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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三军大动


……

赵云的大营在二十里外,靠山扎营。

营中不闻马嘶,只闻劈柴声。

噼啪噼啪作响。

主将赵云亲自劈柴,码在灶边。

灶上蒸着三笼馒头。

火苗蹿起来时,他扭头对军需官说:“蒸馒头不能赶,赶出来的馒头是死的。”

军需官点头,额头有冷汗沁出。

“照这个规格,全军备足三十日粮食。”

军需官挠了挠头,更加紧张:“面粉恐怕不够……”

赵云把斧头往柴堆上一插,斧刃入木三分,他双手叉腰,腰间的银甲哗啦响:

“那就每人20日,省下的面粉留到路上。”

说完又去搬柴,不再看军需官。

演武当天,赵云的兵不舞枪弄棒,只做三件事:埋锅、做饭、吃饭。

出发前,赵云把蒸好的馒头分给全军,每人管够。

他自己留了一个,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给战马。

战马闻了闻,吃了,舌头舔赵云的手心,舔得赵云手心一缩。

赵云拍了拍马脖子,拍得马鬃跳了跳,面色感慨:“你也知道要打仗了。”

周仓扛着大刀走过来,刀上沾着晨露,他把刀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摸出一块饼,饼是昨天省下的,硬得像石头。

他咬了一口,咬不动,牙齿在饼上滑了一下,他把饼泡在米汤里,泡软了再吃。

吃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牛反刍。

廖化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三尖两刃刀,刀尖在地上画圈,画的是汉中地形图。

他画的时候嘴唇跟着刀尖动,像在念什么咒。

赵云走过来看了一眼,弯腰拿剑尖在地上点了一下,剑尖在地上戳出个白点:“画错了。”

廖化抬头,眉毛抬得老高:“哪错了?”

赵云拿剑尖在汉中位置画了个圈:“汉中在南,剑阁在北,你画反了。”

说完把剑收回鞘,鞘口磕在腰带上,叮一声。

廖化把刀尖换了个方向,重新画。

这次他画得很慢,刀尖在地上拖出深深的沟。

赵云收剑入鞘,退后一步,站定了:“到了汉中,你当先锋。”

廖化一愣,嘴巴张了张,刀尖停在地上:“末将为先锋?”

往日的先锋不是吕布,就是马超等无双大将。

作为黄巾阵营将领,他廖化何时有过这种殊荣?

“你错了会改,改了就对了,你为先锋正合适。”

赵云说完转身走了,银甲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廖化把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顿,刀入土三寸,震得旁边的石子跳起来:

“末将敢不从命!”

他说这话时下巴抬起来,喉结滚了一下。

周仓把泡软的饼吃完,抹了抹嘴,抹得袖口上沾了米汤:“我给他扛刀。”

赵云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周仓脸上停了一息:“扛你自己的刀。”

周仓把大刀从地上拔出来,往肩上一搁,刀背在肩膀上磕出个闷响:“我的刀就是他的刀。”

说完跟上廖化,脚步比轻快三分。

颜良十万大军驻扎在江边。

数不尽的大船横在江面,船头用铁链锁在一起,铺上木板,成了浮桥。

铁链是颜良从荆州带来的,每条链重三百斤,八个兵抬一条。

抬链的兵肩膀磨破了皮,颜良叫人拿盐巴来,往伤口上撒,兵疼得直跳。颜良蹲下来看了一眼伤口,盐粒嵌在皮肉里,他伸手按了一下,按得兵嗷了一嗓子。

“撒了盐才不化脓。”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丝笑,笑里带着一股狠劲。

撒完盐,他让兵继续抬,抬完十条链,兵的肩上结了一层白痂。

木板铺在铁链上,木板之间用竹钉固定。

颜良骑马从浮桥这头跑到那头,马跑过时木板弹起来,铁链哗啦啦响。

跑到尽头勒马,马前蹄踏空,半个身子悬在江上,马鬃被江风吹得倒卷。

颜良的身体往前倾,几乎贴着马脖子,他嘴里咬着缰绳,牙关紧咬,腮帮子鼓成两块石头。

他拽缰绳,马退回来,前蹄在木板上刨出白印,白印有三道,颜良数了,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牙缝里塞着刚才没嚼烂的肉丝:“三道,吉利。”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拍得马耳朵转了转,对牵马的兵说:“给它加三斤黑豆,明天渡江。”

牵马兵眼睛瞪圆问:“将军,明天就渡?”

颜良把缰绳扔给他,缰绳在空中划了个弧:

“今天演武,明天渡江,一天不耽误。”

他转身看江面,江上起了雾,对岸看不见。

他叫人拿来一斗米,站在船头往江里撒,米落进水里,水花都看不见。

他撒米时手腕一抖一抖的,像在撒种。

颜良拍了拍手上的米糠,拍得米糠从指缝里飘出来,对副将说:“记着,渡江时每船带十斗米,喂江。”

副将没听懂,眉头拧成疙瘩。

颜良又说:“喂了江,江就不吃人。”

说完看着江面,眼神像在看一个老朋友。

这两年,他在江面上打过的仗可比在地面上多。

副将还是没懂,颜良没再解释,只把剩下的米倒进江里。

米沉下去时江面起了个漩涡。

他盯着那个漩涡看了三息,直到漩涡散了才抬头。

好兆头!

大船在江面列阵,颜良站在船头。

身边亲兵旗语指挥,红进蓝退,旗面猎猎响。

有艘船转慢了。

颜良立刻叫停,纠正后重新演练,绝不允许有任何差池。

演练结束,颜良又叫所有人脱了鞋,把脚泡在江水里。

“让江认得你们的脚。”

他说这话时自己先脱了鞋,把脚伸进江里,江水没过脚踝,他的脚趾在水里抠了抠江底的石头。

十万双脚泡在江里,江水从脚趾缝流过,凉得人打哆嗦。

有人想放弃。

颜良做势恐吓:“泡够一刻钟,少一息,明天绑船底。”

他说话时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自己都不信。

没人再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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