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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封关锁城


中原大动干戈,益州刘璋当然不会束手就擒。

州牧府一声令下,益州所有通往中原的关隘全封死。

封关锁城。

剑门关外,绵竹布商赵老六的商队被拦了三天三夜。

二十多辆独轮车歪在路边,车上的蜀锦用油布盖着,边角还是被雨淋湿了。

赵老六蹲在关墙根底下薅头发,薅一把往地上扔一把:

“这车货再不运出去就要发霉了!一家老小指着它吃饭呢!”

守关校尉拎着刀鞘走过来,一刀鞘砸在他肩头:

“州牧有令,一只苍蝇都不许过!再啰嗦砍了你的脑袋当尿壶!”

赵老六捂着肩膀不敢嚎出声,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泥地里。

身后二十多个脚夫全傻了眼,有个年轻伙计小声嘟囔:

“东家,咱回吧……”

赵老六回头瞪他:“回?定金都收了!回去拿啥赔?”

更惨的是那些要回乡奔丧的、赶考探亲的、贩药材换粮的。

广汉郡的老太太周刘氏抱着襁褓跪在关门前磕头,额血染红了青石板:

“我孙子发高烧三天了,求您放我们过去找郎中——”

校尉眼皮都没抬:“放过去?老子的人头谁放?”

周刘氏跪到第二天傍晚,孙子在她怀里断了气,小脸烧得通红,嘴唇上全是白皮。

她也不哭了,就抱着死孩子坐在关墙根底下,守关士卒换岗时看见她拿手指头一下一下梳孙子的头发。

第三天清早,野狗把孩子的半条腿拖走了,周刘氏追着狗跑了半里地,摔进水沟里爬不起来。

百姓们私下传:

刘璋这是把益州修成了铁桶棺材,活人进不来,死人出不去。

刘璋宣布封关那天,益州牧府后院正摆着流水席。

他穿着新裁的蜀锦袍子,搂着宠妾柳氏听曲儿,筷子夹起一片灯影牛肉往嘴里送:

“脆!让厨房再片一盘。”

底下幕僚王累捧着民怨奏报站了半个时辰,小心翼翼递上去:

“主公,剑门关外滞留商旅三百余人,广汉郡有百姓跪关哭诉……”

刘璋嚼着牛肉含含糊糊:

“几个刁民闹事算什么?派兵打一顿就老实了。”

转头吩咐管家刘福:

“去,再征三千民夫修葺葭萌关。

工钱?管饭就行,饿不死算他们命大。”

王累嘴角抽了抽,还想再劝,刘璋拿筷子头点他:

“吃不吃?不吃赶紧走,别耽误乃公听曲。”

征夫令贴到梓潼县那天,铁匠王二锤正在给闺女打嫁妆匣子。

铜锁刚錾了半朵牡丹,衙役一脚踹开铺门:

“王二锤!明日卯时去葭萌关背石头,自带干粮!”

王二锤瞬间红眼,抡着锤子吼:

“催催催,催命不成,俺家三个儿子都被征走了,闺女下月出嫁!嫁妆还没打完!”

衙役冷笑:“州牧说了,谁不去,全家充作官奴。你闺女长得不错,送去官窑正好。”

王二锤沉默了,锤子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当天夜里他媳妇把嫁妆匣子劈了当柴烧,一边烧一边哭:

“嫁什么嫁!人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匣子不烧留着给谁看?”

闺女蹲在灶门口抹眼泪,火光照得她脸忽明忽暗。

王二锤闷头灌了半坛子酒,把锤子往工具箱里一锁:“锤子跟了老子十五年,这回不带它了。”

半个月后,葭萌关西段。

城墙塌方,王二锤被滚下来的石头砸断三根肋骨。

监工拿脚尖踢了踢他:“死没死?没死起来!”王二锤嘴里冒血沫子,手指头抠着泥地爬不起来。

监工扔了二十文钱在他脸上:“治伤去吧,别耽误明天上工。”

那二十文钱掉进石缝里,王二锤摸黑抠了半宿,抠出来时指甲盖翻了两瓣。

幸得他同村来的同乡背着他走了二十里山路回村,侥幸苟活。

其他人却没他这么幸运。

关隘一封,偷渡就成了刀尖舔血的买卖。

广汉郡的山道上,药材商孙麻子领着五个伙计趁夜色摸过关卡,每人背四十斤川芎、当归。

刚翻过第三道山梁,前方草丛里蹿出两只吊睛白额大虫。

伙计刘三腿肚子转筋:“东、东家!是山君!”

孙麻子把背篓往地上一摔:

“跑啊!”自己第一个蹿出去,鞋都跑丢一只。

刘三跑得慢,被大虫一爪子拍在后背上,棉袄撕出三道口子,肉翻出来白花花的。

另一个伙计孙七回头拽他,俩人滚下山坡摔进灌木丛里。

第二天采药人发现山坳里三具啃剩的骨架,旁边散着染血的药材包袱,川芎滚得满地都是。

孙麻子和两个伙计的尸体只剩上半截,脚上穿的草鞋都被啃烂了。

孙七和刘三侥幸逃回村,孙家哭成一片。

官兵缉拿偷渡客的手段更绝。

巴郡守将严巩把砍下的人头插在竹竿上,沿官道每十里立一根。

从垫江到江州八十里路,整整八根竹竿,每根上头一颗脑袋,风干了苍蝇围着转。

有个百姓偷偷在树上刻诗骂刘璋,被巡逻队逮住。

守将亲自押到集市口:“念!把你写的打油诗当众念十遍!”

这人也是硬气,梗着脖子念:

“益州牧,关城门,饿死百姓不出门,刘璋刘璋你莫狂,总有一天……”

守将一刀背抽在他嘴上,门牙飞出去两颗。

“接着念。”

士子满嘴血沫子含含糊糊念完,严颜一刀剁了他右手:“再敢动笔杆子,剁你脑壳。”

百姓从此走路都绕开那棵刻诗的树,小孩哭闹时大人就吓唬:

“再哭?再哭刘州牧来抓你去修关墙!”

小孩立马憋回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掉。

真正让百姓活不下去的是物资封锁。

中原的盐铁进不来,益州铁锅涨到三贯钱一口。

棉布运不出去,织户把布机当柴烧。

成都东市卖豆腐的苟老汉蹲在空摊子后面嚎:

“豆子涨了三倍!豆腐再涨就没人买了!老子一家七口拿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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