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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魏营义士效死生,汉国师生有重逢


第450章  魏营义士效死生,汉国师生有重逢

    许攸这边说完,那边逢纪称妙计,只听其言,「当是时也,魏、蜀、凉一齐发兵,东、西、北三路发难!

    我等只需四处鼓噪声势,多募百姓流民,以显声威,必壮盟友之信心。

    蜀、凉皆以我有百万之师,必舍生忘死,有进无退,便是汉国在探知我底细,真正交手之前,焉能不惧我三分?

    若其震恐此百万之师,而聚主力来阻,则蜀、凉两地,必失调度。

    彼时汉军到来,我等只据险而守,凭大河之险,黎阳之固,耗他一时片刻,待其知晓我军为虚,蜀凉为实,届时再调转兵锋驰援两地,一可解黎阳之危,二也失其救援之机。

    这汉军调查真相,再调兵支援的时间差,便是我大魏能为两位盟友提供的最好助力。」

    计至此处,众谋士无不颔首,群策群力,层层递进,真可谓是待到危急存亡日,魏营群臣始同心。

    又有那郭图谄媚再献计,欲以出言夺首功,乃谏之曰:「谋至此处,唯缺点睛。

    图以为王上可一同发信于马腾,欲推其为凉王,既滋野心,也壮胆魄。

    如此,魏、蜀、凉三王伐汉,合诸侯一分天下!」

    袁绍闻之大喜,连连颔首。

    「好!得诸公戮力同心,今何愁大业不成?

    虚张声势之事,郭公尤为擅长,鼓噪我军八十万之声威,便仰赖郭公。

    然现今欲行此计,犹缺二人,一者入洛阳献谋凉策,一者入西凉联凉王功。

    不知诸公可有谋划,又当以何人为宜?」

    田丰眸光扫过在场众人,乃挺身上前,出言曰。

    「入洛阳者,须以忠直为先,舍身取义之辈。

    否则若公则这般,惜身保命,人方至洛阳,或许便将我等今日之谋尽数卖与汉王,以赚泼天大功,犹未可知。

    则今日诸公所谋之业,尽付东流,岂不可惜?」

    郭图闻言勃然大怒,指著田丰怒斥之,「田公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郭某坦荡荡,身居天地间,宁为义气死,不图苟且全,岂会行此等背信弃义之事?」  

    然而他手指田丰,所谓的争辩才刚刚开始,便再不能言,只因田丰一甩衣袍,向袁绍拱手而拜。

    「丰已老迈,贪生无用,愿以此躯,助王大业。

    今愿往洛阳一行,以献此谋,不知王上,可敢信我?」

    田丰此言一出,袁绍怎不动容,他忙抬手制止了郭图,以免他惊扰义士,亲自起身相扶。

    「义士当面,岂有不信?

    孤悔昔日轻狂,久不听田公之言,以致今日之祸。

    只盼来日仍有再见之日,复听田公教诲。」

    二人说话间,就要定下此事,不想却有一人上前,出言打断,「王上不可!

    田公虽忠义,然过分刚直,难掩心中事,此可行义举,而不可行机密也。

    如若田公献策之时,口无遮拦,激怒术贼,则我大魏最后之生机,尽绝于义士之口,不亦悲乎?」

    袁绍、田丰二人闻听此言,怎不色变?

    不想回眸望去,其出言者竟是审配。

    只见其拱手而拜,抬手相望二人而笑,曰:「审某亦有忠直心,奈何不得取义时!

    田公年迈,腿脚不便,还请留在黎阳,使我王多听教诲。

    某年富力强,脚程快些,正可先行一步,还请田公莫阻道,也给后进成名时。」

    田丰闻言皱眉,正要相劝,而袁绍已左手握著田丰,右手拉著审配,眼圈微红,虎目含泪。

    「痛哉!惜哉!

    往日不听逆耳言,义士相携赴死行,若使此战得胜局,必以忠直为臂膀。」

    眼见魏王含泪难决断,田审相争为义行,还是沮授上前为明断,相忍为国辞故友。

    其乃出言曰:「正南所言亦有道理,元皓,你为人刚直不阿,难藏心事隐机谋,谏言魏王多忤逆,何况洛阳朝汉王?

