关上,整了整飞行夹克的领子,“让维罗纳那边先把C连的医疗和心理问题处理好,该吃吃该喝喝,别再给他们看什么破报纸了。等哈里根他们把那股绝望劲儿彻底消化了,我再过去。到时候他开什么条件,咱们接着就是。”
“咱们得先干杜勒斯一炮!”
郑耀先从副驾驶探出脑袋,挑了挑眉毛,嘿嘿嘿地在那直笑,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
刘青在联络处的临时办公室z在二楼靠北的角落里,窗户正朝着美军营地方向,隔着半条街能看到对面岗楼上有大兵在转来转去。
屋子很简陋,一张积了些年头的木桌,两把椅子,墙上钉着幅比人还大的欧洲地图,密密麻麻的红蓝色标记是宋文彬这些日子的心血。
王德发已经在里面坐着了,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根圆珠笔不停地转,在指间翻来覆去,落了就弯腰捡起来继续转,周而复始,像个闲不住的陀螺。
王德发自从在巴黎受了一次情伤之后,就彻底成了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他在接受审查的日子里,好好学了学信息污染和舆论操控。凭借他那灵光的脑子,如今已经成了连郑耀先都自愧不如的高手。
刘青把外套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王德发把笔收起来往桌上一搁,两人对视了一眼。
“基尔的事我都听说了,六千多人,老刘你是真能捞啊。”王德发嘴角带笑,“不过,杜勒斯的阴招你还是没防住,换我来,我一定会主动出手。所以,现在我们要整杜勒斯?”
刘青掏出烟盒推了过去,“你猜。”
“不用猜,就知道是这事儿,不然你找我来干啥。”王德发抽出一根点上,吐了口烟,“杜勒斯那老东西最近没消停过,上蹿下跳的,烦得很。”
门口响起脚步声,郑耀先走了进来,摘了大衣扔在一旁的沙发上,拉过旁边的椅子凑了过来,顺手捞过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用王德发的火柴点上。
“他娘的柏林的冬天真是阴间,好容易才找到一个能停车的地儿。咱们开始吧。”
三个人把椅子挪了挪。刘青率先开口:“王德发,你小子鬼主意多,说说,咱们怎么办他?”
王德发挠了挠头,“这事儿其实不难,就是耗费有点大。”
“别和我提钱,现在咱们不缺钱。”刘青十分土豪,完全不在意王德发的预算到底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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