    三王伐汉定乾坤,此局胜负系国祚,不得丝毫藏隐患,还请审公向南行。」

    田丰见此,也只得幽幽一叹,让开位置,容袁绍与审配作别。

    「大王莫多言,往后莫迟疑,魏地贤才齐荟萃,忠言谄媚当决断。」

    审配言罢,再向袁绍复行一礼,乃甩开衣袖,飒然离去,只听其朗声而笑。

    「此去洛阳未必难,诸公辅政多劳形,入得河北十数载,今日君臣始同心。」

    袁绍见此景,不由心中生忧,「却不知正南此去投洛阳,那术贼可能相信?」

    郭图乃笑劝之曰:「王上勿忧,今天下投术者众矣,其临阵倒戈,背义相投者,似夏侯渊、夏侯惇、夏侯霸、乐进、李典、曹安民、魏续、张辽等,不可计数。

    术贼所以立黄金台者,本就欲揽天下之才,成一家之势。

    是故今正南去投,必得重用,否则黄金台失天下之信,袁术何以成事,其汉国多降者,不战而自乱。」

    沮授亦出言,「此时我军新败,火烧连营二百里,三十万大军作齑粉,值此士气低迷,人心失望,正是正南投术之时。

    袁术连战连捷,必然心骄气傲,且他只闻正南之名,不曾来河北一行,更不知正南为人处事,又怎知其是忠直之义士,舍身之贤臣?

    若得正南,术必以我河北多向汉之人,独夫之心,日益骄固,定不生疑。」

    闻听二人此言,袁绍也觉有理,这才略作放心,只盼审配此去,不负众人之望。

    望著审配离去影,众人心底各有思,许攸出言再议政,乃谏己身往北行。

    「王上,正南既赴洛阳,联凉之事,攸可一行!」

    袁绍一怔,抬目看向许攸,眉宇间微有迟疑。

    「正南才刚走,子远也要离孤而去吗?」

    许攸见状,不待袁绍多言,已是淡淡颔首,浅笑出声。

    「本初与我相交半生,莫非还要疑我?

    昔日攸虽为重骑之事,而致官渡有败,然亦非为己谋私利,实是重甲难铸造,王命又催急复命,不得以奇谋掩甲胄。

    然我心向大魏,从未有二,今日国事危急,存亡一线,正我效死之时,将功折罪,也免得本初,总拿那重甲之事,待我冷眼相看。

    今凉州路遥,马腾桀骜,非能言善辩,颠倒黑白者不能成事。

    田公过刚易折,逢纪少谋狭隘,沮公身负守土之责,皆非良选。

    本来此事,公则最擅,然其既承本初虚张声势之令,不可轻动,在座之中,欲成此事,非我谁行?

    攸久闻西凉马腾,乃伏波将军马援之后,为人忠义,有匡扶汉室之心,剿除国贼之志。

    正可凭三寸之舌,说其举兵,共伐伪汉,以兴大业。

    有我良策在怀,必能激其野心,壮其胆略,使马腾生凉王之心,不做投术之想。

    本初不必多言,此去凉州,非攸不可!」

    言毕,许攸抬眼,故作忠臣之貌,傲然昂首,全无平日轻佻之态,反倒学得三分审配孤身赴洛阳之决绝。

    「攸虽不才,愿以一身担魏祚,承此西凉之任,不负本初之望。

    此身入凉,若马腾不动,攸便不归,若凉军不至,攸亦不还,唯续魏国之功,以成河北霸业!」

    「这....

    「」

    袁绍闻言,面有犹豫之色,乃将眸光看向其余群臣,郭图悄然移开视线,毕竟许攸有句话说的还是没错的。

    此去西凉之人选,如果不是他许子远,便是他郭公则最佳,必得巧言能辩,颠倒黑白,哄得那马腾、韩遂出兵才行,因此郭图此时自不可能拆许攸的台。

    逢纪向来与郭图沆瀣一气,虽然许攸话语里对自己的轻视,令他颇为恼怒,但这种时候,他也不可能上去反驳许攸,最后反把自己或郭图送上去顶他的职,岂非自讨苦吃?

    倒是田丰一心为公,诚恐许攸这等逐利小人,贪财误事,又想出言自荐,但却被沮授拉住。

    方才审配赴洛阳一行,已使他们河北派失一臂膀,若是田丰再行,他今后独木难支,这诺大魏国之中,岂非郭图做大?

    是故权衡利弊之下,他也只得暂信许攸与魏王的多年情谊,乃出言曰:「此事非子远莫属,所幸吾等与西凉为盟,结马腾为友,子远此去,大抵无甚危险。

    还望子远以国事为重,勿负我等之望,待我王成就霸业之时,以你等自幼相交之情,亦不失公侯之望。

    莫贪眼前之小利,而失来日之大义,且行且去,盼君早归。」

    眼见郭图垂眸,逢纪不言,田丰缄口,沮授相劝,袁绍也只得长叹一声,紧握许攸之手,谓之曰:「此计若成,孤再不苛责重甲之罪,还望子远早去早归,莫负我望。」

    「莫忧,莫虑!

    本初今用我良计,何愁大业不成?」

    许攸言罢,傲然睥睨众人,衣袍飒飒,转身而去,只听其浅笑言道。

    「不负诸君不负魏,今日同心有来期。

    怀中锦绣藏千机,一纸良策献西凉!」

    然而待他来至外间,遥望西凉方向,眼底眸光却是意味深长。

    只恨重甲丧英名,本初再不用良计,若去西凉谋好价,当以此身卖千金!

    另一边,随著审配与许攸的离去,平日里争执不休的议事,已是满座寂然。

    袁绍望著阶下群策群力,同心同德,又慷慨激昂,舍身取义的一众贤才义士,怎不胸中激荡,热血难平?

    他当即起身,拔剑出言。

    「至今日方知,我大魏尚有忠义士!

    有诸公若此,又何愁大业不成?术虽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然小人麾下多谄媚,怎有河北多义士?

    既有谋臣多效死,孤又何失英雄心?

    当以宝剑拭锋芒,再开战事起烽烟!」

    袁绍说著,乃命人去请天使黄门,暗授联盟机要。

    待那黄门夜半三更,被人自驿馆之中拉来,复见暗室之中,烛火摇曳,重臣面色凝重。

    当袁绍抬眸望来,小黄门只以为魏营之中疑心生暗鬼,真把他当作伪汉臣。

    他心底怎不惊惧,忙跪地直呼:「王上冤枉!小人真是天子身侧黄门,奉曹相之命来使魏国,王上若不信,只管请人往蜀地一行,以验真伪。

    切莫信一时小人之言,误杀同盟之使,反生嫌隙,以负天下之望。」

    袁绍闻言,怎不朗声而笑?忙命人将他扶起,笑谓之曰:「还望使者多担待,方才宴上人心杂,犹恐奸细暗中藏,更有逆臣向洛阳。

    为保结盟之密,故适才相戏,眼下皆是心腹,不必巧言来欺。

    正欲与蜀盟联结,共谋天下匡正统,使者速可回成都,密将此意告孟德。

    河北人马八十万,势如破竹不可挡,整装待发赴官渡,只等蜀兵乱汉中。

    更有西凉同起兵,三王一心讨逆贼,若有诏书封马腾,一举功成更有期。」

    黄门闻此言,心中暗欢喜,「王上果然谨慎,有此筹谋在怀,何愁大事不成?

    魏军竟有八十万,若使丞相知此事,定知大汉有忠良。

    但请放心,小人此去必将王上之忠义带回蜀中,更请丞相发天子诏,策封马腾为凉王,共成结盟之意。」

    随著袁绍颔首,多派兵将暗护送,黄门忙将魏书接,连夜快马送成都。

    另一边,且说洛阳城内,自袁术定鼎中原,整肃朝纲,推行淮南之新政以来,原本几经大火的废弃宫墙,已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官道平整,商铺林立,随著来自寿春的各色小吃与奇技淫巧涌入,洛阳市肆喧闹不绝,炊烟连绵成片。

    这一日,忽有探马飞驰入城,报城外有大军至,一杆汉字大旗之后,又有一旗上书一个陆字。

    正是陆逊带上郭嘉领三万大军来洛阳会合,袁术闻报,忙亲自率文武群臣,出迎凯旋之师。

    但见阵中一将,银甲白袍,好一个美少年,英姿勃发,不是陆逊,又是何人?

    师徒相隔多日,今日重逢于帝都,陆逊快步上前,跪拜行礼:「学生,不负老师所托,整顿兖州,今归洛阳,听候调遣!」

    袁术亲手扶起,执其手慨叹不已,「你我相识,不过数载,寿春初见,犹在眼前,不想伯言长成若此,独当一面不负我望。

    火烧连营二百里,又赴兖州平乱贼,朕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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